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讥讽唐代宗睿真皇后

 

 

《周秦行记》以自述的方式写牛僧孺贞元年间举进士落第,归家乡宛叶,行至伊阙南道鸣皋山下,误入汉文帝母薄太后庙,与汉高祖戚夫人、薄夫人、王昭君、南齐潘淑妃、石崇爱妾绿珠、杨玉环等人相会饮酒作乐,昭君侍寝。天明分手后,旋失所在。

 

这种以帝王的女人为意淫对象的态度,确实是太大胆了。而且,让王昭君侍寝,更有讥讽代宗睿真皇后沈氏的意味。王昭君和番,始嫁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死后,王昭君又嫁其子,可谓两次“失身”。而《新唐书·沈后传》记载:“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吴兴人。开元末,以良家子入东宫,太子以赐广平王,实生德宗。天宝乱,贼囚后东都掖廷。王入洛,复留宫中。时方北讨,未及归长安,而河南为史思明所没,遂失后所在。代宗立,以德宗为皇太子,诏访后在亡,不能得。”如此看来,沈后也是两次“失身”于胡人了。

 

牛僧孺怎么敢写这样的东西?不要命了?宋代张洎《贾氏谈录》指出:世传《周秦行记》并非牛僧孺所作,而是李德裕门人韦瓘所撰。今日文坛,抄袭事件时有所闻,但唐代的韦瓘为何将自己辛辛苦苦写出的文字署上别人的名字呢?欲知其中奥秘,必须要知道中唐时期的牛李党争。

 

唐穆宗以来,庶族地主在政治上逐渐强大起来,与世族地主相抗衡,矛盾日益尖锐。这就是以牛僧孺、李宗闵为代表的庶族政治集团与以李德裕为代表的世族政治集团相互排斥的背景和基础。这种党争在中唐时期持续了四十多年。牛李党争是统治集团内部的权力之争,双方在很大程度上是意气用事,很难说哪个集团在政治上更为开明。一般以为,牛党比较依仗才华辞藻,而李党比较注重礼法名教。

 

为了将政治对手置于死地,李党的韦瓘以牛僧孺的名义抛出《周秦行记》。其主子李德裕对此心领神会,相传他作《<周秦行记>论》,抓住《周秦行记》对沈后不敬这一要害,指斥牛僧孺:“以身与帝王妃冥遇,欲证其身非人臣相也。将有意于狂颠。及至戏德宗为‘沈婆儿’,以代宗皇后为沈婆,令人骨战。”幸运的是,这篇传奇小说并没有改变唐文宗对牛党的偏爱,他看出了此事的玄妙,笑着说:“此肯定是托名之作。牛僧孺是贞元年间的进士,他岂敢呼德宗为沈婆儿。”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周秦行记》虽然是陷害政敌的恶毒之作,但也表现出比较高的写作技巧,特别是作者对于这些历史上著名的美女之描写,各具特点。如同许多作者在传奇中逞示诗才一样,《周秦行记》中也杂有大量诗作,而且这些诗作都符合个人的身份。如戚夫人诗曰:“自别汉宫休楚舞,不能妆粉恨君王。无金岂得迎商叟,吕氏何曾畏木强。”王昭君诗曰:“雪里穹庐不见春,汉衣虽旧泪痕新。如今最恨毛延寿,爱把丹青错画人。”杨贵妃诗曰:“金钗堕地别君王,红泪流珠满御床。云雨马嵬分散后,骊宫不复舞《霓裳》。”读罢《周秦行记》,人们不得不赞叹轻快笔调与阴谋动机的巧妙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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