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文嚼字说艾灸

艾灸是我国一种古老的治病方法,古老到已经无法考证是何时发源的。从汉字源流的角度我们可以判断灸的疗法可能要早于文字的形成时间。
艾,形声字,从艸乂声。
甲骨文字形是一个交叉似剪刀的工具(乂)和草组成,表示收割艾草入药或灸疗。本义是艾蒿。《本草注》:艾,医家用灸百病,故曰灸草。说明古人说的灸是专指用艾烧灼皮肤来治病的疗法。
还有一种解读,把交叉似剪刀的符号解释为“五”,因为五字的初文也是×形,后来为了区别于乂,在上下各加了一横。那五和艾有什么关系呢?《烟屿楼笔记》里记载了五月五日采艾的故事:“古人采艾,则以为药。《岁时记》注云:宗则,字文度。常以五月五日,鸡未鸣时,采艾见似人处,揽而取之,用灸有验。”俗话说:“五月蒿,六月草。”意思是说五月的艾蒿可入药,六月的艾蒿就没有药用价值了。因而,艾也可以解释为五月收割的草。
艾还有一个称呼叫“冰台”。《说文解字》:“艾,冰台也。”晋代的《博物志》解释说:“削冰令圆,举以向日,干艾于后,承其影则得火,故曰冰台。”就像我们儿时用凸透镜对着阳光点燃火柴一样。在没有玻璃的时代,用冰块做成凸透镜,用艾作为点火的原料来生火。说明艾有易燃且不易熄灭的特点。
《诗经》里采艾的记载:“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原来时时想见的美女采艾去了。《孟子》:“今之欲王者,尤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庄子》:“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可见,在春秋战国时期,艾灸就被广泛使用于治疗疾病。
灸,形声字,从火,久声。
久,甲骨文字形,上面是个卧着的人形,下面一个类似艾卷的东西,表示用艾火烧灼以治病。



《正字通·火部》:灸,灼体疗病。杨树达《积微居小学述林·释久》:“古人治病,燃艾灼体谓之灸,久即灸之初字也。”由于艾灸治疗一般时间都比较长,所以引申为长久之义,而艾灸治病的本义则另造了灸字来表达,在久下加一火字,强调烧灼之义。
关于艾灸疗法,各种古医书中几乎都有记载,更有很多灸法的专著。下面摘录几个和艾灸有关的故事,跟专业医书无关,是在古代小说书中出现的,不具有医疗的参考价值,仅供大家消遣。
1、艾灸起死回生
这是《聊斋志异》里的故事,说明朝万历年间,有个叫孙评事的人,从小父亲去世母亲十九岁守寡。孙考中进士时,母亲已经逝世。孙曾对人说:“我一定要做个大官使亡母受到皇帝的封号来光照九泉之下,这才不辜负母亲苦苦地为我守寡。”一天,孙忽然得了暴病,而且很重。他平常与太医有交情,派人请太医来,派去的人刚出门他的病就加重了。他张开眼睛说;“我活着不能扬名使祖先显赫,拿什么去见九泉之下的老母亲呢! ”说完就死了,死不瞑目。一会,太医到了,听见哭声,进内吊唁。见孙进士死不暝目的样子,很奇怪。家里人就把原因告诉太医,太医说:“想要得到皇帝封赠的命令,这也不难。现在皇后早晚就要临产了,只要孙进士再活十几天,诰封就可得到。” ……立命取艾灸尸一十八处。炷将尽,床上已呻。急灌以药,居然复生。……太医嘱咐说:“切记千万不要吃熊虎肉。”大家都记下来,然而熊虎肉不常有,因此也很不在意。过了三天病好如初,仍能上朝列班向皇帝恭贺。过了六七天,皇后果然生了太子,皇帝下召赏赐群臣宴饮。宴席上太监端出各种异品,遍赐文武大臣,其中有一盘盛着白片朱丝的食品,甘美无比。孙进士吃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第二天,询问同事,人说:“是熊掌啊。”孙进士大惊失色;立即生了病,到家就死了。
2、艾灸急救溺水者
这是清代小说《锦绣衣》 里的故事,说有个叫燕娘的女人嫁到一个大户人家,男人叫宫芳,次年怀孕,生一女,她怕生了女孩儿不能传宗接代而在夫家没有地位,孩子刚出生,她就让丫鬟打了一桶水,亲自溺死了女婴。丈夫回来后知道了这事儿,不但没怪罪,居然说女孩不能继承家业,溺死得好!又过一年,燕娘再次身怀有孕。燕娘的姐姐怕她再生女孩再溺死,看燕娘快生的时候就让女儿锦云去帮忙照顾,同时劝说姨娘,如果还是女孩不要再溺,罪过!结果燕娘生了双胞胎,都是女孩,燕娘夫妻都要把两个女孩溺死,锦云苦劝不听。宫芳亲自到后花园提水,锦云看见后就跟着姨父去了,想再次劝姨父回心转意。结果,宫芳提水时脚踩青苔跌入池中。 ……且说宫芳因提水倒在池中,亏得锦云看见,慌忙转身报知亲翁亲母。合家跑到池边,只见两只脚儿露在水面。管家们忙忙脱了衣服,落水去拖得起来,已是半死货了。一家惊得没法,又是锦云说道:“我们邻家有一个学生,去年七月间落水溺死,见一位针灸先生,将他脐上灸了几回艾火便活。如今何不快把艾灸。”宫音听了,忙忙取出艾来,对脐灸下,口中便吐出水来。炙得六七火儿,人已苏醒。……
3、艾灸驱邪
这是《太平广记》里记载的故事,说唐代大臣卢齐卿有知人之鉴,在他六、七岁的时候性格轻率,他的叔叔们常常让一个仆人在后面跟着他。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他常常夜间起来,在后花园空庭中坐着。有一次,仆人看见他周围有许多火把,并有很多侍卫在他的身边,还有人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撑着伞盖。仆人把这事告诉了他的叔父,他的叔父以为是妖精鬼怪在迷惑他。……有巫者教以艾灸在手中心。袁天纲见之,大惊异曰:“此人本合知三世事,缘灸掌损,遂遗灭却两世事,只知当世事。”……从此卢齐卿每次谈论什么,没有不被他说中的,后来官至秘书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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