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精 任刚:闻香识君子

对于欣赏沉香的香味,任刚会用“品尝”这个词。第一次闻到沉香,源自一位台湾朋友的引荐。这位朋友拿了一些香材让雕刻大师去做艺术品,慷慨地削了一些让任刚闻气味,彼时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对沉香并没有概念。直到机缘巧合接触到世界各地收藏沉香的大家,方才如入宝山。每次与大藏家接触,他们拿出上吨的香材,任刚对沉香的认识有了极大的跨越。“在几吨的东西里挑选我们想要的,之后和顶尖的做香的人全面合作,共同去收购沉香。那是我觉得很有趣也值得去谈的。” 顶级藏家在世界各地采香的地方都有合作的香头,任刚相当于看到了各地的香材,包括其最原本的样子。由于这些年来新产地真正好的材料已经不太见得到,之后他收藏的大部分尖货是从那些藏家手上拿到的。一位几代收藏沉香的朋友那里有一批奇楠,任刚对当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早期的时候不知道有印度的沉香,认知范围内还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仿佛开了洋荤般,他形容当时品到的印度奇楠,是他研究沉香到现在,“最最美味的味道”。 不曾想,更特别的“姻缘”等待着他。不久后在另一个藏家家中,几大块香材作为普通原材料堆放在屋中一隅,任刚看中了其中两块,“我看到时觉得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像活体,非常吸引人。”两块将近两公斤的沉香,没有摔坏,逃过香农的砍刀,形态美丽,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然而看中的沉香无法独卖,必须几百公斤必须一起买去,任刚一咬牙买下了全部香材。“那时候国内没多少人买沉香,卖不掉,但后来这也变成我们的机会,没想到后来沉香价格涨那么多。”之后任刚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雍荷堂”,在上海吴兴路上的一幢三层老洋房里以香会友,镇堂之宝就是这两块纯天然、不经人工雕饰的沉香。 11年的经验积累只能算是专业级别,真正让任刚进入一线收藏家行列的原因,还有探访世界各地沉香产地的诚意,由此他发现了更多背后的故事,完全颠覆对沉香的一些粗浅的、公认的认知。 氤氲之外的格局 唐宋时期,沉香在文人雅士中是时尚的象征,有着一片万金的价值,被赞为香中之王。到晚清已然式微,现如今又重新成为儒雅、高品质代表,令人趋之若鹜,价格一路狂飙。谈到这些年沉香市场的变化,任刚表现地很理智。“真正进入这一行以后,会有很多数字跳在我的面前。5年前的沉香市场上,极好的沉水的材料1公斤5、6万,现在涨到1公斤80~90万。但是,不能忽视的是,现在的产量只有5年前的20%。”一方面,沉香的形成非常不易,并不是所有的沉香树都能够结沉香,由于年数短的香树树脂腺不足,一般只有数十年以上的香树才可能形成沉香。而且由于过去大量采伐,沉香树目前已经非常稀少,资源枯竭非常迅速。就国内来说,过去海南、广东、香港、云南、广西都产香,现在野生的天然沉香已经没有了。联合国已将野生天然沉香划为濒危植物,列入保护范围。目前,在海南等地开始大面积种植沉香,然而要等到结香至少需要5年到10年。 周游世界各地,任刚将能收集到的沉香样品一一收集到,在深入实地了解情况后,很多早期的认识都被推翻,甚至让他很吃惊。沉香里有两个个很贵的品种“芽庄红土”和“富森红土”,任刚对后者始终抱有怀疑态度,他闻到的富森红土并不如古书上所描述的红土那样夺人心魄,询问大藏家后,对方拿来了真正的红土,他大为惊艳。富森这个地方挖到红土后,香农将其混在芽庄红土里卖给客人。芽庄红土越来越少,富森红土就变成了现在的红土,价格比原来贵了十几倍,占据了人们对“红土”的认知。任刚显得有些无奈:“原本是人为的,现在是既成事实了,大家也都认可了。” 沉香价格暴涨的另一个原因是中国人的介入。中国是烧香大国,每年对沉香的消耗却远远不及中东,中东地区烧沉香的耗损占到了60%。中国人介入的方式和别人不同,他们直接跑去香农那里收购香材,完全无视原本一级供应商的利益,香农看见更高的收购价格欣然出售,几乎可以在村子里开拍卖会,使得成本一下子提高不少。 在近几年的保利、中国嘉德等拍卖会上,沉香屡屡创出天价拍卖纪录,并且都是100%成交,而且成交价都远远高出预估价,去年一件沉香工艺品乾隆沉香雕仙山楼阁嵌西洋镜座屏拍出了超过2000万元的天价。仍有源源不断的藏家摩拳擦掌进入沉香市场,然而,辨别沉香的等级和真假,难度非常大,不积累十几年的经验,很难作出真实的判断。对于初入者来说,只能凭感觉,对的香味,就是较好的品质保障。 在观望者看来云里雾里的沉香市场,任刚已经驾轻就熟,对于沉香,他有着深厚的情感,一杯茶里也有心血。他待客泡的沉香茶香气扑鼻、点到为止,不同于别处淡寡的沉香茶,对此他颇为得意,“这是我研究很久的秘方,不外传,这样能将沉香香味发挥得淋漓尽致的茶,只有我这儿才喝得到。”会友时喝香茶,诵经时点沉香,阅书时焚香炉,呼吸间怡然静心,他向往的生活状态已然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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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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