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口号的历史渊源和重大意义

丁凤麟


    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发布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在号召“加强工人阶级的内部团结”的同时,更在第五条口号中明确提出:“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 这个政治主张,立即获得我国各民主党派,乃至社会各界的赞同拥护。这份意义重大深远的历史文献,值得珍视。

 

(一)

    中共中央在全中国即将解放的关键时刻,赶在“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发布这一历史性口号,绝非偶然。倘若追根溯源,我们不能忘却中国革命伟大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生前的探索与追求。

    中山先生毕生致力于推翻君主专制、实现中华民族民主富强的伟大目标。1924年5月1日,中山先生发表了对各工团的演说,以纪念“五一”国际劳动节。在这篇题为《中国工人所受不平等条约之害》的演说中,中山先生向与会的各工团代表首先介绍了“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及其历史,由此提出:“这是我们工人全体应该来庆祝的。”并对当年尚处于北洋军阀反动专制统治下的中国工人阶级如何以实际行动庆祝这个纪念日提出了种种建议与要求。他要求大家“要从今日起,立一个志愿,组织一个工人大团体”,努力奋斗,改变半殖民地半封建压迫下的奴隶地位。他还以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工人阶级获得翻身解放的事实为例,要求中国工人阶级同“读书的人”、“商人”、“耕田的人”联合成一个“大团体”,“作国民的先锋,在最前的阵线上去奋斗”,“同心协力,一往无前”。他认为只有这样,才算是尽到“国民的责任”,“就是要担任抬高国家地位的责任”,最终“把中国变成世界上第一等的强国”。

    中山先生生前对中国工人阶级如何团结起来充当国民先锋、团结各界人士共同奋斗,实现中华振兴的远大理想并未实现,但确为继承他事业的中国共产党人提供了宝贵思路。

 

(二)

    更值得高度关注的是,党中央明确号召“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这一重要决策为即将诞生的新中国,开启了协商民主的道路。这种通过“政治协商会议”来创建新中国的宪政道路,在世界上具有首创意义。

    这一独创性决策,不仅是对当时实行一党专政的蒋介石独裁政权是个彻底的否定,更在新形势下发展了中山先生的理想,大大调动了包括继承中山先生遗志的各民主党派和人民团体在内的全国人民的广泛支持和拥护,纷纷表示愿意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通过“政治协商会议”,积极参政、议政,共同建设新中国。

 当然,“协商民主”付诸实践,势必也有个过程。根据当年两军对垒尚处于激烈对抗之时,“五一”口号中关于召集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召开人民代表大会、建立民主联合政府的政治架构,也不能一蹴而就。根据具体形势,中共中央毛主席于5月1日致电李济深和沈钧儒等,建议先邀集各民主党派和人民团体的代表召开政治协商会议,通过民主协商,具体筹划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等事宜。当年5月5日,李济深、沈钧儒等十二位民主党派和人民团体的代表联名发布响应中共“五一”口号的通电,明确表示中国共产党“五一”劳动节口号中第五项内容“适合人民时势之要求,尤符同人等之本旨。除电达中共表示同意外,事关国家民族前途,至为重要。全国人士自宜迅速集中意志,研讨办法,以期根绝反动,实现民主。用特奉达,至希速予策进”。8月1日,毛泽东电复李济深等各民主党派与民主人士代表,对大家赞同“五一”口号的主张和建议表示“极为钦佩”,并对如何召集各界代表“共同协商”的具体事项,期望大家“共同研讨”,提出具体建策。经过共同努力,1949年1月22日,陆续到达解放区的李济深等五十五人公开发表对时局的意见,一致论定召开政治协商会议是“解决国是的主张,正符合全国人民大众的要求”,希望“在中共领导下,献其绵薄,共策进行,以期中国人民民主革命之迅速成功,独立、自由、和平、幸福的新中国之早日实现。”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积极筹备,终于在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胜利召开。毛泽东同志在开幕词中庄严宣告:“全国人民所渴望的政治协商会议现在开幕了”;“我们的会议是一个全国人民大团结的会议”;“它将表明: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起来了”。

    这次会议的召开,开启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协商民主宪政道路的新潮流。

历史已经证实,七十年前开启的这种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确实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新型政党制度,共产党执政、多党派参政,具有更加广泛持久的代表性和生命力,为实现共同目标而团结奋斗,从而避免了旧式政党之间相互倾轧、恶性竞争导致的种种弊端;从而开创了一条中国政治文明独特的发展道路,更为人类的政党政治和政治文明提供一种值得珍视的成功范例。

 

(主要参考资料:《孙中山选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郝在今著《协商民主》,金城出版社201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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