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衣冠禽兽”

官吏服饰是中国古代社会主流文化的表征之一,在其承载的文化符号中,可以看到人与动物的亲密和谐关系。这些自然现象和自然物质被图案化,刺绣在官员所穿用的服装上,并且作为一种国家的服饰礼仪制度。这和西方的服饰礼仪截然不同,是中国民族性的具体表现,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朵奇葩。

在中国古代的服饰制度中,最能反映封建等级制度的,要数文武百官的官服了。相传补子起源于武则天时代(武则天的官吏制度)。一天武则天上朝时赐给官员们绣了花的官袍。因为十分好看,又是御赐之物,所以其他官员纷纷效仿,补子就从这里而来。补子的源头可以上溯至蒙元时代。内蒙古正蓝旗羊群庙出土的元代石雕上就有花卉纹的补子,同时在一些元代墓葬中也确实发现了不少具有方补形式的元代织物。但这些服饰没有作为补服出现,且这些方补多作花卉状,它们在当时并没有作为官阶的标志。

藏青缎打籽绣獬豸纹补子

黑地盘金银绣五品白鹇补子

缂丝云龙纹补子

真正代表官位的补服定型于明代。明、清两代,官员在朝服的前胸后背处分别装饰一块方形的图案,叫补子,又称“背胸”、“胸背”。不同等级的官员补子的图案不同,而文官和武将的补子又不同。文官的补子的图案用飞禽,武将的的补子用猛兽,成语“衣冠禽兽”即来源于此。

清早期 藏蓝地缂丝仙鹤一品补子(颇有明末风格)

补子四边缂织细金边饰。五彩流云捧日,海浪山石之上丹顶鹤回眸向日,左右是仙山、楼阁、松柏,周围灵芝、牡丹茂盛。缂制精细,仅部分有笔墨勾描。此件补子构图不同于常见的形式,更富于人文诗意化,有如一幅生动的装饰画,给人以和谐清癯的享受。

清 黑地彩绣虎纹四品补子

圈金绣回纹边饰,盘金钉绣山石地上彩绣老虎,铺绒彩绣如意云朵、八吉祥、蝙蝠、波浪及寓意吉庆的图案,综线圈钉太阳纹。八吉祥等纹饰以盘金线装饰轮廓。绣制工艺细腻,色彩搭配协调。虎纹为四品武官的补子。


据《明会典》记载,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规定,补子图案文官绣禽,以示文明: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鸂鶒,八品黄鹂,九品鹌鹑;武官绣兽,以示威猛:一品麒麟,二品狮,三品豹,四品虎,五品熊,六品彪,七品、八品犀牛,九品海马;杂职:练鹊;风宪官:獬豸。除此之外,还有补子图案为蟒、斗牛等题材的,应归属于明代的“赐服”类。

清 缂丝七品鸂鶒补子

补子黑地缂金卷草十字花纹边饰,鸂鶒独立水浪山石之上,周围缂三蓝如意云、山石、波浪、五福和祥花瑞草,缂金卷草莲花纹填满空间。整体色调和谐,典雅古朴。

清 纳纱绣麒麟一品补子

回纹与花卉、如意云头组成边饰,万字符锦地上绣红日,盘金绣麒麟图案,石青色丝线绣满纹饰的空隙,不留一丝底衬。此补子纳绣工艺精湛,构图疏密有致,又是武官一品补子,更是极为难得可贵。


虽然明清两朝代补子的图案没有太大变化,那么从哪些方面我们来区分它们的不同呢?

首先,从补子大小上来区分:清朝的补子比明朝补子略小,明朝的补子大者达40公分,而清朝的补子一般都在30公分左右。由于清朝补子是缝在对襟褂上的,与明朝织在大襟袍上有所不同,所以明朝补子前后都是整块,而清朝补子的前片都在中间剖开,分成两个半块,宗室的圆补有的不仅饰胸,还有的饰于两肩之上。

明代织锦都御史獬豸补子

清 织锦豹纹三品补子

四周装饰福寿纹边饰,四合如意亦云锦地上,织一回首望日的花斑豹,四周装饰云蝠、暗八仙图案,花斑豹脚下是海水江牙和杂宝。补子整体由米黄、褐两色丝线织成,仅一轮红日以红色丝线织成。


其次,从色彩和纹样上区分:明代的补子一素色为多,底子大多为红色,上用金线盘成各种规定的图案,五彩绣补比较少见。清代的补子则大多用彩色,底子颜色很深,有绀色、黑色及深红色等。又明朝补子的四周,一般不用边饰,而清朝补子的周围,则全部饰有花边。另外,明朝有些文官(如四品、五品、七品和八品)的补子常织绣一对禽鸟,而清朝的补子全部织绣单只。

清 综线绣孔雀三品补子

补子由五彩龙抱柱线(综线)钉绣完成。背景几乎被夸张的五大朵如意云覆盖,四边也是二方连续如意云圈饰。红日、孔雀头、颈、身、翅、尾、爪,不论是羽毛的纹理、尾羽的长翎饰都是用综线钉绣完成的,是装饰性极好的绣作。

清·戳纱彩绣锦鸡二品补子

回纹、螭龙戏珠作边饰,花边内戳绣字曲水锦地及八宝、海水山石、五色立水,最后将已彩绣完成的锦鸡贴绣其上。综合运用了戳纱、齐平针、扎针、铺绒、钉针、松针、滚针等绣法。

清 盘金银绣练雀九品补子

补子四角绣折枝莲花,圆环回文开光内,盘银绣练雀一只。背景盘金银绣蝙蝠、寿桃、石榴、佛手各一,下面绣山水纹。整体工艺以盘金钉针为主,色彩有金、银、粉、红、黄、绿、蓝等,色彩丰富,富丽华贵。


明清时期的“补子”是随着官职而存在的,因而受到朝廷的限制,不能大量制作。因此它有着极高的工艺价值和历史价值。

清 拉锁子绣锦鸡二品补子

周边饰回纹与折枝莲花,天空布满如意云朵和蝙蝠,寓意“洪福齐天”,下方装饰寿山福海和宝瓶图案,整体均为拉锁子绣;最后贴上刻麟、铺绒、羼针、扎针绣成的锦鸡、红日。色彩丰富,工艺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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