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鹰著文介绍焦菊隠先生

焦先生的精神和戏剧主张仍在中国戏剧界……晓鹰此文很及时!焦先生的影响至今仍在,他活在许多戏剧人心中,包括你对表演和戏剧的认知,仍在焦先生的主张中......世间已无焦菊隐,但他的“话剧民族化”、“心象说”、《龙须沟”》、《茶舘》......仍在传承中,影响了几代人。只可惜现在许多年轻人不知他,所以晓鹰的介绍及时、必要!
王的原文如下:
焦菊隐先生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院初期的副院长、总导演和艺术委员会主任。他当然是属于北京人艺的,但他同时又是属于整个中国戏剧的,而且他对于中国戏剧特别是对于中国话剧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
正如大家所熟知的,焦菊隐先生早年毕业于中国顶尖名校燕京大学并在大学教授英国文学,而后又获得巴黎大学文学博士学位;他创立了北平戏曲专科学校并担任校长,他也在国立戏剧专科学校担任过话剧科的主任和教授;他在为京剧界培养了一大批卓越的表演艺术家的同时对中国传统戏曲有了深入的认识, 而他也对西方戏剧、西方导表演艺术进行过潜心研究;他是莫里哀专家、易卜生专家,他更是契诃夫专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丹钦柯专家,同时,他也是中国传统戏曲、中国传统文化的专家。
焦菊隐先生学贯中西,对中国戏剧传统和西方戏剧精髓都有深入的研究和领悟。他横跨理论研究与导演创作两个戏剧领域,而且在两方面都有高端成果和传世之作,他是中国现代戏剧史上一位非凡的大师。
这样的焦菊隐先生,自然地、必然地扛起了上世纪中叶“中国话剧民族化”的大旗。

没有谁比当年北京人艺的院长曹禺先生更了解焦菊隐先生,恐怕也没有谁能写出比曹禺更精致准确的对焦菊隐的评价。曹禺先生1982 年写道:“焦菊隐以他半生的精力,研究、实验中国戏曲和中国话剧的意象与内在的美感……他尽心致力于中国话剧民族化的创作,奠定了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基础。他不断思索与实践,专心致意地琢磨构思,沉迷于他所理想的戏剧境界……他在舞台上纵横挥洒,创作既符合作家意图又丰富作家想象的意境。他的一切创造,都立足于中国文化丰沃的土地上。”
面对这样的焦菊隐,面对这样一位大师,我们敬仰他、纪念他、研究他,而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进一步思考他对于当代中国话剧的现实意义。
“中国话剧民族化”的理论思考和创作实践,并非始自焦菊隐,当然也不会止于焦菊隐,这是一个中国话剧与生俱来并将相伴终生的宿命式的课题。从洪琛到余上沅再到欧阳予倩,从焦菊隐的“诗性戏剧”到黄佐临的“写意戏剧观”再到徐晓钟的“向表现美学拓宽”,这些前辈们无不以其高屋建瓴的思想阐发和熠熠生辉的创作实践向“舶来”的话剧艺术注入着我们民族戏剧、民族文化的美学内涵和风采神韵。焦菊隐先生是其中的一面大旗、一座丰碑,“焦菊隐”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戏剧文化符号,甚至就是“中国话剧民族化”的代名词。

我们这一代从前辈那里膜拜、学习、体认、践行一路走到21 世纪的、可以说处于承前继后位置的戏剧工作者们,更有那些比我们更年轻、比我们更活跃、比我们更有创造力的新一代戏剧工作者们,今天如何理解“焦菊隐”?如何理解这个戏剧文化符号对于当今中国话剧艺术发展、前行的意义?
话剧艺术进入中国已有百年历史,它早已融入了中国当代都市的文化结构之中,虽然不能说不可或缺,但的确有着非常重要的文化影响力,在“北上广深”以及其他一些大都市中,话剧可以说是所有戏剧品类中对观众影响力最大,最广泛的一种。话剧艺术这个当年的“舶来品”对今天的中国都市观众早已没有了过去的文化疏离感和观赏隔膜感了。如果当今中国观众对我们的话剧有时还会产生疏离和隔膜,原因肯定不在“舶来”而在别处。
当今中国的话剧舞台丰富多彩且有许多深度创作,我们已经在现实主义的坚实基础上扩展出了广阔的伸展空间,已经具有了像样的现代身段和开阔的国际视野,当然,也具有了娱乐大众的规模样态。但中国的话剧从文化意义上真正成为民族的艺术,或者说中国传统的戏剧文化在现代话剧艺术中创造性的体现、创新性的延续,还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浸润其中”“整体呈现”的程度和境界。
当今中国话剧在国际上也有着十分广泛的交流与合作,也许正因为如此, 中国话剧应该对自己的文化背景和戏剧传统有意识地认同和表达, 但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句名言不应被简单功利地理解和运用, 中国传统戏曲对于中国当代话剧,已不能仅止于穿几身服装、学几个动作、走几个调度,话剧演出中的所谓“戏曲元素”更不能只是一个灵感、一件装饰、一抹色彩。
焦菊隐先生的“话剧民族化”是建立在“戏剧是诗”的观念基础之上的,他正是要在“诗”的这个定位上打通西方话剧和中国传统之间的内在关联,而黄佐临的“写意戏剧”、徐晓钟的“表现美学”,乃至于焦菊隐之前的余上沅的“中国戏剧的写意”,他们无一不是在“戏剧是诗”这个观念基础上做的文章。从“诗”到“诗意”,从“诗性戏剧”到“诗化意象”,这是在观念与创作之间、剧作文本与舞台呈现之间本质性的贯穿,而所有的“舞台假定性”处理手段都只是通向“诗化意象”的艺术途经。
中国当代话剧创作要求“讲好中国故事”,这首先要求的是塑造有生命质感的中国式人物形象,表达有文化深度的中国式情感哲思,而我认为同时不可忽视的还有“用中国的艺术方式表达”,而且是在现代戏剧的艺术层面上的中国式表达, 在这样的艺术表达中有意识地融入我们民族文化的底蕴和风采,在更高层次上体现我们民族戏剧的精神和气韵,逐渐形成一种植根在中国文化艺术土壤之中的现代化的舞台意象创造,我把它叫做“中国式的诗化舞台意象”,或者叫做“中国式舞台意象的现代表达”,由此让中国传统戏曲的美学特质在现代戏剧演绎中、在国际交流舞台上得以整体性地呈现、创新和发展。
以上观点并不代表国家话剧院和中国剧协,只是我个人的学习心得和创作体会,但我想我的这些心得体会是沿袭了焦菊隐先生的戏剧理想并且符合焦菊隐先生的完整本意的。
本文的所有图、文等著作权及所有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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