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晓妆染梅,九尽春深

《中国天文年历》显示,北京时间12月22日12时19分,迎来冬至节气。古时北方地区,人们御寒保暖条件简陋,漫漫冬日,甚为难捱。何以消度?数日子。自冬至那日,数足一个九天,是为一“九”,待数满九个“九”,便可见春归大地,可沿河看柳,见杏花开。

数九,说来容易,而一天天度去,究竟是清冷寂寞的。风雅温情者,或富贵闲人,念想着为这漫长寒日添点暖意雅趣,于是邀亲朋吟诗作画宴欢行乐,谓之消寒会。消寒聚会之俗唐代即有,亦称暖冬会。

五代王仁裕撰《开元天宝遗事》,其中有记:唐开元年间,长安富民王元宝每逢大雪之日,便令仆人扫雪为径路,在本家坊巷口恭迎宾客,请入府第,摆酒设宴,笙歌妙舞。人在欢乐里,醺然不知寒。王仁裕云:“具酒炙宴乐之,为暖寒之会。”

富宦人家的消寒会,求的多是个欢喜热闹,一众人就着歌舞饮酒行令,不觉间长日尽,又不觉间寒夜深,收拾了筵席,拥被酣睡。心满意足,天寒亦是暖。

古人最具雅致心,一个九九消寒图,倒也生出数种写画之法。如梅花消寒图,又如圆圈消寒图、文字消寒图。

在冬至之日,画素梅一枝,枝生花九朵,每朵花有九瓣,共九九八十一瓣。冬至染色一瓣,此后每日染一瓣,九朵梅花染完,九尽春深。是为“画九”。

据说,这梅花九九消寒图,是南宋爱国志士文天祥发明的。文天祥因抗元战争被俘,押进大都监狱,此日正值冬至,他在狱室墙壁画素梅一枝,九朵花,八十一瓣,一日涂黑一瓣,以此计算狱中日月,又示其凌霜傲雪之志。此事传至民间,人们仰慕文天祥高风亮节,又觉九九消寒图别致有趣,便效仿之,后来成为习俗。在寒梅图之侧,人们又常常书写一对联:“试看图中梅黑黑,便是窗外草青青。”意即梅花染尽便是窗外草青时。

常见的九字消寒句有“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雁南飞柳芽茂便是春”等。每天写一画,是将这九字每字各写一画,八十一天后,九字完整,冬尽春来。

古人真是有无穷无尽的雅趣可享,又有千变万化的雅事可为。花落花开,冬尽春满,这一送一迎间,多少美好期许,岂不皆在一笔一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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