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改革之浅见

作者:张同亮·戏剧传媒

戏曲改革是一个常说常新的话题,戏曲改革是戏曲工作者不断探索和不断尝试的课题。戏曲改革的目的是继承传统,推陈出新,创新发展,让传统的东西更好、让传统戏曲更具魅力。

近些年,戏曲改革虽然主要体现在新编古装戏和新编现代戏的创作之中,传统古装戏的改革也有很好的例子。

戏曲是中国人民的审美所在,戏曲之美体现了中国人崇尚正义崇尚美好的心灵世界。

地方戏曲凝聚了千姿百态的地域文化。戏曲文化的多样性丰富了不同地域的人们爱好各异的文化需求。文化的多样性需要地方文艺的坚守和创新。因此,戏曲的改革与创新,保持其地域特性,尊重和保持戏曲的传统味道与个性特色非常重要。

戏曲改革的最成功例子是那些年京剧现代戏的改革。《智取威虎山》《龙江颂》《杜鹃山》《沙江浜》……。这些被称为样板戏的京剧现代戏,是倍受人们喜爱的国粹精品。西洋乐器和民族管弦乐队的加入,丰富了京剧音乐的表现力,让传统京剧更加精彩。上述几出京剧现代戏从剧本到音乐,从唱腔到表演,从舞台到银幕均是经典,所以能风靡几十年,成为时代的符号,成为时代的流行音乐。

在晋剧艺术发展进步的一百多年间,经多少代晋剧艺人的不懈努力,使晋剧成为优秀的地方戏曲,受到了人们的喜爱。

戏曲的改革主要体现在音乐和唱腔方面。回望过去,晋剧音乐改革风云四起、作品云集,令人眼花缭乱。改革之中,有的大刀阔斧,有的小心翼翼,有渐进式的,有高调猛进的,各有所向,各具特点。

我喜欢戏曲渐进式的改革;喜欢尊重戏曲发展规律适合人们审美习惯的改革;喜欢能始终保持戏曲传统味道的改革;喜欢给原汁原味的戏曲出新出彩的改革。不喜欢那种标新立异为改而改,把传统的东西搞的不伦不类和面目全非的改革。

传统剧目和新编传统戏的改革有很多成功的例子,它们在尊重戏曲传统味道的基础上不走音不出格,给人们带来美的享受。

晋剧丑角老艺术家姬荣生老师在新编历史剧《宝镜传奇》中的一段“大实话”,唱腔设计的非常精彩。在这个唱段里,姬荣生老师运用了太谷秧歌“大挑菜”曲调,运用了晋剧唱腔悠雅舒展的“二性”板式和晋剧曲牌“凡凡六”的曲牌音乐。把“凡凡六”曲牌音乐填词演唱,似唱似吟,似韵似白,收到了非常生动美妙的效果。“凡凡六”曲牌的填词吟唱突破了晋剧曲牌百余年来只作过场音乐或间奏使用的习惯,让唱腔耳目一新。这一突破常规的曲牌运用把戏中的人物表现的精彩生动、诙谐幽默、令人喜爱。这里没有近些年来晋剧音乐改革中顿不顿就添加的洋鼓洋号,却用巧妙的手法创造出了格外迷人的晋腔晋韵。我非常惊奇也非常感动,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竟把传统音韵唱出了令人叹服的新意。

在此,又让我晓得,戏曲之通变、传统与创新竟也悄悄隐藏于丑角的唱腔之中。

唱腔中三句两句的变化和一处两处的创新,绝不是演唱上的猎奇,它是不同音乐元素的重新排列和组合,是表现人物形象和思想情感的创新性运用。

我看过谭维维与陕西华阴老艺人合作演出的现代摇滚式的【华阴老腔】。现代摇滚、华阴老腔,本来是两种音乐风格根本不搭边的音乐表现形式。而伟大的艺术家们却把它们糅合到一处,构成了一段震撼人心的音乐作品。这是非常成功的土洋结合,这是土洋音乐相融相洽的精彩典范。她让更多的人认识了华阴老腔,让华阴老腔这一土的掉渣的古老民间艺术又焕发出了诱人的魅力。

细品味,【摇滚音乐】和【华阴老腔】二者有共同的特点,都具有粗旷豪放的风格!所以二者在艺术家们的巧妙加工揉合后,产生出即悦耳动听又震撼人心的视听效果!

我想,铿锵激烈的摇滚音乐和以柔见长的越剧就不好融合。

与此相反,晋剧的艺术家们却找到了晋剧与越剧的相同之处。著名晋剧小生表演艺术家裴静卫不仅热爱晋剧,也喜欢京剧和越剧,她留心从兄弟剧种中汲取营养来丰富自己。她认为晋剧和越剧虽然各属南北两个不同的剧种,虽然南音委婉、北戏粗犷,但它们却有相同之处。女扮男妆的小生作为特殊的舞台表现手段,是晋剧和越剧的共同特点。所以,她试图把越剧的声腔音韵引入到晋剧小生的唱腔之中,以丰富晋剧小生的声腔。她的这一想法得到了晋中著名音乐制作人国家一级作曲家秦书瑞老师的大力支持。

越剧舞台上的小生清秀、飘逸、柔美、温文尔雅,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秦书瑞老师正是抓住了这一特点,又根据裴静卫的声腔特点把越剧的音韵融汇到了晋剧郭派小生的唱腔之中,为裴静卫创作设计了【宝玉哭灵】这一华丽清爽、婉转美妙的诗意唱腔。这一美篇经裴静卫在演唱中的精雕细刻和进一步创作,始成为刚柔相济的和谐之韵,娓娓婉婉的动听旋律,成为晋剧小生声腔艺术改革创新的成功之作,受到人们的喜爱和欢迎。

裴静卫的【宝玉哭灵】是晋剧声腔吸取兄弟剧种音韵为我所用的成功尝试。实现和实践了越剧晋剧俩个剧种不同特点的相融互补,是成功的创新与改革。

戏曲艺术改革的成功与否,其最重要的是看它是否保持了戏曲原有的优良传统和艺术特点,再看它是否紧跟了时代的步伐。看它是否依然有味。

这里的“味儿”是指剧种的风格和传统韵味。

京歌是注入京剧音乐元素的歌曲。京歌,是歌中的极品,歌中的阳春白雪;京歌,京味优雅,情深意远,悱恻缠绵,大气磅礴。京歌,是对京剧最成功的改良与创新,是对现代歌曲的充实与丰富。一声入耳,荡气回肠,非常迷人。

京剧是国粹,京歌也是国粹。胡晓晴演唱的电视连续剧【大宅门】插曲,李胜素和于魁智演唱的【梨花颂】,刘欢的【情怨】……,都是深受人们欢迎的京歌。这是新时代的新声,是绽放着京腔京韵国粹味道的新曲,是令人陶醉的天籁之音。

我记得晋剧皇后王爱爱和她的徒弟史佳花演唱的【人说山西好风光】。这是在一首脍炙人口的电影插曲的基础上改编而成的晋剧戏歌。这里有原来就很美的山西民歌曲韵,又大胆地注入了晋剧唱腔音乐,让一首本来已很动听的歌曲更加迷人。那悠雅的晋剧“二性”板腔,那晋剧特有的二音吟唱,那缠绵醉人的晋剧四大件音乐。让一首脍炙人口的老歌又焕发出了新声。

京歌丰收,摇滚华阴老腔的突破,各种地方戏风格的戏歌出现,繁荣了舞台音乐,让歌曲更美,让古老的戏曲音乐更加深入人心。

戏曲改革的成功与否,市场最具有说服力。有的作品,动静很大,投资不菲,一两场比赛,一两场汇演后再不见了踪影,昙花一现便匆匆落下帷幕,不知这些投资有何价值。

中国戏曲历经千年的流传与发展,戏曲的通变让舞台出现了无数令人难忘的经典作品,让人欣慰。

开放改革的时代,和谐的社会,给思维活跃的戏曲家们提供了更广阔的创作空间,戏曲必将迎来更灿烂的春天。


作者:张同亮

于2020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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