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丨“北方有人学我皮毛,竟成大名”

吴昌硕(1844.8.1—1927.11.29),原名俊,俊倾,字昌硕,别号缶庐、大龙,苦铁等,晚年自称吴字,男,汉族,浙江安吉人。我国近、现代书画艺术发展过渡时期的关键人物,“诗、书、画、印”四绝的一代宗师,晚清民国时期著名国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与任伯年、赵之谦、虚谷齐名为“清末海派四大家”。吴昌硕的艺术别辟蹊径、贵于创造,最擅长写意花卉,他以书法入画,把书法、篆刻的行笔、运刀、章法融入绘画,形成富有金石味的独特画风。他以篆笔写梅兰,狂草作葡萄,所作花卉木石,笔力敦厚老辣、纵横恣肆、气势雄强,构图也近书印的章法布白,虚实相生、主体突出,画面用色对比强烈。


齐白石(1864年1月1日─1957年9月16日),生于湖南长沙府湘潭(今湖南湘潭)人。原名纯芝,字渭青,号兰亭。后改名璜,字濒生,号白石、白石山翁、老萍、饿叟、借山吟馆主者、寄萍堂上老人、三百石印富翁。是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世界文化名人。早年曾为木工,后以卖画为生,五十七岁后定居北京。擅画花鸟、虫鱼、山水、人物,笔墨雄浑滋润,色彩浓艳明快,造型简练生动,意境淳厚朴实。所作鱼虾虫蟹,天趣横生。齐白石书工篆隶,取法于秦汉碑版,行书饶古拙之趣,篆刻自成一家,善写诗文。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名誉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等职。代表作有《蛙声十里出山泉》《墨虾》等。著有《白石诗草》《白石老人自述》等。


俗话说“乱世出奇人”,清末民初便是这么一个时代,后人在给当时画坛总结排序时便有人说,吴昌硕是近代末年最后一位、齐白石是现代初期的第一位艺术大师,然而,这两位划时代的画坛巨匠,在私交上却恩怨交错,有一段相互都不愿说的秘密。

 

提携师承之恩


众所周知,齐白石五十七岁接受陈师曾的指点,决定“衰年变法”,改变绘画风格,近人胡思敬说:“大约文艺之士或传或不传,亦各有命,非可以力争。死后得一知己,胜于生前十倍。”其实,生前能获知己才是艺术家之大幸。齐白石勇于衰年变法,外界强有力的赞成者和推动者是同时代的大画家陈师曾。陈师曾在欧洲学习的是西洋油画,但中国画的造诣也十分了得。他凭仗慧眼和法眼看出,齐白石具备天纵之才,若打破定式,往大写意方向发展,精进数年,成就未可限量。


几经琢磨,白石老人豁然悟出“大笔墨之画难得形似,纤细笔墨之画难得传神”,“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他曾告诉弟子娄师白:“书画之事不要满足一时成就,要一变百变,才能独具一格。”


而齐白石的重点学习对象正是吴昌硕,还曾赋诗:

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

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轮转来。


“三家”分别为:徐渭(号青藤老人)、朱耷(号雪个)和吴昌硕(号缶庐),齐白石自叹生不逢时,无缘相遇,活着不能做三家门下走狗,情愿死了愿意转世为狗,投胎到三家里,可见是崇拜到底了。

葫芦(左吴昌硕、齐白石


但根据齐白石的好友胡佩衡的说法,齐白石一生之中根本就没见过吴昌硕。陈师曾指点齐白石学习吴昌硕,齐白石也只是通过购买吴昌硕的画作,反复临写揣摩,并未得到吴昌硕的亲自指点,可以说齐白石师承吴昌硕,但也仅仅只是“遥师”。


寿桃(左吴昌硕、齐白石

 

吴齐二人虽未面见,但根据史料记载,他们之间曾有过两段间接交往。第一次是1920年,“衰年变法”第二个年头的齐白石在北京讨生活,由于齐白石农民出身,二十七岁前没有师承,学画全靠自己摸索,因此被北京画家圈排挤,甚至有人说他是“野狐参禅”,因此画作定价比一般画家少一倍,卖两个大洋依然没人问津,齐白石的生活十分落寞。


而此时,吴昌硕是当之无愧的画坛领袖,通过齐白石的好友、著名报人胡鄂公的关系,吴昌硕为齐白石站台,写了一张润格;后来又为齐白石的画集题写了《白石画集》四个扉页篆字。如此说来,齐白石理应对吴昌硕报以感恩之情,何来怨和仇呢?


篆书(左吴昌硕、齐白石


嫉妒讥讽之怨


据斯舜威《百年画坛钩沉》一书所说:“齐白石服膺吴昌硕”,吴昌硕则对齐白石有点不屑,晚年曾说:“北方有人学我皮毛,竟成大名”,齐白石听了,知道“北方人”暗指自己,于1924年刻了一枚印章:“老夫也在皮毛类”,边款:“乃大涤子句也,余假之制印,甲子白石并记”。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吴昌硕为什么前恭后倨,先是为齐白石站台,后又讽刺齐白石呢?原来,陈师曾于1922年携带北京和上海画家的四百幅作品,附日本参加“第二届中日联合绘画展览会”,齐白石的作品在展览上大放异彩,全部被日本人够买,且单幅出价高达250银元,相比于在北京2个银元都卖不出去,可谓震惊画坛。



至于吴昌硕,当时既没有媒体报道关于他的情况,他自己的日记等文献,对这件事也绝口不提,恰恰此事之后,吴昌硕又说出了“北方有人学我皮毛,竟成大名”,其中的酸味就耐人细寻了。


不能说的秘密


吴昌硕身为画坛领袖,对于这样的事情只能哑巴吃黄连,他绝口不提实为正常;而齐白石也十分无奈,一来他确实在艺术上佩服吴昌硕,也学过吴昌硕,二来他作为后起之秀,不好与德高望重的吴昌硕公开叫板。然而,齐白石终究胸中有股郁闷之气,便委婉地刻制了前文所说的那枚印章,印文来自清代在野派画家石涛的诗,齐白石自比石涛,甚至写诗道:


皮毛袭取即功夫,习气文人未易除。

不用人间偷窃法,大江南北只今无。


如果石涛的画都只能算作皮毛,那么恐怕大江南北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皮毛”画家了?齐白石言辞中的怨气可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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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齐白石并不是简单地模仿吴昌硕的形,而是认真体会吴昌硕的神,并把它融为己用。林琴南曾在1920年并称吴昌硕齐白石为“南吴北齐”,齐白石说:“他把吴昌硕与我相比,我们的笔路,倒是有些相同的”,不过胡佩衡说过,到了1927年前后,已经看不出齐白石模仿八大、徐渭和吴昌硕的痕迹了,“我们看到的只是齐白石,老人的变法终于成功了”。



因此,我们可以说,齐白石虽然学过吴昌硕,但却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这也正和老人“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名言相吻合。齐白石和吴昌硕,应当是并列在美术史上两座高峰,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也难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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