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花谱”文化——民初剧评

【小编导读】民初的社会,戏剧评论和理论研究活动繁盛。虽然在品评内容、品评效应、表面动机等方面明显地承袭了晚清的“花谱”创作,但在深层创作动机、剧评家构成、品评标准等方面都有了全新的特征与时代色彩。民初的剧评在不断创新和变革的基础上,为现代戏剧理论奠定了基础。

 

 

繁荣的剧评活动

    民初很多爱好戏剧的文人学者都投身戏剧,他们或考究剧史,或研究戏剧理论,或品评戏剧表演,或记述梨园历史变迁,由此出现了大量的戏曲专著。如王国维《宋元戏曲史》,吴梅《顾曲麈谈》,齐如山《观剧建言》,《说戏》,《编剧浅说》,冯叔鸾《啸虹轩剧谈》,刘豁公《戏剧大观》,毕公天《慕侠丛纂》,杨尘因《春雨梨花馆丛刊》,宗天风《若梦庐剧谈》,王梦生《梨园佳话》,李菊侪《戏本》等。

    除专著外,民初尚有无数发表于各个大小报刊杂志的剧评文章,仅《申报》于1912- 1919 年间刊出的剧评文章就有上千篇。其它诸如《小说月报》、《民权素》、《游戏杂志》、《俳优杂志》、《繁华杂志》、《娱闲录》、《大同周报》、《文艺俱乐部》等报纸都有剧评、剧谈、剧话等专栏供剧评家、戏剧爱好者发表戏剧理论或者观剧剧评。这许多专著及报刊、杂志的剧评文章,在我们今天的戏剧艺术研究工作中,都是不可缺少的珍贵资料。

    民初戏剧评论和理论研究活动的异常繁盛,其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民初戏剧评论家大多接受了我国古代曲论的影响。他们对戏曲的爱好与我国古代文人雅士的“顾曲”传统不无关系;他们的戏剧理论直接继承了中国古代曲论;而民初大量剧评创作则主要是受到了晚清“花谱”文化的影响。

继承

    清末的文人们虽跻身于“花谱”创作者行列,却不愿亮出真实姓名。学者幺书仪认为,“这些文人既希望自己在世俗娱乐的圈子里出头露面,过一把瘾;又不愿意舍弃自己在文人士大夫圈子里的高雅身份,不想招致讥弹。使用室名别号就是解决两难、变通的法子。”而民初很多剧评家亦是如此,他们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文章多属斋名、室名或笔名。

    晚清伶人把花谱视为宣传自己的广告,许多伶人经过文人的品评后声价陡增。到民初,文人与伶人相互依存的关系进一步凸现出来。如1920年刘豁公《梅郎集·兰芳轶事》和《梅兰芳新曲本》由中华图书集成公司出版。前者介绍梅兰芳演戏轶事及梅兰芳生平等,后者收梅兰芳所演的《狮吼记》、《西厢记》、《荆钗记》、《牡丹亭》4 出昆剧的剧情和唱词。这两本著作的出版,极好地宣传了梅兰芳,使其知名度大增。

    随着民初社会经济的发展,市民阶层的壮大,群众观剧活动日益频繁,这一市场需求更加旺盛,民初的剧评出版著作更是层出不穷,加上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剧评文章,数量不可胜数。其中有关演员的剧评文章以及演员传记等专著,则明显承袭了晚清“花谱”主要记述演员色艺、优长、才情的内容。

    晚清“花谱”文化对民初剧评的影响还可以从民初剧评家们的著作中看出来。如朱天目先生为《戏剧大观》作序云:“《燕兰小谱》、《长安看花志》流传至今,未尝废也”“余知斯篇一出,有周郎癖者,必且相聚而言曰:‘能与昔之《燕兰小谱》、《长安看花志》先后媲美,并传不朽者,舍此其谁。’”朱天目视《戏剧大观》为“花谱”之后继,以其能与有清一代“花谱”著作《燕兰小谱》、《长安看花志》相提并论为荣耀。

    此外,清末“花谱”著作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这为民初剧论家们认识清朝剧坛之概貌,研究戏曲班社、各剧种的发展与兴衰等提供了有益的资料。

 

创新

    民初剧论家们视戏剧评论为一项事业。晚清“花谱”作者多是传统的文人才子,他们由于仕途不顺,才把兴趣转移到戏场歌楼、咏花评花上,抒写一己的抑塞之怀。“花谱”作品主要是文人才子们消遣娱乐的产物。而民初剧评家们大多接受过新式教育,具有西方的科学启蒙思想,他们把戏剧评论当做一项事业去做,希冀以戏剧评论指导伶人的演出,补助社会教育,推动中国戏剧的发展。

    谈到创作者,“花谱”创作者并不固定,他们多是久客京师、流连都下的外地人,于进京应试之际顺带创作“花谱”。而民初的剧评家多是一群职业化的创作队伍,他们长期从事戏剧评论工作。

    “花谱”的创作者们在品评伶人时,总会有自己的偏爱,以一己的喜好决定“花谱”的排名。而民初的剧评家们则倡导“真批评”,重视剧评的客观公正性。即使是模仿晚清“伶选”的民初“四大名旦”征选活动,已不能仅凭剧评者们的一己之好,而是本着公正客观的原则,向群众征求意见,集多家见解始评选而出。

    晚清“花谱”作品中蕴含更多的是名士风流的欣赏与把玩心理,内容更偏重于审美情趣,风花雪月里多少还浸染着名士才子任情而动、随意挥洒的况味。而民初的剧评虽然也蕴含着作品的审美价值,但更多的带有功利色彩与商业气息。民初剧评家们注重戏剧评论补助社会教育的工具性价值。其商业气息则表现于刊物的销行中,民初剧评家们无论是靠剧评文章的投递,还是靠戏剧刊物的编辑谋求生存,势必都要注重剧评的商业性价值,以满足市民的需求为创作出发点。

    在承袭传统文论的基础上不断创新与变革,民初戏剧理论成为了现在研究剧坛历史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有的思想甚至至今影响着我们。

 

☆ == 中国昆曲社 == ☆

文 / 张芳

图 /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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