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纪实系列在他笔下“生辉” 一个拿画笔的报人张安朴

报人画家张安朴


2012年春,我在黎里端本园会见了张安朴先生,当时他以上海硬笔画学会会长的身份来黎,酝酿在此建立硬笔画创作基地。我最早闻知安朴先生的大名,是因为他擅长邮票设计,有着无数忠实“粉丝”。198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五周年”、1988年“环境保护”、1992年“联合国环境会议”、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届全运会”、1996年“上海浦东”等他所设计的数十种邮票、首日封、纪念封,一直是邮迷追逐寻觅的佳品。接下来2013年,安朴设计的《豫园》特种邮票,中国邮政发行了1000万枚,还是供不应求。  


甘愿作报人画家



 (1张安朴近影)

安朴,与他名字一样安稳朴实,和蔼平易。我与他同龄,二人一见如故。三年时间的交往,我对他有了深入的了解。张安朴1947年11月出生于上海嘉定,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在上海孟光画室、哈定画室学画,七十年代到上海《解放日报》社任高级编辑,八十年代被中国美术家协会吸收为会员,任上海美术家协会理事,除了邮票设计,兼擅招贴画、插画、油画、钢笔水彩画,多次获得“上海韬奋奖”和“上海优秀新闻工作者”等称号。安朴在美术方面多方擅长,本可以向多种绘画艺术发展,但他是“报人”,甘愿作一个报人画家,因而选择了钢笔画。

前不久,我看到了安朴先生数十册速写本,对这位献身新闻事业的“报人画家”有了真切的感受。原来他每次外出,凭着新闻工作者的敏锐捕捉生活中的鲜活和美好,随带的本子,既作采访记录,更作速写。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报纸由黑白向彩色发展,安朴随身带个小水彩盒,画形图影之间略施淡彩,一张张钢笔水彩画,清新而又鲜活,给观赏者愉悦的享受,很快为报界接受,更为业界肯定。  


(2张安朴速写本照片)


中国传统的艺术家,尤其是画家,我接触过不少,总感觉大多趋向于一个“隐”字,隐于城镇,隐于艺术。默默者,专心一致在画中求生活,张扬者大呼“为艺术而艺术”。安朴不同,由于职责,也由于个性,他积极入世,以手中的画笔,干预社会,干预生活,在上海、在中国乃至在世界上都产生了影响。这两种不同的活法,也许谈不上孰是孰非,也不用执一端而非一端。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赞赏安朴的积极与努力,也希望安朴先生能够以他的画笔推介黎里古镇

文革结束,人才出现断层,有见地者急切盼望早日结束这青黄不接的时段,安朴创作了《书籍是知识的窗户》,画面上蔚蓝色的书籍,那是知识的海洋;翻开的书页,那是知识的窗户;一位青春少女,闪亮着一双明眸,充满企盼与渴望的明眸。此画获1983年全国宣传画展览一等奖,为中国美术馆收藏。改革开放初期,急需延纳各路人才,可是上海市民本身居住环境异常逼仄,外来人口一多,住房愈发紧张。安朴一幅《安得广厦千万间》,引发了广泛共鸣,是啊,上海要发展,急需广厦千万间啊。世界环境日,他创作了《愿我们有一个宁静美好的世界》,画面上一条小河,一棵大树,一位读书的少女,树上鸟儿筑巢而居,水中鱼儿穿梭于倒影,宁静、安详、美好,画出了我们大家的启盼与追求。


(3书籍是知识的窗户)



(4安得广厦千万间)


(5愿我们有一个宁静美好的世界)


观赏安朴的钢笔水彩画,多数人赞赏他的速度与技法,看,廖廖数笔就勾勒出了轮廓,显示出了细节,稍一加工,即成佳构。不过,我不仅看到了安朴的娴熟和速度,更看到了他对国计民生敏锐的思考。技法只是一个方面,浅层次的,思想才是深层次的,重要方面。

对于张安朴先生的钢笔水彩画,好评好潮。中国美术家协会一位领导曾经评价说:“张安朴的钢笔彩色速写开创了新的画种,艺术成就斐然。”对此,安朴先生非常谦虚,他说过奖了,过奖了,钢笔水彩,国外早已有之,中国水彩画自古也有,要说我呀,只不过以中国画为基础,在钢笔画上略施淡彩,如此而已。我要说,安朴的钢笔水彩画,相比于国外与中国古代的硬笔画,大有创新,更有特色,在中国堪称首屈一指。


绘画与新闻相辅相成


读安朴的速写本,观赏他这么多年来报刊上、邮票上的钢笔水彩画,我强烈地感受到它的新闻性、纪实性和艺术性。

安朴先生被称为报人画家,说白了就是以图画播报新闻的人。绘画与新闻结合,并不容易,安朴将报道与绘画数十年来紧密结缘。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世界城市日”的两幅钢笔水彩。安朴多次同我说起“世界城市日”宣传海报的创作。原来上海世博会闭幕后,上海高峰论坛发布《上海宣言》,倡议将每年的10月31日世博会闭幕日,定为“世界城市日”。第68届联合国大会最终通过决议,自2014年起,每年10月31日确定为“世界城市日”。 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联合国人居署同意,上海成为第一个“世界城市日”的主场城市。2014年夏,安朴接到任务,为首届“世界城市日”设计宣传海报。短短一个月,他构思了17个草图,包含“微笑”、“窗口”、“远望”、“发展”、“大树”、“彩虹LOGO”等几个系列。最终“地球的微笑”与“彩虹LOGO”被选中,另外几幅图稿被遴选为首届世界城市化纪念首日封、交通卡的设计图案。他说,“地球的微笑”以拟人化的表现手法,表达广大上海市民对“世界城市日”的欢迎和庆贺,图中两只鸽子象征地球的眼睛,建筑群是地球的头发,“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一主题以中英文标语组成了地球微笑的嘴;“彩虹LOGO”以“世界城市日”的LOGO作为主体形象,背景是淡化的城市群楼,上面抹了一道彩虹,画面顿时生动而又亮丽了。两幅宣传海报于2014年10月11日发行式在沪正式举行,次日,上海《东方早报》《新民晚报》等报刊纷纷予以报导。同月22日《解放日报》以整整一个版面,不仅报道了“首届世界城市日”,而且刊登了安朴“地球的微笑”“彩虹LOGO”彩色画面。此时距10月31日还有九天时间,安朴的新闻报道与钢笔水彩紧密组合,其新闻性不消说得。   

 

(6“地球的微笑”)



(7“彩虹LOGO”)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开始运作,20多年中,安朴不断踏勘采访,实地写生,向人民群众进行了形象的新闻播报。自贸区的设立,堪称当代中国经济发展的里程碑,也给文化艺术搭建了平台,赋于了机遇,安朴全身心地投入其间。2014年5月,我到上海自贸区游览了一周,参观了《自贸之春――巡回系列美术作品展览》,观赏到上海16位著名画家的150多幅描绘自贸区的作品,他们描绘出了自贸区锐意改革的坚毅品格、时代风貌和蓬勃景象。其中安朴先生的钢笔水彩画有26幅之多,诸如洋山深水港、海通国际汽车码头、自贸区CBD、国家对外文化贸易基地、森兰商都、自由贸易区雕塑墙、皇冠假日酒店、外高桥码头、外高桥港区、外高桥汽车市场,描画新景的同时,他不忘将历史遗迹拈入笔底,比如:高桥仰贤堂、高桥镇万寿桥、高桥镇金氏老宅、老宝山城遗址等。从中可以追溯到自贸区的种种推进。安朴先生告诉我,他速写本上光自贸区就有数百幅速写,这里展出的美术展览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自贸易区日新月异的发展,使他兴奋使他陶醉,他来回往复,乐此不疲。作为报人画家,他同步跟进,及时反映这个伟大的时代,伟大的运作。

前年,明代才女叶小鸾为《红楼梦》林黛玉原型一说,日益为“红学”研究者承认。安朴先生听说叶小鸾是黎里古镇北边叶家埭人,于是马上画了《戏捐粉盒葬花魂 叶小鸾诗意图》,《湖石腊梅 午梦堂遗址》二图。2014年6月21日,为吴江邮政选作“吴江首日封”,受到广大集邮爱好者的欢迎。上海到黎里是脚边路,只一个多小时车程,安朴先生不时来往,以他的钢笔水彩画,向人民群众报道黎里,推介黎里。

(8戏捐粉盒葬花魂 叶小鸾诗意图)


安朴先生的钢笔水彩画,是新闻,也是纪实作品。安朴外出,有时是工作安排,有时是休闲旅行,也有时只是随意走走,不过他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里面是他速写的一套行头。他的笔下,现代的,古代的;中国的,外国的,应有尽有,无所不有。既有诗情画意的徽派古建筑群、古民居里的咖啡吧、清代木雕和牌坊,也有奥地利维也纳、德国慕尼黑、捷克布拉格的教堂、公园诸多建筑。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仰望申报馆》,当时他年近花甲,置身申报馆,感慨万千,历史上多少著名报人在此奋斗,多少苦难往事涌上心头,他在画作四围写满了报史、馆史,好一幅存史、资政、教化的纪实图画呀!2006年夏天,为宣传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他与青年一起重走长征路,笔下实录了一个系列:《皎平渡大桥》、《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今日安顺场》……在《皎平渡大桥》的留白处,他作有题款:“丙戌夏日,参加上海画家重走长征路活动。从上海至昆明,经禄劝、皎平渡、会理、西昌、冕宁、石棉、安顺场、泸定桥、康定、成都,行程数千公里。渡金沙江,过大渡河,登小凉山,攀木格措峰,深入彝族、苗族、藏族等少数民族区域写生。虽借现代交通工具前行,依然遭遇到各种艰难。一路画了许多速写,感受良多。但愿行者无疆,明日之旅如陆放翁诗句意境:远游无处不销魂。”这个系列,纪录真实,画面直观,更饱含着真挚的情感。    

(9仰望申报馆)


将黎里挥洒画笔之下


2013年10月,上海硬笔画协会在我们黎里古镇正式挂牌,创作基地正式确定,安朴来黎更勤了,他要用他的画笔记录下江南古镇黎里的保护与开发的步子。黎里端本园、柳亚子纪念馆,不下20幅,一个古镇纪实系列正在他的笔下诞生。2014年6月,吴江邮政专门出了一套八张《古镇黎里》明信片,其中有安朴先生的钢笔水彩画《黎里古镇廊棚》、《吴江黎里周宫傅祠》,还有一张《黎里古镇周赐福弄》是他与杨顺泰两人合作的。2015年1月16日,安朴为《吴江日报》复刊20周年勾勒了一张纪实钢笔水彩画,制成邮票;2月5日,《美丽吴江》12张邮票及18张明信片,全都出自安朴先生的钢笔水彩画;接着又手绘吴江特产宋锦新中装,3月19日在第23届中国国际服装博览会(上海)首发,这是全球首枚宋锦织造的纪念封,以上邮品受到万千邮迷的热捧。

 


(10古镇的廊棚)

 

(11-1—2—3《美丽吴江》张安朴手绘邮票及信封) 

(12柳亚子纪念馆)


曾经有人认为有了照相机和摄像机,不再需要速写了。安朴不以为然,他说速写与照相不同,速写往往“体现主观的真实”,在纪实的基础上,染上作者的主观色彩,这里有取舍和提炼,有突显和强调,还有抑扬、浓淡、阴阳、疏密等种种技巧,甚至移花接木,照相与摄像无法做到。安朴的钢笔水彩画,是有新闻、纪实之特征,更有其独特的艺术性,他以中国画,尤其是文人画为基础,融入了西画的技法。

安朴早年打下了坚实的国画基础,这在他的画中时有显露。他的钢笔水彩,隐现着山水、人物、花卉乃至界画等中国画的众多因子。在线条疏密浓淡的基础上,融入了色彩涂抹的西画艺术。2013年,安朴为上海豫园创作了湖心亭、玉玲珑、大假山和卷雨楼一套邮票图稿,刚健流畅的线条,明快立体的色彩,凸显了园林的精美。湖心亭,高高的屋脊,精致的门窗,粗犷地勾勒出了大轮廓,又精心刻画各个细部,这样的构图很自然地将观赏者的视线从蜿蜒的九曲桥聚焦到湖心亭。画作不大,手笔不小。那卷雨楼,花卉、山水与界画并呈,组接成轻与重、疏与密、长与短、曲与直诸多参差变化。那大假山和玉玲珑,巧妙运用点、线、面的结合,尤其是镇园之宝玉玲珑,婀娜的姿态,鬼斧神工的天然奇趣,跃然纸上,触手可及。  

(13豫园湖心亭与九曲桥)


安朴的钢笔水彩画,大多留有空白,用以挥洒落款,一派中国传统文人画的风格。题跋或长或短,位置或左或右,与画面相得益彰。我看到的最长题跋,要数《洋山深水港》:“洋山观海,水天茫茫,大洋小洋,寂寥怅望,群岛如珠,散落四方。叹千年岁月流逝,潮涨潮落;听屿礁雪浪相击,渔舟晚唱。新世纪群贤汇集,洋山岛风云激荡。十年一瞬,绘惊天宏图,追星赶月,建旷世巨港。一锤落桩,填场四海回响;八方英雄,齐摆战场。填沙圈海,镇澜筑港。探深水,辟航道,跨东海,架桥梁。看蛟龙腾飞,劈波斩浪,凌空铺设通天大道,六十华里,浩浩荡荡。新栈浩瀚,吐纳百货,塔吊巍峨送巨舫。昔日孤山渔岛,笑连五洲四洋。登高俯瞰,神思翱翔。中国人敢想敢为,新时代挥写华章。建设者青史留名,创业人万古流芳。回望陆岸,中华巨人阔步猛进,栈桥如长臂,迎远客;环眺外洋,天涯宾朋踏浪而来,轮舶如群鲸拥朝阳。壮哉洋山大港,神州襟怀,华夏门梁。伟哉洋山大港,世界惊叹,人间沧桑。 安朴敬录于洋山大港。”安朴的钢笔水彩画都钤有数枚印章,《洋山深水港》钤有五枚,题跋后是“安”“朴”二枚白文印;右下角是朱文闲章“寄情”;左下落款“自贸区洋山深水港 安朴写生 癸巳冬日”,后钤二印,一为腰圆朱文闲章“安朴速写”,一为白文名章“张安朴”。题跋、落款、钤印,还有“癸巳”之类的纪年,这些都是安朴继承中国传统文人画的印记。 

 

(14《洋山深水港》长跋及印章)


2007年11月,张安朴先生退休了,可他退而不休,多次在上海美术馆、恒源祥香山美术馆等地举办画展,约稿不断。美术圈内人士早就断言,张安朴的绘画,无论油画、水彩画、招贴画,还是邮票设计,都有广阔的前景。但是,安朴的职责所在,决定了他全身心地投身报纸美术编辑、图片编辑,乃至行政管理,画画反而成了他的“业余”。尽管如此,他“忙里偷闲”,创作了不少颇有影响的作品,当然最受称道还是钢笔水彩画。现在,安朴先生卸下担子,轻装上任,继续努力,凭着他哲理的思考,敏锐的目光,老到的功夫,绘画第二春已经到来;现在,安朴先生更加频繁地前来黎里古镇,我相信他会发现、挖掘古镇更多的历史、文化,挥洒于画笔之下,向世人宣传黎里,让黎里走向世界。

  

(15微雨中的黎里古镇)

 

作者:黎里李海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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