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馆时代|民间古琴生态之度一



有这样一种音乐——

它的乐器样貌、音色和曲调,仿佛是直接从千年的历史中穿越而来,苍古、鲜活,一出声便将人拉回到魏晋时期的那片飒飒竹林。

在过往的三千余年里,它总为文人阶层所专有;而现在却恰恰在民间得以发展传习。

它,便是古琴艺术。

近二十年间,民间自发的古琴琴馆和琴社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数量远超出竹笛、二胡和琵琶等其它民族乐器馆社。一间间或大或小的古琴室试探性地伸出触须,使条条支脉沟通相连;古琴学者王耀珠将之称为“琴馆时代”。

有人以为,古琴的民间传习只是单纯依托于商业逻辑;

还有人认为,这不过是附庸风雅的又一场域重演。

我们便带着这些“理所应当”,去了北京颇负盛名的古琴馆——度一古琴。在那个漫长的下午,喧闹古玩市场后的安静小区里,茶水饮了一杯又一杯,一家琴馆的轨迹就这样在不断的叙述、追问和辨析中浮现。





热闹的潘家园,安静的华威里

京城潘家园的古玩市场总有不衰的人气;而周边小区里的字画店却安静如常,只有内行人时不时造访。这天,一楼的字画店取下了墙上挂着的几卷书画,将透气的玻璃窗封成墙面,橱窗也收拾了起来。

这是2010年的一天。如轻率的玩笑一般,这家人要将自家的字画店改造成古琴馆。字画生意很好,而古琴的将来却还不知在哪里。

“当时的计划是……?”
——“不知道。”

“那老师……?”
——“也没有。”

“怎么盈利呢?”
——“咳,都还没想。”

唯一凭借的,是此前斫琴名家的一句话;唯一值得夸赞的,是行动力极快,什么也未能计划便先将场所给改造了。

改造后的古琴馆也许还不十分使人称意,那种轻快的行动力却很叫人吃惊。斫琴名家来看了,二话不说,大手一挥,次日一张张钧天坊古琴便入驻其间。开弓没有回头箭,度一古琴馆就这样爽爽利利的开张了。琴馆没有招聘员工,只有主人一家三口。

那琴馆名为度一学堂,主人便是杨羚与吴康体夫妇;而慷慨合作的斫琴名家,正是大名鼎鼎的王鹏。王鹏的钧天坊为度一琴馆提供古琴用于教学和售卖;吴康体做事严谨,着手拟定了一份合同。等双方签订时,那份合同写了开始日,却至今未填上结束日期。





度一古琴馆的主人吴康体先生

走当代的路,是不是“商业”?

古琴艺术看似“老古董”,近些年却发展极快。

2003年,古琴艺术成为“非遗”,在张艺谋执导的大片《英雄》中便浓墨重彩的出现了古琴:棋亭对决时,两位英雄的意念之战随盲人琴师的琴乐展开,古琴与武术完美融合。





张艺谋电影《英雄》棋亭对决场景。盲人琴师的扮演者徐匡华正是浙派古琴泰斗徐元白之子,西湖琴社社长徐君跃之父。

同一年,年轻的古琴音乐家巫娜在北京开设了她的第一所琴馆,很快又与摇滚歌手崔健、窦唯等合作录制唱片。

五年后北京奥运会开幕,铺开的宏伟画卷上,古琴艺术家陈雷激演奏震撼世界的‘太古遗音’所用的琴是由王鹏先生所斫制。

可以说,古琴的故事在媒体上逐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叙说;在更多普罗大众的耳中,古琴艺术的演绎也重新被赋予了诗意、灵性和浪漫。

古琴的兴盛之时,正是吴康体离开他的前半生职业之时。这名自动化机械领域的高级工程师直至2005年才第一次听到古琴音。即使未对古琴市场有所调查,在古玩字画中浸染的吴康体也看到了古琴作为一种文化生活的可能。





度一琴室一角

最开始,一家三口的小团队不得不想尽办法让琴馆“不死”。但这种维持却始终在高度的自律中进行。此前学习字画时,吴康体夫人杨羚之兄、我国当代著名画家杨彦曾教他:“一定要多看好画,不要让糟糕的作品弄坏了眼睛。”古琴也一样,他将最大的投资用于为学员提供好的琴、找到好的老师。





著名古琴艺术家,度一学堂教学督学杨青

这种努力并非时时都让人理解。有人认为钧天坊古琴价高,在别处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也可购琴一张。吴康体不急不恼,却道“或许那样的琴才是最贵的,因为它可能称不上是一张琴。”一张合格的琴,在制作上用料讲究,工序繁多,耗时常达2年,每一张合格的琴皆是心血之作。

也有人抱着访古的执念来到古琴馆,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仙气飘飘教琴的“白胡子老头”。于是那些资质极佳的名家弟子颇受欢迎。随着古琴专业在音乐院校的开设发展,更多科班出身的青年古琴音乐家走出了校园,去往各个琴馆的教学岗位。





古琴艺术家乔珊正在教授《广陵散》一曲

那时,古琴的民间传习尚未有一定章程,度一摸索着制定教学计划,并把效率更高的琴谱教学方法引入传统面对面的跟弹教学。这降低了学习的门槛。吴康体在介绍手册中写了这么一句话:“有无音乐基础,有无简谱五线谱知识,皆可学习。惟一需要的是对古琴和中国文化的喜爱之心及持之以恒的精神!”

文化,是个人自己的事

古琴究竟是什么?一个学琴、交流的场所应当是怎样的?

吴康体说,“古琴本身是非常朴素的。有很多装修很好的奢华场所,就连地板都不同凡响。我走到那里心里就要想,这地方我能进来么?”

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为各类人群服务的场所很多,能不能使人进来,从一开始便界定了主客之间的距离。吴康体希望人们走到度一门口,可以自在的走进来, “我们不强求来的人有什么东西,只是去满足你的需求,而不是去满足度一的要求。人们可以愉快地走进度一、离开度一。”





度一古琴馆潘家园址

“让人走得进来”的度一,迎来了各种各样的人。建馆之初,学员还多是社会上的 “有闲阶层”;几年之后,学员渐增,真正喜爱学琴的人越来越多。2015年11月,度一与北师大主办著名古琴艺术家龚一先生讲座,400多人的场地,进入800多人,走道和台上都坐满了听众。持续3个多小时的讲座,场内鸦鹊无声,静听龚先生的讲演。

“一切都不要装。”吴康体说,“有时候我更尊重那些学生,他们是真的喜欢古琴,买不了贵琴,但却用自己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去学习。买来的琴时时弹奏,而非高高挂起。”

一位来自黑龙江佳木斯的爱好者,原本从事家政行业,在网上查了信息,带着行囊来到度一。远离经济文化中心的佳木斯能有多少人学琴?我们很难想像。佳木斯当地收入微薄,这位学员前后入京学过三期,练习最为勤奋。吴康体感慨其来之不易,支持她在家乡传播古琴;琴运到了佳木斯,只待售出才结算。





度一琴馆里学习《广陵散》的学员

沟通学员,协调老师,关系磨和,种种事务,是琴馆里最琐碎的日常;除此之外,还要邀请古琴名家开设一场场的公益雅集和讲座,一家三口的每一天都应对着各种突发状况。记不清究竟来过多少学员,也不知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我们就是过着平凡的每一天,少有计划,也没有开过一次会。”吴康体形容自己是度一的“服务员”,而如果非要给琴馆一个定位,他只说了一句话——

“不是想把度一做多大,而是把事儿给做成。做到应有的程度,做的非常现实,古为今用,服务于当今时代。”

——本文转载自“畅读文研院”仕界





—END—

北京度一学堂古琴馆

度一学堂,由著名红学家、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名誉院长冯其庸先生题名。度,谓之标尺;一,权衡之相——度衡如一。

这里是一个纯粹的古琴空间,而非一个复古空间。我们致力于专业、精进的古琴教学,以琴为引,以茶、香、花事为衬,将传统中生活的美感与风尚融入当今社会。

度一秉持这样的宗旨,爱琴者无论有无音乐基础、乐理知识,均可学习。唯一需要的是对古琴和中国文化的悦意,以及持之以恒的精神。

杨青先生为度一学堂古琴教学督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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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一学堂古琴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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