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大传》⑤|一个人真正的强大,在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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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读 | 陈丽

文章来源 | 十点人物志

今天,我们继续阅读冈田武彦的作品《王阳明大传:知行合一的心学智慧》。

上次,我们读到王阳明向皇帝进谏,为忠臣求情,结果触怒了太监刘瑾,被捕入狱。

经历了人生第一大难的王阳明,来到条件恶劣、语言不通的贵州龙场,会遭遇怎样的挑战和困难?他的内心和思想又会发生什么质变?让我们开始今天的阅读吧!

1

没房子住、没食物吃的龙场生活

龙场位于贵州省西北部,在当时是一块难以想象的蛮荒之地。

龙场驿是明太祖时期为打通贵阳与四川之间的通道而设的九个驿站之一。王阳明虽然是龙场驿的驿丞,但因为是谪官,所以不能住在驿站。

没办法,王阳明到了龙场之后,便披荆斩棘,搭建了一间茅草房。茅草房非常小,只有齐肩高,而且到处都是缝隙,冷风呼呼地吹进来。屋顶铺着茅草,漏雨是在所难免的。

不久,王阳明发现了一处钟乳洞。洞大约能够容纳百人,初名“东洞”。后来,王阳明效仿家乡的阳明洞,更名为“阳明小洞天”。

钟乳洞所处的位置较偏僻,四周很荒凉,不过王阳明乐其幽静,悠然自得。他将洞内平整之地打扫干净,安放好床具,修好灶台,堵上老鼠洞,便和仆人一起搬进去住。

但“阳明小洞天”只是洞而已,当冬天来时,洞就变成了寒窑。王阳明的健康进一步被摧残,日后他东征西讨常常抱着病体勉强进行,是因为此时埋下了病根。

龙场生活的最大困难在于粮食不足,经常会出现下顿不接上顿的情况。

王阳明于是重头学起,向当地人学起种植粮食的方法。他焚烧草木,开垦土地,这样一来,就有了粮食吃。

住处和食物问题解决之后,王阳明的精神需求问题便凸显出来了。

在龙场,他是孤独的。他非常希望找到一位知己,但在龙场,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来到蛮荒之地的外地人,大多数是亡命之徒,偶尔有同僚来放,语言又粗鄙不堪,使阳明觉得他们还不如时来造访的猪、鹿亲切。

所以,他想起了曾经和自己一起在京城倡导圣学的湛甘泉。他写了一首题为《南溟》的诗,表达对湛甘泉的思念。

在诗中,王阳明把自己比作一只“哀哀求侣”的鸣鸟,期待“何时共栖息,永托云泉深”,非常期待能再次和好友一起复兴圣学。

光阴似箭,容颜渐老,自己却一事无成的惆怅感折磨着王阳明。

当他在澄清的溪水中看到自己的白发时愕然不已,感叹:“年华若流水,一去无回停。悠悠百年内,吾道终何成!”

不过即使处境再艰难,王阳明也能够超然面对。

有意思的是,体弱多病的王阳明顽强地在瘴疠(zhàng lì)之地活着,身强体壮的家仆居然病倒了。本来是家仆来服侍他,现在颠倒过来。

王阳明亲自给家仆生火煮粥。为驱散他们的抑郁之情,王阳明还为他们诵唱诗歌或者讲笑话。

2

思想的巨大转变:龙场悟道

王阳明虽然能够超然面对荣辱得失和艰难困苦,但他对生死之道还没有看得那么开。他始终担心刘瑾会再次把魔爪伸到自己眼前。

为了超越生死念头,他在屋后建了一个石椁(guǒ),日夜端坐其中,参悟死之要义,寻求心之静一。

某天夜里,王阳明恍然顿悟之前一直未参透的“格物致知”的真意,随即发狂般欢呼雀跃起来。那感觉就像云开雾散,豁然见到阳光一样。

王阳明觉悟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圣人之道蕴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也就是“心即理”。

他顿悟到“格物致知”的方向,不是去格物,而是来格心,向自己的心求理。

他认为人们一直以来沿用朱熹的向心外求理的方法是错误的。这就是著名的“龙场悟道”。

龙场悟道宣告了阳明心学的诞生,解决了人生意义如何生成的问题。

王阳明用禅宗的思维艺术建立儒学的价值立场,把意义的基地建筑在“心”之上,如此便结束了人类整天追逐外物、心随物转的历史。

王阳明为什么会在龙场,而不是在别的地方完成他思想上的巨大飞跃?

这是因为一场牢狱之灾把他抛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平时所依赖的各种关系和力量都没有了,他变得一无所有、一无所依,只有他的心连接着天下与古代圣贤。

在极度的困顿之中,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内心”的力量。

是这种力量,支撑着他,滋养着他,让他没有倒下,让他没有自暴自弃。

3

开办龙冈书院教育子弟

龙场的百姓非常淳朴,他们逐渐被王阳明的品德所折服,和他亲近起来。他们常常聚在一起聊天、饮酒,有时甚至会喝到酩酊大醉。

王阳明住在石洞中,潮气较重,不利健康。当地百姓就提议给他建间小木屋,众人凿岩取石、斩枝取木,不到一个月就建成了。后来,王阳明在此创办了龙冈书院,教育子弟。

王阳明生来喜好山、水、泉、石,即使是谪居龙场期间,他也经常游山玩水,吟诗抒怀。

很多学子因为仰慕王阳明的学识前来求教,王阳明就和他们一起畅游山水之间。

王阳明对诸生的教化和其他儒学家完全不同。《诸生夜坐》一诗,便很好地表达了他的教化特色。

“夜弄溪上月,晓陟(zhì)林间丘。村翁或招饮,洞客偕探幽。讲习有真乐,谈笑无俗流。”

王阳明在教化诸生时,并不是设置一个讲席,然后坐在中间向大家诵读经书,而是和诸生一起游山玩水,听风赏月,饮酒弹琴,畅快而歌,追求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教书育人。

王阳明之所以采取这种教学方法,与他以心学为宗的诉求,以及他所经历的跌宕起伏的人生有一定关联。

没过多久,仰慕王阳明的诸生便陆陆续续地会集龙冈书院,其中大多数可能是“蛮夷”子弟。

王阳明制定了龙冈书院的学规,其中包括四大项,分别是:“立志”、“勤学”、“改过”和“责善”。

学规中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立志”:“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

阳明提出“立志”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圣贤。自宋代以来,学术界开始提倡做学问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圣贤,但是首先强调做学问要先“立志”的人却是王阳明,这也是阳明学的一大特色。

即使在蛮夷之地,也能教化前来求教的诸生,这对身陷困顿境地的王阳明来说是一种安慰。

龙场百姓的关爱以及诸生的到来,使得王阳明能够在蛮夷之地隐忍自重,也使他能够保持一份好心境,从而静待斥退奸人、起用善人的时机到来。

4

劝诫当地豪族安分守己

王阳明被贬到贵州时,水西地区的土著豪族安贵荣继承父辈的土司之职,成为管理当地少数民族的最高长官,拥有很大的势力。

王阳明的名声越传越远,安贵荣派人给王阳明送来了许多米和肉,并且希望派人来帮他做一些杂活。

尽管王阳明坚辞不受,但后来安贵荣还是给他送来了一些金帛和马匹。王阳明当然拒绝了。

“龙场悟道”后,王阳明形成了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龙场驿丞,但他绝不屈从于权势。

在明代,维持边境地区的统治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政府派遣“流官”去管理;另外一种就是使用“土官”,即授权土著居民中权势最大的人,由他们代为管理该地区。

朝廷常借助“土官”的力量去平定地方叛乱,这也导致了“土官”常常对朝廷桀骜不驯。尤其是当他们觉得自己平叛有功,而中央政府给的恩赏少时。

朝廷为了增强自身的统治力,就在边境地区开设了大量的驿站。

安贵荣因为镇压贵州炉山县香炉山的苗族起义有功,被朝廷封为贵州布政使参政。但安贵荣对此任命很不满。他上书请求削减水西地区的驿站,图谋扩张自己在该地区的势力。

安贵荣之所以给王阳明送礼物,就是希望借助王阳明之力,让朝廷答应自己的请求。但是,王阳明拒绝了他的请求,还告诫他如果不安分的话,朝廷有可能会把他调往别处,甚至没收其祖上的土地和人口。安贵荣便打消了歪念。

后来,安贵荣想夺取另一个豪族宋氏的土地,挑唆宋氏的部下发动叛乱。

王阳明立即给安贵荣写了一封信,劝他立即出兵平叛。他告诫安贵荣,作为地方最高长官,如果辖区发生叛乱而不去平定的话,朝廷可能会直接派兵来征讨,并问责于他。

王阳明的劝告于情于理,安贵荣听从了王阳明的劝告,立即出兵平定了叛乱。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王阳明在偏僻艰苦的贵州龙场陷入物质匮乏和精神孤独的双重困境。

面对上天给自己的重大考验,王阳明并没有沉沦,而是超然面对,并积极改变,最终很好地渡过了这一关,还收获颇丰。

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王阳明涅槃成了新凤凰。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提出了“心即理”的观点,宣告了阳明心学的诞生。

已经完全适应龙场生活的王阳明养精蓄锐,他会迎来再度崛起的机遇吗?让我们期待下次的阅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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