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戏剧融和的探索

河北梆子《忒拜城》十七轮复演再引热议,名家纷纷剧评致敬!
2018-01-27 戏剧传媒
编者按:时隔十六年,河北梆子《忒拜城》第十七轮复演再次引起轰动和热议。不但普通观众为之欢呼,不乏名家、大家也难掩激动之情,纷纷撰文表示致敬。本剧导演罗锦鳞先生深有感触,也发短文抒发感慨!
【戏剧传媒】经过沟通,特选罗锦鳞导演的短文和几篇代表性的微剧评,以及著名音乐剧理论家文硕先生的长文剧评,与读者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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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拜城》昨晚演出在观众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中结束!近两个小时的演出中,观众的连连叫好和鼓掌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给演员极大鼓舞,激情唱段中上千观众静如无人,演员的声腔和情感让观众心动叫好!由于舞台合成的时间只在当天下午,演出中发生了几次事故,深感对不起观众,观众却给予了谅解,丝毫未影响到他们观剧。多么可爱和可敬的观众呀……
谢幕之后,剧团的艺术总监王英会,先知的扮演者,专门向观众介绍了编导给大家,在台上台下的热烈气氛中结束了本轮的演出。
回到家已经深夜了,在微信和微博上看到许多朋友的评论,他们给了我们许多称赞和鼓励,让我思绪万千!严肃地对待戏剧经典,认真对待创作,用我们的真情实感投入台前幕后的所有创作,心中装着观众,为观众奉上我们的演出,观众是检验我们的最好标准!
河北梆子剧团20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团队作风,让梆子深入人心。本次复演和他们七台优秀剧目的展演充就是证明!叫全体演职员兴奋的是,当年主抓此剧创作的剧团书记张凤友又回家来了!没有她也不会产生这个演出的!大家从心里感激她,尊敬她!
十六年了,《忒拜城》还有生命力,还会继续的。经典艺术进校园,会吸引学生们的欢迎和喜爱的……
随演出的结束,引发我以上的感触,供朋友们分享!
——河北梆子《忒拜城》导演罗锦鳞
16年前首演的河北梆子《忒拜城》,今天终于亲眼在剧场看着了,感谢罗锦鳞导演的邀请。16年前在恭王府读硕士就听闻此剧,惜没看,但好的口碑已经听闻,今天看到果然。好的东西就是拥有观念的正确和永恒的魅力,《忒拜城》就是这样。这是一部探索古希腊戏剧“戏曲化”的作品,所谓“戏曲化”,而不是“中国化”“民族化”,是指没有在情节内容上有过多的改编(除了结尾死者的冥界婚礼),甚至人物的名字依旧是克瑞翁、海蒙等西式的,但“戏曲化”的形态却渗透方方面面,首先是文本的戏曲化,近乎完美,文辞毫无晦涩却把故事和人物关系交代地很清晰,一看是郭启宏编剧,难怪!其次是舞台呈现上,通过戏曲表现古希腊悲剧人物,将戏曲的行当恰当地加予人物,传统戏曲中常出现的武丑,报子在此戏中恰当应用,包括武打场面等,戏曲的技巧和观赏性展示得很恰当。但安蒂和哥哥鬼魂一场以及海蒙和安蒂鬼魂一场又能看出导演对戏曲的谨慎探索。当活着的克瑞翁孤独地在人间,而舞台另一时空是热闹的冥界婚礼同时出现在舞台上,一个符合中国戏曲“曲终奏雅”大团圆的结局。我觉的这部《忒拜城》可以称得上古希腊悲剧“戏曲化”探索的典范之作了!
——剧评家、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张之薇
完全赞同张之薇的评价。几次错过的好戏总算看到了!今晚的出门看戏,不够铁杆不能为之。罗老师大作真的非常好看!古希腊悲剧的人文起点在我们的今天之上,罗版借中国戏曲之形演绎的古希腊悲剧,自信而自由的混搭,自有强大的迷之魅力。好看!好看!好看!致敬罗老师,如希腊戏剧一样经典又艺术青春永驻!
——剧作家、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副院长冯俐
“好”!我带头由衷地发出!在这部保持了16年舞台生命力的戏中,看到了罗先生曾带领着他的创作团队,在中国现代戏曲的“归源拓流”式的继承与创新中,做出了多么艰辛的探索并取得了多么杰出的成果!古老的古希腊戏剧与中国传统戏曲在思想表达、艺术呈现、人物塑造、审美意韵上貌合神汇、水乳交融!她为中国传统戏曲的现代发展留下了一步深深的足迹和珍贵的经验;陌生又熟悉、蒼桑却年轻,她会日久弥新地在舞台上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并给予中国戏剧、戏曲人的创作前行以启示与信心!向罗先生、启宏先生和他们的《忒拜城》致敬!
——著名导演查明哲
喝完一杯雪顶咖啡,走进天桥剧场看了罗锦鳞老师导演的《忒拜城》,真是像罗老师说的“中西戏剧融合就像牛奶加咖啡的感觉”,甜而不腻,苦而不涩,回味无穷。该戏各环节处理恰到好处,举重若轻,照顾到国际观众,体现出大家风范。演出结束,观众高呼罗导演,久久不愿离去。罗导的……教程……术语汇编等正在紧锣密鼓编辑出版,敬请关注呦!
——中国文学艺术出版社编辑张月峰
罗老师早,昨天回来较晚了,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十分感谢您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真是大开眼界!我第一次看用中国戏曲排演的古希腊戏剧,切身感受到了您说的牛奶加咖啡的效果!中国戏曲的虚拟性、程式性、歌舞化等特征,在排演古希腊戏剧时可以有如此淋漓尽致的发挥!尤其武戏的恰当运用,能够为西方戏剧提供丰富的表现手法!而歌队和龙套的融合,更加彰显了中西合璧的魅力!实在是收获良多!
——新华社戏剧记者白瀛
@sunshinesally8:其实类似《忒拜城》这类国粹的经典戏剧应该更多的深入校园,让青少年能够接触到我们中国经典的传统文化……有幸的是我对象就是喜欢戏剧,就是喜欢罗老师的戏剧,为此千里迢迢的赶到北京去看这部剧,还得到了罗老师的指导,谢谢您了,谢谢您给我们创作了这么好的一部国粹,同时也谢谢您的帮助[嘻嘻]
@栩栩琬琬:今晚去看演出,十分感動,经典的剧本,令人震撼的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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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梆子《忒拜城》评论:一母同胞为何同室干戈?
作者:文硕

罗锦鳞教授是我的良师益友,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谈及中国音乐剧,我们总有说不尽的话题,观点出奇的一致。
我们都喜欢中国传统戏曲的悠远与典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犹如一幅幅从远古一路走来的象征主义风格油画,瞬间感受到中国戏剧特有的气韵。但我们看戏曲的角度与众不同,这种“异见”不仅基于中国戏剧史的自我理解,也源于认同王国维“以歌舞演故事”的学术洞察。
我们这次就“什么是中国音乐剧?”的交流,已不同于以前在新浪微博、腾讯微信中共同对“什么是中国音乐剧?”的拷问。以前相互交流,甚至与戏曲专家论战期待得到的答案是:音乐剧本质上就是歌舞剧,根本不是舶来品,中国戏曲就是我们的民族音乐剧,而这次的交流则是通过罗锦鳞教授导演的河北梆子《忒拜城》的观摩来探讨涉及“中国音乐剧”的各种深层次问题。我们常常说情怀,说匠心,罗教授对民族自信的执着,不仅体现在鲜明的独创观点上,更是身体力行,试图用作品说话。
25日在第二届新春优秀剧目展演的河北梆子《忒拜城》系根据古希腊悲剧《七雄攻忒拜》和《安提戈涅》改编而成,译者罗念生,改编郭启宏,作曲王亚勲、姬君超,技导王山林,是罗锦鳞教授用中国戏曲形式和美学演绎三部古希腊悲剧的作品之一,也是罗锦鳞教授自02年导演这部戏以来的第十七轮演出。在过去的16年当中,此剧先后到欧洲、拉丁美洲、台湾地区演出,并参加许多在北京举行的重要的戏剧节和国际活动,好评如潮。
一部卓越的剧目创意离不开对于历史的回顾和对趋势的洞察。罗锦鳞教授不但喊停中国音乐剧的舶来化,还力图逆潮流而行,用过硬的作品,将中国音乐剧拉回到近代以来不少仁人志士重视写意、象征、虚拟的本体论和认识论问题的“歌舞剧”时代。虽年逾古稀,反骨的本色丝毫不减,看他的《忒拜城》,演员在用扎实的唱念做打功夫表演悲剧,在用戏曲身段和程式赋予剧中不同人物以个性和生命。
尤其是第四场歌舞段落,剧情跌宕起伏,戏连戏,歌舞不断,通过姐妹之情、兄妹之情、国王与外甥女之情和国王内心独白不同戏剧段落的完美演绎,围绕“给死者让步,给生者以希望”、城邦利益与儿女情长、王权与人性、天条与天神诸主题,直击观众的心灵,激荡观众的魂魄,安提戈涅扮演者王洪玲以如歌如泣的歌声,让人性的光辉久久荡漾在天桥剧场。真没想到,河北梆子这种平时不太关注的剧种,竟然有如此强烈的歌舞戏剧感染力。
遥想当年,1928年,欧阳予倩将他导演的作品《杨贵妃》定位于“歌舞剧”。1946年,中国第一部“音乐剧”《孟姜女》,也试图从中国京剧入手,对中国戏曲的“唱念做打”进行“音乐”和“舞蹈”的现代改革。1956年,甘肃省京剧团编剧、杨式枚改编、青海省人民剧院推出的京剧《岳飞》,显示西北地区一批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用“古典歌舞剧”的创意改革京剧的雄心。改革开放以后,大型昆曲歌舞剧《贵妃东渡》、黄梅戏音乐剧《贵妇还乡》和《长河》、越剧音乐剧《女人街》、晋剧音乐剧《杏花酒翁》、花鼓戏歌舞剧《刘海砍樵》、采茶戏歌舞剧《井冈神医》和红安楚剧音乐剧《红安回响》也先后问世。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但都异曲同工,对戏曲加以“歌舞剧”、“音乐剧”的认知,从理论源头上,无不取自王国维的“以歌舞演故事”论断。这些以歌舞剧风格写就的戏曲作品,以振聋发聩的奇异灼见宣讲中国戏剧的传统风范,用如诗如歌的歌舞叙事,道出了对中国音乐剧学科的深邃体悟。在这里,既可以看到中国戏曲歌舞风格的瑰丽光辉,也可以看到中国音乐剧两面一体辩证思维的熹微晨光。难怪罗锦鳞教授在向我推荐这部河北梆子剧目时,特别强调《忒拜城》是一部最中国的民族音乐剧。他还特别强调:“许多外国的艺术家看过我导演的《美狄亚》后都指出,这就是你们国家和民族的音乐剧。”
回到内心,转回自身。在我们看来,中国歌舞剧传统的研究最重要的不是王国维所谓的“以歌舞演故事”的戏曲论断,也不是同样适合于“以歌舞演故事”的民间小戏、歌舞小戏和传统歌舞剧,而是对以戏曲为代表的写意歌舞剧和以歌舞小戏、歌舞剧为代表的写实歌舞剧之间相克相生、互为依赖的关系的发现与深究,这才是中国音乐歌舞剧不同于欧美音乐歌舞剧的差异性所在。中国歌舞剧难以言传的思想与精神统统反应在这一妙不可言关系的哲学境界里。
从历史上看,如果没有写实歌舞剧的崛起,传统戏曲写意歌舞剧是不可能产生的。南戏、昆剧和京剧的源头无不与当时的民间小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本质上,歌舞剧的写实与写意审美意识决定二者本身就是一门学科的两翼。无论从西周的“礼崩乐坏”还是清朝的“花雅之争”史实看,这两兄弟都是同姓,同血脉,当然应该同心同德,而不能像《忒拜城》中的兄弟那样,相互排斥,相互残杀。只有这种虚实相生的审美观念,以及一阴一阳之道,所具有的抽象和神奇之美,才能最充分地体现中国歌舞剧最重要的哲学特征。
1959年采茶调歌舞剧《刘三姐》和60-70年代的样板戏分别代表中国写实歌舞剧和写意歌舞剧的经典,中国歌舞剧的有志之士在保证各自美学风格不变的前提之下,通过分别引进写意和写实元素,来获得对中国音乐剧歌舞性和戏剧性的追寻,直接引发了中华大地的理性主义风潮,对后世中国音乐歌舞剧有着深刻的影响。我们看到的不再是戏曲和音乐剧对各自美学的单一坚守,而是裹藏在“戏曲”、“音乐剧”等名号外衣下相同的“以歌舞讲故事”哲学思潮对各自剧目的丰富与张扬。从这里,他们源源不断地把各具风采的写实与写意美学融为一体,于是,本来已经衰萎下去的中国音乐剧,一度以更加强壮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于是,扯出我对这部戏的一些建议。如果《忒拜城》创作团队和演员阵容腾出一点时间,认真学习、领会百老汇黄金时期的写实叙事音乐剧美学和














样板戏所体现的写意叙事音乐剧美学,在保证河北梆子写意艺术风格的前提之下,坚持“一首歌、一句词、一支舞,本身一定是一场戏”的原则,大胆引进一些写实歌舞叙事元素,同时调整剧中的“唱念做打”场面,这部戏势必流畅得多,戏剧冲突更惊心动魄,歌舞叙事也更加时尚化,从而避免群舞沦为伴舞、做打有时限于炫技的尴尬局面。
可见,中国写实音乐剧现代性的缺乏是中国音乐剧的“特点”,这是从否定的方面说的,从肯定的方面,如果从“虚实合一”哲学高度看待中国音乐剧,则可以看到中国音乐剧最突出的特点。只要我们在写实和写意美学范畴内,不断融合写实与写意歌舞元素,那么,写实和写意音乐剧都改不了自己的“姓”,反而更鲜活,更符合当代中国人的欣赏口味。中国音乐剧追求的从来就是“天与人合、心与物合、物与物合”的万物阴阳融合化一的精神境界,并由此构成了中国原创音乐剧悠久而独特的审美意识。可惜,在当代中国,我们看到,这种密切关系变成形同陌路,互不相干。
任何一个戏剧新范式的成功,都取决于戏剧人的认知、远见和格局。你是不是音乐剧演员,是不是音乐剧专家,都不重要,核心是你脑海里的歌舞叙事美学高度和你认知专业所有潜在优势的能力。中国音乐剧“虚实之间”、中外音乐剧之间,其实都可以在王国维式“歌舞叙事”范式美学基础上各取所长、优势互补、相互转换的。以《忒拜城》为例,正如罗锦鳞教授所言:“两个古国的戏剧有许多相通之处,我用中国戏曲排演古希腊戏剧,都是‘一戏一格’,但三种处理样式追求的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咖啡加牛奶的关系。”我们坚信,当今中国之音乐剧,非引进、借鉴和融合欧美叙事音乐剧这种现代音乐剧最高美学,不足以自存,我们也坚信,欲创造一种当代全新的中国风格音乐剧,振兴中国戏曲,非依赖写实歌舞剧和写意歌舞剧的有效融合,不足以有成。
中国戏曲正处于数千年以来戏剧观、美学观、舞美观发生巨变的关键时代,要么被送进天堂,要么被葬入地狱。戏曲与音乐剧,本是一母同胞,为何相互分离,甚至同室干戈?罗锦鳞教授导演的河北梆子歌舞剧《忒拜城》,再次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浮躁尘世中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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