加精 南师讲述:社会是男人与女人共演的戏剧


二十一世纪的最大威胁是精神病

 

  孔子有两篇报告,来讲述人类的演变法则与趋势。这两篇报告,就是 《易经·系传》 的上篇和下篇。


  《易经·系传》 的上篇是讲宇宙的开始,叙说物理世界与精神世界是如何随着时代而演变;而下篇讲的是“人”。


  四百年前,中国有一个文学家说,我们整个人类只是在演了一出戏,这出戏只有两个主角,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


  《易经·系传》 下篇就是讲这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人变成了夫妻,又由夫妻变成了家庭,家庭又变成了社会,然后由社会演变出一切问题—只是这样演变下来,却是越变越坏。


  释迦牟尼把这个世界的演变,归纳成四个过程:成、住、坏、空。这个说法,和人的生命四个阶段一样,即“生、老、病、死”。


  我们今天的世界和人类,已经走到了第三个阶段,走过了“成”、“住”,快要到“坏”的阶段了。


  世界在越变越坏,所以我告诉很多学者:不研究这些东西,我们会活得很快乐;但是如果真正懂得了这些东西,我们则会活得很自在。


  很多年轻人问我,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常常开玩笑地答复他们三句话,那就是:莫名其妙地生来,无可奈何地活着,不知所以然地死去。


  这听起来很消极,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


  假定再问,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生来呢?这个问题大了。为什么是不知所以然地死去呢?人类究竟有没有生死呢?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世界上有两派很古老的学问,一是中国的道家,一是印度的佛家,这两派都认为生命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人不一定会死,而是可以永远活着,“长生不老”。但是这中间有个关键,就是这个人的生命能源是怎么来的。


  有个医生跟我讲到艾滋病的问题。我认为像艾滋病这样的疾病,并不是那么地严重,人类生来就存在各种疾病,现在不过是强化了一点而已。如果得艾滋病的人,不害怕不忧愁,认识清楚自己的病理,是可以治疗的,只要不多年之后就可以改变了。当然,现在各种科技的办法,也可以使他减轻痛苦。


  认识自己生命的能源,那就是认知科学的范围了,以自己的坚定意志,生命是可以经过修养而改变的。


  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可怕的不是艾滋病,而是精神病,或者叫心理病。十九世纪对人类最大的威胁是肺病,二十世纪对人类最大的威胁是癌症。但是二十世纪已经过去了,全球60亿人口,死在癌症上的到底又有多少?数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医学宣传得太厉害,人类才感觉害怕。


  二十一世纪的最大威胁是精神病,尤其是计算机、网络的发展非常快,也非常可怕。这种科技的发展,很可能会把人类导引到幻想、精神病的世界。但是这个趋势你阻止不了,通过教育、医疗都阻止不了。这是一个大问题,比战争、比氢弹原子弹都可怕。

 


  最大的迷信是迷信科学

 

  柏拉图曾说过,存在着两个世界,一个是精神世界,一个是物理世界。这个二元世界要实现统一,就要靠精神世界来领导物理世界,这样才能统一。说到这里,我们必须要来讲“知性”的问题。


  人为什么有感情和思想?这个感情和思想有同一个来源吗?它们究竟是不是脑的作用?扩大一点来讲,是唯心的作用还是非唯心的作用?有关这个问题,在古代是“知性”的问题,用现在的新名词,就是“认知科学”的问题。


  在上世纪的欧洲,这不叫做“认知科学”,而是叫做“理性的认知”,这从康德的哲学就开始了。但是按照康德的逻辑,这些问题都不能推论下去;如果推论、综合起来,会产生更多的问题,所以现在我们倒转来进行讨论:


  第一,我们白天进行的思想和夜里的做梦有什么关系?白天的思想与夜晚的做梦,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哪个又是假的?人的理性与情绪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我常常提醒人们注意,我们人是怎样睡着的,又是怎样醒来的这个问题。还有,我们睡觉的时候,究竟是脑的部分睡着了,还是别的部分睡着了?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是,人是怎么生成来的?现在大家都说是基因的关系,但是在没有基因以前人又是什么?宏观来讲,地球是怎么来的?关于这些,有好几种讲法,现在都还没有定论。


  缩小范围来讲,我们的思想、感情在白天有个“知道”的作用,但是这个“知道”的作用却并不属于思想;我们的思想情绪后面有个自然知道的东西,这个“知道”的东西也并不是从思想出来的!


  只要我们一觉醒来,或者一个婴儿刚刚一生下来,这时候肚子饿了就“知道”吃,难受了“知道”哭,不过这个“知道”也不是思想!


  这个所谓的思想,分析起来大概有六个部分。


  第一个叫“根本心”,是我们的动念,即要做一件事情最初的动机。


  这个“根本心”一起作用的时候,同时就伴随了一个功能,叫做“随行心”。


  譬如我们看到一个好吃的东西,就想吃,这个是很本能的,就是“根本心”。然而这个东西我想吃,但是可不可以吃,能不能吃,这种跟着产生出来的判断,就是“随行心”。


  第三个连带着来的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吃,或者吃了怕被人笑话,这种在心里产生很多差别的观念,这叫“伺察心”。


  第四个作用,也是同时来的,自己决定要吃,肯定要吃,这叫做“确定心”。


  第五是“总摄心”。它就是把伺察出的差别意识,总归于根本心,而且产生了总合的行为去吃的“心”。


  第六是“希求心”。就是你吃了后感觉很好吃,然后想办法把它变成一个商品,使大家都觉得好吃的“心”。


  所以说,我们在思想的同事,哪怕是一秒钟之间,都同时有五六个“心”的部分在起作用。


  思想与“知道”都是心的作用,从“根本心”一直到“希求心”,这中间的每个转动,我们自己都“知道”,这个“知道”是很自然的,本来就有,也没有丢掉过、污染过。但是思想却不是“知道”。


  我们在世界上跑来跑去,做了很多事,都是“知性”的作用。但是,为什么到了老年“知性”就没有了呢?有人说是因为变痴呆了,或者说是脑神经毁坏啦。认为这是物质的原因,但是现在科学对这方面的探讨还是不彻底的。我常常提醒大家注意,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迷信是迷信科学,而不是迷信宗教。现在科学家对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定论的,他们只要明天有新发现,就把昨天的定论推翻,而他们对于人衰老和死亡之前的那个“知性”,到现在还根本不认识。


  我曾建议彼得·圣吉,在研究中国文化之前,要先把“知性”的问题搞清楚。知性问题与生命问题是领导我们思想最重要的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我们人类可以用自己的修养来认识它,而不是靠物质文明,更不是靠机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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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老师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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