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个贼,或一个乞丐

     蜗居七天,昨夜里爹唉声不断。住惯了乡村78年,每天小院地头随意转悠,这小小的楼房对他来说,真的和笼子没有两样。

    今天上午一晌,他坐在窗前,长时间痴痴南望。他该是想七十里外的那个小院了,想那条一尺长的小狗了,想那溢出小院淌出胡同铺满田地的阳光了。那些阳光,和现在他身上的阳光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午饭后一点,领着爹去广场散心。阳光暖如三月,广场上人来人往好似游春。听我说着闲话,看着这个花花绿绿忙忙碌碌的世界,爹的眉头渐渐舒展,可他阳光下彳亍的背影,依然向我显示着难以驱尽的孤独。

    围着燕塔转了一圈,和爹去成和商厦。

    成和开业已久,和妻相约多次来逛,却都未成行。进了超市,我也有些眼花缭乱,揽着爹的胳膊,随走随看:水果,美食,衣服,鞋帽,箱包,钟表,珠宝……琳琅满目。我和爹就如刚才在广场散步,只是看看,爹什么也不要。


在二楼儿童乐园外,我和爹站住,隔着玻璃和护栏,看一个个孩子兴高采烈在里面玩耍。他们玩法有异,玩具不一,收获却是一样。音乐嘈杂,掩不住他们的欢笑清晰纯净地传过来。我和爹看了很久,爹一直微微地笑。

    忽然间,我想做一个贼,或一个乞丐。我想从每一个孩子那里偷一点或讨一点快乐,保存好不让它们变质,然后每天拿出一点来放到爹的心里。

    老人老了,脾气会像小孩儿一样,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小孩儿"。爹老了,也成老小孩儿了,我想让他像小孩儿一样快乐。 

    有这个想法,我是不是也成小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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