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南戏:百戏之祖

      温州南戏是以当地的里巷歌谣、村坊小曲、歌舞小戏为基础,吸收我国传统的伎艺诸如宋人词、诸宫调、宋杂剧、鼓词、说唱、杂技、大曲、讲史、傀儡等众多的艺术形式而诞生的。正如徐渭所说:“‘永嘉杂剧’兴,则又即村坊小曲而为之,本无宫调,亦罕节奏,徒取其畸农、市女顺口歌而已。”又说:“其曲,则宋人词益以里巷歌谣,不叶宫调,故士夫罕有留意者。”从其艺术形态之粗疏简朴可以想见。  
      诞生的时间,明代人有两说:一为祝允明《猥谈》称“南戏出于宣和之后,南渡之际”;一为徐渭《南词叙录》说“南戏始于宋光宗朝,永嘉人所作《赵贞女》、《王魁》二种实首之”。接着又说:“或云:宣和间已滥觞,其盛行则自南渡。”可见主张两说并存。后世学者对此几无异议。  
      南戏最早唱“温州腔”。明祝允明《怀星堂集》卷二十四《重刻中原音韵序》称其为“温浙戏文之调”。吴梅称其为“温州调”,并置其于海盐腔、昆山腔之前,其《曲学通论·自叙》曰:“迨温州、海盐、昆山诸调继起,南音靡靡,几至充栋。”郑振铎称其为“永嘉腔”,亦置其于海盐、昆山二腔之前,其《传奇的繁兴》说:“永嘉腔与海盐腔在昆山腔未出之前是大占着剧场上的势力的。”叶德均才正式提出“温州腔”,列为“明代南戏五大腔调”之首,他在〈明代南戏五大腔调及其支流〉中说:“五大腔调是指嘉靖中叶各种支流未流行以前的五大主流,即温腔腔、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和昆山腔。”南戏于南宋中叶前后从温州传入杭州之后,由于两地语言相差悬殊,必须“改调歌之”方能让人听懂,于是其调腔自然就渐渐发生变化。可征者如周德清《中原音韵》之《正语作词起例》所说:“(沈)约之韵,乃闽浙之音。……南宋都杭,吴兴与切邻,故其戏文如《乐昌分镜》等类,唱念呼吸,皆如约韵。”可见其时南戏在杭州演出时,已不再唱瓯语,而改唱“沈韵”、“闽浙之音”,即吴语了,明代人则称之为“杭州腔”,如明魏良辅《南词引证》第五条即说:“腔有数样,纷纭不类。各方风气所限,有:昆山、海盐、余姚、杭州、弋阳。”显然,魏氏是把杭州腔与明代的其他四大声腔并列的。自从魏良辅提出“杭州腔”以来,未见有人反对,近代学者几乎一致予以首肯,故《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作了如下的结论:“明初到中叶,南戏流布衍变的声腔,据魏良辅《南词引正》记载:‘腔有数种,纷纭不类,各方风气所限,有昆山、海盐、余姚、杭州、弋阳’……可见除温州一隅外,至少已有5种南戏声腔在城市和农村兴起。”其中当然包括“杭州腔”。  
      元代的南戏声腔不见记载,情况不明。明代的南戏声腔十分丰富,据徐渭《南词叙录》、祝允明《猥谈》、顾起元《客座赘语》等记载,其主流即有海盐、余姚、弋阳、昆山等所谓“四大声腔”。此外尚有义乌、潮泉等腔。明中叶以后,海盐腔渐被昆山腔所取代,余姚腔则被青阳腔、调腔所继承。弋阳、昆山二腔争胜,其中昆山经魏良辅改革为水磨调搬上舞台变为昆剧传承至今,永嘉昆剧浙江多种昆剧支派即其嫡传。弋阳腔经弋阳诸腔至各地高腔亦至今未绝,温州高腔等浙江八种高腔即其后裔。  
      南戏发祥于宋代,盛行元代,中间并不存在如前人所说“先衰后兴”(《南词叙录》)或“先盛后绝”(《草木子》)的现象,更不存在所谓杂剧兴盛,南戏必衰,杂剧衰微,南戏始盛的公式。宋元南戏历经了二百多年的发展过程,创作大量的作品。至今可考者,据近人考证,尚有222种,其中属于宋代的6种,元代的216种。其传本中的名著,包括经明人改订过的有《张协状元》、《错立身》、《小孙屠》、《荆钗记》、《白兔记》、《拜月亭》、《杀狗记》、《琵琶记》、《刘文龙菱花镜》等。其中《张协状元》是现存最早的南戏剧本。  
      明初至明嘉、隆之交的二百年间,依然是南戏的盛行期。只不过这时期的剧本创作出现一个新特点,即大部分为改编之作。或改前朝旧本,或改本朝新编;或文人改民间,或民间改文人;或因被专家称为“明人改本戏文”。此类作品,据近人统计有117种。  
      降至明嘉、隆之交,南戏逐渐衍变为明传奇。其标志是梁辰鱼(1519-1591)于嘉靖末创作的《浣纱记》,将魏良辅改革后的昆山腔搬上戏曲舞台,宣布明传奇或昆剧时代的开始。但这并不意味南戏的告终,正如学者所说:南戏与传奇的不同,就好似一个人的青年与壮年的区别,而非如一个先死、一个后生的两个人。明清传奇一直继承南戏的传统发展。  
      综上所述,南戏自诞生至今几近千年,作为民间的产物,它始终扎根民间,扎根各地方剧种,从未中断过演出。温州作为她的故乡,至今仍有她的遗存,等待挖掘与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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