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民间传统医药传人王德俊往事

民间传统医药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十大类之一。每每谈及传统医药,总会让我回想起20多年前与一位专业从事中医药剂师职业现已故好友王德俊老兄交往的几件传统医药往事。这些亲身经历的医药往事,如今想起还是让我觉得很惊讶,又很神奇,也许奇的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拔毒收工散”半调羹见神效
1991年,当时我在常山县辉埠镇文化站上班,老婆孩子呆在相邻的何家乡江湾村,相距5公里山村小道,骑个自行车两头跑是常事,有时候单位下达阶段性任务,忙起来要驻在镇里好几天才回家一趟。
有一次,驻在单位近一个礼拜后回家,我发现父亲坐在堂前把脚高高搁在板凳上,用双手轻轻地扶持着,不大动荡。只见他用期待的眼神向我瞟了瞟,愁眉苦脸的样子,甚是奇怪。父亲是个传统农民,平时不大言语,但很勤劳,家里田地农活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起早摸黑从没闲着。今天怎么了?一看他那挽着裤脚的左脚,煞是吓人,整条腿都红肿透青了。怎回事?他告诉我说“上周在里山田边割草时遇到一窝马蜂袭击,急忙用手中割草的的茅草刀抵御,慌乱挥拍时,不小心将茅草刀那锋利的钩尖扎进了自己左脚厅,深及骨头”。都快七八天时间了,怎不赶快去看医生呢?我忙着问。 “小腿前厅扎了个洞,面积不大,可能比较深,当天就到村卫生室治疗,到第二天发肿到了大腿根部,下不了地,后来请人帮又赶到乡卫生院治疗过两次,挂针就消肿,不挂针又恢复老样子,配来的药也在吃,钱都花了1000多元,就是不大见效”他带着惋惜的口气告诉了我。
这怎么办呢?那几天单位正好忙得不可开交,不能随便请假。第二天,我咬咬牙照样推着自行车上班去了,没有一点办法。老父亲的伤情牵挂在心头,一路上骑车不见精神。路过当时设在常山江北岸的辉埠镇供销社时,供销社药店的药剂师王德俊老兄一见到我马上就问:“哎!老弟,今天怎么了,好像心里有事吧?”都老朋友了,平时我们路过常会交流一番。今天他见我骑车与往常异样的神态,主动关心起了我。我下了车,苦笑了下无奈地摇摇头,把父亲的伤情与他谈了谈心事。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然后认真地对我说:“你傍晚下班时来我店拿点药去吧”,严然很有把握治愈的样子。
好吧,傍晚一下班我就直奔他药店。去时,他早已为我备好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有纱布、双氧水什么的,还有一小包的药粉,并告诉我怎么使用。我一看那用纸包着不过一调羹的综黄色药粉,就用凝视的眼光盯着他问:“这是什么药?”他说:“拔毒收工散”,我说:“药店有这种药?”他笑笑且自豪地说:“没有现成的,这是我自家的祖传秘方,要用18种中药进行配制的”。
祖传秘方?好!我一路飞奔到家,马上按照王老兄的指教,亲自为坐在椅子上的父亲清理伤脚创口,接着上药、包裹,一阵忙碌,希望药到伤愈。果然,默默地等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发现父亲已经能起床洗脸了。父亲见到我,伸了伸病腿,一面笑容地相告:“这药真好,看!我腿消肿了好多,走路也灵活了”。我上去仔细查看他的腿伤,真的消肿很多,心里一股甜滋滋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就按我的做法,一天换一次药,只要在创口上撤上点点药粉就行”我去上班前与父亲和妻子作了交待。 没过几天,老爸的脚伤真的痊愈了。而那包“拔毒收工散”总共才一调羹,仅仅用了一半,还有半调羹光景,我如获似宝,把用剩余的药收藏了起来。

 

“一药治百病”让我大开眼界
过去在医药江湖上往往会讲到“灵丹妙药”、“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等言过其实的说词,被今人看来那都是江湖郎骗人的把戏。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让我亲身经历了一件令人难以忘怀的“一药多治”奇事。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见到一位较为熟悉的邻居妇女在我家与我的妻子闲聊,总觉得有点不理解的地方。换成其他妇女到我家串门,或者与我妻子闲聊那是很正常的事。因为那时家中的孩子还小,妻子没有在外谋职,就在自己农村家里带带孩子做点家务,还是比较清闲的。而这位农村邻居妇女我是比较了解的。她叫江生英,一家三口农业家庭,平时十分勤劳,从来很少在家空闲着,做农活、干家务,还常常就近打工挣钱。今天怎么会来我家这等清闲呢?当我用怀疑的口气与她招呼时,只见她向我示意了下她的左手。我定情一看,呜呼哀哉!她那整个左手用根绷带挂在身上,一个中指溃烂不堪,青中带黑色的指头尖看似有个小溃孔还在渗液。“到县级医院治疗已花费3000多块,都快半个月了,还不见好转,这段时间天天在家休息”她无奈地告诉我说。
我向来很同情人,尤其见到农村这等家庭贫困、受病魔折腾的人更为怜惜。看到她那痛苦的样子,我猛然起半年前老爸那用剩的那包“拔毒收工散”。二话没说,我把那包还剩余不到半调羹的药粉和其他纱布什么找出来,交给了她,并按照我那好友王德俊教我时的教法一一相传。
果然,没过几天工夫,她高兴地来我家说:“你那药真好!”她递出左手让我看,全好了。此时,我和我的妻子也为她感到高兴,因为她可以继续用她那健康的身体去支撑起她那可爱的家庭和美好的生活。然而,她对我家给的那个“拔毒收工散”眷恋不已。她说,她的妈妈在十几年前在山上摔倒后受伤,有只脚至今还是拐着的,而且变成了常年的老烂脚,想再问我要点那药粉。
哎!这可下烦了,那“拔毒收工散”当初是我王兄为我父亲配制的,现在我的手头真的没有了。而我知道王兄从来不公开对外诊疗,他曾对我表白过,他是个职业药剂师,只按方抓药,没资格也不轻意为他人看病。后来,为了这位邻居妇女的诉求,我曾求助过王兄。当我告诉他,我用那剩余的药又治愈了一位不同的病人时,他只是轻描淡写说:“可以治的,很多种肿毒、狼疮、溃烂、感染、破伤疯等不下百病就用之药即可治愈”。也许这是行业的规矩吧,结果他还是谢绝了我的问药请求。只可惜我当初没有把王兄那“拔毒收工散”的药方学来,要不然,到现实我真的会用这个“一药治百病”的神方,大胆地去尝试普救天下众生。

“三毛钱几味药”治愈小孩肚涨
1992年,为了方便单位工作,省得风里雨里单位家里两头跑,干脆把妻子孩子一起接到了当时自己的辉埠镇工作单位居住。那时,我的孩子还比较小,才三四岁左右。也许年轻人欠缺护理孩子的能力,或是水土不服原因什么的,小孩子老犯肚子涨的毛病。一犯此病,就不吃不喝,肚子涨得象个皮球,用手轻拍“嘭、嘭”作响,有时还发高烧,常搞得我夫妻俩焦头烂额。抱小孩到医院治疗,一去就是好几百元的费用,有时候一个月里面要跑好几趟到县城医院治疗。
一次与王德俊老兄闲聊中提及孩子生病的事情。他了解后,于第二天到我驻地拿来了一些用纸包起来的中药,说:“如果你小孩再出现肚子涨,就用此药一小包搁到饭甑里蒸,喝下就好,省得跑来跑去的”。当时,我就要付药费,问他:“多少钱?”他笑笑说:“算了!只三毛钱吗”。后来我将信将疑用上了他给的药,果然一剂见效,省去了我孩子犯老毛病的心中一大烦恼,也节省了我不少的医药费。
这个专治孩子肚涨的药,我曾打开小纸包看过,也就是两三味很平常的小剂量中药组合。要是当时我爱上了中医药知识,肯定会向他讨教中药的成份、剂量、用法。只可恨没有及时去向王兄学学,增长点民间医药这方面的知识。要是知道自己后来会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或者时间如果能够倒流,那我一定会从那时起,认真钻研那些传统中医药的理论和实践,说不定到现在就有可能成为一名民间医药的传承名家呢。

王氏刀剑伤药”愈合不见伤疤
大凡开裂性伤口,无论哪家医院都需要针线缝合,然后用药治疗。就算现今大医院或者再高明的医师,也不可能为人治愈好伤口后,不留下伤疤。然而,在我县民间医药传人我的已故好友王德俊老兄有一种叫“王氏刀剑伤药”的,独可为开裂性伤口治愈者不留丁点伤疤,而且,用此药不需缝合,创口清理后就直接用药,包裹纱布就行,换药几次自然愈合,根本看不到伤疤痕迹。
这种药,就是王德俊老兄祖传秘方配制的,也是与他交谈中说出来的。他还让我看过他的右手臂,告诉我说,年轻时他的前小臂曾在开化县化埠镇与人打架,被人用刀刺伤过,就是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王氏刀剑伤药”治愈的。我瞄着眼认真看了看他那老伤口,还真的看不见刀疤,要是低下头仔细分辨才有点刀伤的感觉。
“王氏刀剑伤药治愈不见伤疤”不会是民间传说吧!然而一次亲眼目睹的用药实践,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刀伤药的神奇所在。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辉埠供销社要进行企业改制,供销社主任召开职工大会讨论改制相关事宜。会议期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位年纪较大的张姓老职工心中火气暴发,当场用手中一个的瓷器茶杯砸向了这位江姓主任。江主任猝不及防,一茶杯过来,额头上砸开了花,当场皮肤暴烈,鲜血直流。顿时,整个会场慌乱不堪,在场职工们七手八脚要扶主任就在隔壁的辉埠镇卫生院治疗。这时,王德俊也在场,他立即阻止大家不要慌,说是到卫生院治疗肯定要缝针,到时额头上会留下难看的伤疤。只见他立即回到药店,从药橱上这药抽屉那药抽屉地紧张抓药、碾末,又及时给主任上药、包裹。据说,这个配制的药粉就是“王氏刀剑伤药”。后来,这位江主任伤愈,真的在额头上看不出伤痕。如今,这位江主任已就职在常山城区某岗位,虽然近二十年的历史已过往云烟,但当年的这出闹剧他肯定在心中还不会忘记。

“珍贵祖传秘方”不知有否传承
据我了解,我那已故好友王德俊老兄以前曾拥有许多医药方面的珍贵祖传秘方。王德俊是辉埠镇辉埠村王氏家族的人,祖籍兰溪,世代从医。他的父亲、叔伯、堂兄弟等多人曾是常山及周边县市区较为有名的民间医药高手,而且各怀绝技,独当一面。至今仍有不少在正规医院当医生和药房当药剂师的王氏家族医药传人。这一现象,可能与诸葛亮后裔南迁到兰溪有关。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诸葛亮在弥留之际对后代留下的遗训。700多年来,幽居于浙江兰溪诸葛八卦村这风水宝地的诸葛亮后裔们,一直把这遗训作为他们处世为人的座右铭。因而“退则为医”就成为诸葛后人的唯美选择。后来,包括整个兰溪人也逐渐受到了影响,从此“兰溪医生”名传天下。
我与王德俊相识起,就知道他在辉埠镇供销社药店当任药剂师。也许是年龄相仿、单位相近,或是性格类同、缘份关系吧,我们俩成为了好朋友。我们通过多年的交往,也逐渐对他所拥有的祖传医药秘方有所了解。其中,他还曾透露过他有一个治疗狂犬病的祖传秘方。他说:“治狂犬病先得确诊,然后用药。确诊过程就是先让患者吃生黄豆,如果患者吃得很香,就基本可以确认患有治狂犬病了。我们一般没病的人吃生黄豆是很难下咽的”。他又接着说:“病情到了中晚期,此药也是很中用的,用药后,病人将会从尿道艰难地排出很小的狗仔来”。
治疗狂犬病对现代的医学来说也是一种严峻的考验,虽然已有狂犬病疫苗,但只能在患病初期有效,到了晚期几乎无效,而且死亡率极高。为了确认这个事,近年间,我曾专门来到县人民医院中医药房,拜访了一位王德俊的堂兄弟王医生。王医生笑着告诉我:“我也有这个祖传秘方,只是没用过”。他又补充道:“我是药剂师,而不是执业医师,这个秘方从没尝试过,更加不敢随便去乱用。”是的,王医生说的很有道理,但无论如何,这治疗狂犬病的民间秘方还果真是有的,没有让我感到失望。
每每谈及世间医药,无不让我追忆起王德俊老兄。那时,王兄自供销社改制后,个人承包了的药店,经营一直良好。只惜人间祸福难料,后因故王兄离开了这个人世,距今大概也有十来年了吧。他那些珍贵的“祖传秘方”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自王兄离世之后,我的那位嫂子继续职守着那家药店,但不知她对王兄的那些秘方有否传承。他家还有一个女儿,那时还小,如今可能已经长大成人了,但不知从何职业。由于调离辉埠镇多年,又由于王兄已不在人世,后来与我的这位嫂子及侄女就失去了联系,不知她们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状况如何。但愿她们对我王兄那些珍贵的祖传秘方有所传承吧,同时也默默地祝愿她们一生平安幸福。

本文的所有图、文等著作权及所有权归原作者所有。
上一篇:杨柳观音的来历
下一篇:缅怀白方礼老人
返回缅怀  驿站
缅怀
162人在此聚集
帖子二维码
扫描二维码
使用手机访问查看帖子更方便。
© 2020 Daidaichuancheng New Media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上海代代传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沪ICP备13016030号 沪公网安备31011502400214号 中国传统文化
客服热线
13012888193
每日: 9:00-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