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文化中寻找学习中医的动力——对话胡不群老师

2017-05-18 胡不群 正安文化长沙

采访/编辑:正安聚友会长沙分会人文团队

一、学医之路最初启于感性

每个人最初决定学习中医的那个出发点是什么?对于每个学习中医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总而言之就是‘初发心’。是因为分数不够而被调剂到该专业?还是为了找一份糊口的工作?或是为了帮助他人?不同的出发点所产生的能量是不同的。当然,学习中医的动力也会随着对中医的理解而逐渐改变。刘力红先生在他的著作《思考中医》里讲到:“许多名医走上学医的道路,并不需要一个理性的过程,他们是直接从感性开始的,感性这个东西很奇怪,力量很大,一旦感性的动力确定下来,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和大多数人为自己或是亲人的健康而走上学医之路相似,胡老的学医之路亦是出于这种简单朴实的情感。

采访人:您对中医应该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情感才可以坚持下来吧。您一直在体制外,却坚守学习、研究、实践中医,还有那么多中医学院的研究生、博士来您这里学习跟诊,发表论文近七十篇,有专著《黄帝内经理法秘要》问世,还获得省部级科研成果奖,能跟我们介绍一下您是如何坚持的吗?或者说您是抱着一个什么样的信念?
胡不群:好像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人这一生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无论做什么事,既选定了就要把它做好。我学中医的动机是‘痛父亲早逝,家学失传’。我父亲是特别优秀的中医,如果把医生的医术水平分为十个层次的话,我认为父亲应该是最高层次,而我目前的水平则是在第三个层次。我心里很清楚,父亲的那种高度,是很难达到的。这些年来,我参加过各种各样的学术会议,接触过各种各样的老中医,也拜读过他们的著作,但在我心中,还是没有人能够和父亲相比。之所以如此推崇我父亲的医术,一则是情感因素,二则是他老人家对疾病的认识程度,自认为现在是没有人能够做得到的。
采访人:您能介绍一下,您记忆中对您父亲的医术的认识吗?
胡不群:我们生产队有个老人家,他当时在武汉住院。经过一段时间治疗,最后医生告知他的家属已无计可施了,建议患者出院准备后事。回家后,老人家奄奄一息,家人开始准备丧事,寿衣寿鞋都已穿好。这时有人建议请我父亲来看看。我父亲看了老人的脉,那个老人的弟弟问:“还有没有救?”我父亲说:“你们不要忙于准备后事,我先开一剂药,你们现在赶紧去配回来,今天喂给他。你们用棉花沾着药水挤进嘴里,一点点地喂。不能用勺子,会把它呛死。明天早上八点钟,如果他鼻子出血,你们就来喊我。如果早上八点鼻子还不出血,你们就准备后事。”第二天早上,我父亲还没起床,这个老人家的大儿子就慌慌张张地跑到我们家,我父亲说:“你跑什么跑?”他说:“我爸鼻子出血了。”老人家救活了,早几年还在,又活了三十年,活到90多岁才过世。
当时,我父亲有个徒弟在一旁,后来我问他:“你当时在旁,我父亲是怎么判断还可能有救的?”他说:“当时你父亲说脉还有一分缓象。有一分缓象就有一分胃气,有一分胃气就有一分生机。不可以就断他立死。”
后来我出席全国的各种会议,我向很多的大家请教:“为什么断定‘明天早上八点鼻子出血’就有救,不出血就没救?”没有人能回答我。至今,我不明其理。


二、在传统文化中寻找学习中医的动力

学习中医的内在动力在哪里?何以能在面对现实各种诱惑下依然坚持对中医孜孜不倦的追求?胡老指出,学习中医的动力应该从传统文化中去找,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人的认识,对人的探索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中医它是扎根在中国传统文化里的,而只有站在熟知传统文化这样一个制高点上才能真正地理解、学好中医,也才能找到学习中医的动力。然而由于历史原因,中国古文化的破坏,中国传统文化出现了不可弥补的断层。因此胡老才说中医的希望就在热爱中医的人身上。只有源自内心深处真实的热爱,才能破除重重困难去探索真相、发现真理。

采访人:您也在修道的路上走了很多年,是受您父亲的影响吧?
胡不群:修道可能更多的是受我叔叔的影响。我们家的“道教的修炼”,也是家传。我是跟叔叔一起学习中医的。但我这个人资质很差,欲望很大,所以修不到他们那个层次。
采访人:但是在我们看来,人如果没有欲望了,那么对很多事情也会失去动力。
胡不群:不是这样子的。欲望和愿力是两码事。
采访人:您觉得怎么样才能找到自己学医的愿力?
胡不群:我觉得这个真的很难,特别是在这个时代。中国传统文化在这方面是做得很好,它对人的探索,对人的认识,是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但我们却把传统文化的教育全都破坏了,导致我们缺乏一个传统文化的根基。因为没有传统文化的根基,即便经过五年大学中医教育,仍然有很多人对中医不感兴趣,绝大多数都改行。他们要么去学西医,要么做其他事情去了,能够坚持中医的道路,用中医的方法来治病的已经没几个了。
中医没落的原因就是因为缺乏一个传统文化的根基。如果要复兴中医,一定要先复兴传统文化。中医的复兴和传统文化的复兴,其实是一个并行不悖的两样东西。中医它是扎根在传统文化中的一朵盛开的奇葩,属于术门类,实践性很强,应用和效果十分明显,人人都能看得见。现代人都认为传统文化是虚的东西,但中医它能治好病,它是实的。中医是扎根在传统文化的土壤中,如果没有传统文化这个土壤,中医的苗就无法茁壮成长,不可能成为大家。
采访人:您觉得在传统文化里面,哪些是学习中医的学生必须去读的经典呢?
胡不群:具体要求他们去读经典,可能已经没有时间了。因为现在的课程设置太重,很多不相关的课程太费他们的精力。所以也不指望他们去阅读原典,但是对中国古代的思想要有了解,要有一个很深的了解。
《黄帝内经》,这是本门的基础。首先你的文化根基必须要扎好。文化根基不扎好,你学习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止步。当你看《黄帝内经》时,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它,体会不到它到底蕴藏着什么好东西。如果你对传统文化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说《易经》、《老子》、《庄子》、《管子》、《淮南子》,对这些著作比较熟悉了,那么你就会觉得《黄帝内经》读起来很容易很轻松,你也就能够跟它相印证,相体会。如果这些东西你都不熟,你读《黄帝内经》就是天书。就算背熟了也没用,也就能理解一点点皮毛的东西。然后把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当做是精华,其它看不见摸不着的,甚至无法理解的,当做是糟粕,便把它剔除了。可能恰恰被你剔除的就是精华。这么多年来,关于《黄帝内经讲义》的高等学校教材,常常会把五运六气作为附篇,稍稍讲一下。然后,在整体方向上是一个否定的态度。就算不否定,连第一个肯定它的人——任应秋老,他也只是把它作为一个气象医学来定位。
胡不群:直到后来杨力写了一个《中医运气学》,才算是对五运六气有了个正确的认识。任应秋老他本人十三经都能背,所以他对五运六气应该有着深刻的认识,之所以把它作为气象医学,是因为当时的时代对思想的管制。他只能这样写,也只有这样写才能够面世。
采访人:就是在那个年代,他只能用一个很小的试金石来让大家看到中医的某一方面。
胡不群:他至少提供了一个了解五运六气的一个基本思路,帮助你了解它的基础知识。至于自己相信与否,是否愿意深入,皆由自己而定。
采访人:胡老师,我有一个小问题。我们在看《伤寒论》的那个六经传变,我个人感觉是和五运六气有很大的关联,您的看法呢?
胡不群:这个肯定有关联。对于《伤寒论》的研究,目前最流行的两派,一派是方症对应,另一派就是症候群。这两派其实都是日本伤寒学家提出来的,胡希恕是方证派的代表。运气派很少被提及,它跟五运六气就有关联。




三、熟读经典的前提下理解经典,辩证很关键

对于中医的学习方法上,重视经典似乎是众多医师的共同认识,除此之外胡老也强调仍需要以一种全局观辩证地看问题。

胡不群:经典要熟读,不仅仅是要背熟他的条文。仅仅背熟条文是无益的,一定要理解它。理解的基础还是要回归到五运六气,六经传导上面。要对阴阳五行有一个深入地把握。中医理论的基础离不开易学,核心基础是阴阳五行。
采访人:那黄元御的《四圣心源》能不能作为青年学习中医的参考?
胡不群:作为入门,是绝对没问题的。深入还是在《伤寒论》,《金匮要略》和《黄帝内经》。离开《黄帝内经》,学术没有基础,离开了《伤寒论》、《金匮要略》,不知辨证为何物。我们现在的教科书讲的辨证论治,就有这样一个问题。八十年代的时候,湖南中医研究院正在搞中医病名诊断规范化研究,当时我在帮刘老(刘炳凡)搞函授教育,我就跟刘老说,这个病名诊断规范推行之时就是中医死亡之日。
胡不群:张仲景的伟大就在于他的《伤寒杂病论》。不是《伤寒论》、《杂病论》,是《伤寒杂病论》。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把它们截然分开。有单纯的伤寒,也有单纯的杂病,但是更多的是伤寒中有杂病,杂病中有伤寒。
采访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虚实之间又有相互的转换和影响了。
胡不群:所以它必须是《伤寒论》和《杂病论》一起来论。身边这位学生,她是研究《金匮要略》的,我要求她先把《伤寒论》读熟,研究《金匮要略》的同时也要懂《伤寒论》。如果你不读懂《伤寒论》,你的《金匮要略》研究也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所以《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合之则两全,分之则两伤。
采访人:其实我们也知道,现在作为社会主导的,不管是医疗,还是医院,大家还是希望能够按照西医的方法,最快地解决病人自己的问题。
胡不群:其实你这个话也有问题。西医不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我治疗感染性疾病来看,西医最擅长的是治疗感染性疾病,但它的疗效有时远不及中医。
采访人:胡老,您能讲一些这样的案例吗?
胡不群:这种案例很多。比如有一个结核性脑膜炎的患者,在长沙市第二医院住院,因为长沙二医院与湘雅医院很近,所以请湘雅的专家会诊,通过抽取脊髓,确诊是结核性脑炎。当时治疗了半个月,一直在昏迷中,不能苏醒,以及全身痉挛,医院先后下达了六次病危通知书,亲属更是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就请我去看看,尽尽人事。我当时看了以后,他舌卷又无苔,当时就认为是一个热病后期,津液耗伤,对于这种阴虚动风,肝风内动,我准备用大定风珠。当准备用时,又仔细想一想,她打点滴的时候是需要四个人护理,手脚都要有人按着,这种僵直性的痉挛,不是大定风珠、小定风珠、三甲复脉汤这种方子的主症。
然后我就会想到《金匮要略》里的刚痉,“手足挛急,卧不着席”。像这种僵直性的痉挛,全身紧绷,是属于刚痉。这样的刚痉,我认为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肝郁症。《金匮要略》还有另外的一个大承气汤症,我就去摸了一下肚子,上腹是硬满,但是她的小便是清泠的。所以我就判断是一个桃核承气汤证,是淤血结郁,而不是大承气汤症。便用了桃核承气汤,加了平肝熄风的药,如羚羊角,还用了60g丹皮,它能化瘀,直逐肝经的淤血,丹皮和桃仁联合起来它可以逐凝固了淤血,使之从大小便出。
胡不群: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方子,药熬到下午七点才熬出来,病人当时完全没有吞咽能力了,就用棉签在她嘴唇上给她涂药,涂到晚上一点多才把这剂药涂完,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就清醒了,病人的家属于是决定出院,然后就在我这治疗,现在还活的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所以你这种感染性疾病,比如结核病,西医会用很多抗结核杆菌的药,但是从中医的角度来说,我不去考虑它的病源,没有用一味抗结核感菌的药,然后她就完全康复了。
还是得辩证,这就是用《伤寒杂病论》来解决的问题。
采访人:这就是经典留给我们的魅力所在。因此,我们更应该把这些记录下来。其实很多我们现在看起来西医能够解决的问题,其实都是把病引到了更深,甚至以后可能需要一个更长时间来治疗。
胡不群:去年我带他们去湘雅附二会诊了一位因感冒引起肺部感染的肾移植病人,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了,家属就请我来看看,总共看了两次,开了两次方子,就从特级护理转到普通病房。他移植已经有半年了,在这半年甚至很长时间都处在容易感染期,移植以后的感染是要死人的。
采访人: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医院,大部分医生都愿意用抗生素。
胡不群:所以我认为西医在这个抗感染方面,我觉得中医绝不比他们落后,绝不比他们差。
采访人:这也是真正能够治病的中医,才能够有这样的想法。
胡不群:我的一个学生,叶云,在湘阴的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了一个猩红热,是一种急性感染病。在省儿童医院,两姊妹都感染了猩红热,先感染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对于后感染的那个小朋友,省儿童医院的一个主任对孩子的母亲说:“你不要再在我们这里住了,会死的。我介绍你去找一个人,到湘阴县的妇幼保健院,去找一个叫叶云的中医师,她或许能救。”孩子的母亲就跑去找叶云。叶云当初不肯接手,她就跪在那里不起来:“省儿童医院的医生都治不好了,她推荐我到你这里。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她一直跪在那里,叶云实在不忍心便接受了。她向我咨询了下,开了一个方,小朋友按照该方服药一个礼拜后就好了。
大家总以为西医能够治疗急诊,而中医不能。这个问题的源头比较远。当温病学流行以后,医家一直是用温病学的理论去治疗急诊,治疗感染性疾病。
温病的那些治疗方法,是不能担大任的。它只能治疗轻浅的小病,不能治疗这些大症急症。当然,我不是否认温病,温病学派对于热病伤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之所以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由于他们对于在早期退热阶段,扭转病势力量不夠,让病人动不动就烧个十天半个月,使得病人伤阴耗液。
因为人有强大的生命力,所以人才没有死,但是已经阴伤液耗了。然后他们就针对伤阴耗液的病机进行治疗,故而获得了丰富的治疗经验。像三个复脉汤、大小定风珠之类,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方子。由于温病学在早期退热方面的弱势,我们在排除了制度的、经济的诸多因素之外,这也可能是导致中医不能治疗急诊的因素之一。


四、医者是一个自修的过程

中医对于医者的要求之高毋庸置疑,除了扎实的医学知识外,还需要广泛涉猎宗教、哲学、心理学等各种层面的知识,知识结构要求很全面。了解中医、学习中医的过程就是一个自修的过程。

采访人:医者父母心,医生要从人性上、心理上去深入了解病患。
胡不群:对于一个医生,知识结构要求很全面。至少人文这一面你必须要懂。不管哪一层面的,宗教的,哲学的,心理的,你都得要懂,有些人需要用宗教的方法,有些需要用哲学的道理,有些可能要从心理学的角度,然后你还要了解人性,熟悉人性。有些必须从人性的层面去剖析他,有大量的疾病是心病。不管反映在肉体上的病多么严重,其实还是心病。心理的问题不解决,他的病治不好。只能暂时缓解。所以,中医师真的需要修行。
采访人:我觉得站在中医的立场上来看,其实身体的运行,实际上它是跟宇宙,跟我们这个大的天和地的运行有关联的。身体的自我运行应该是强过我们自身的意识。
胡不群:至少我个人认为,人体是一个高度自稳的机器。至少比我们现在的电脑更稳定,更能够自我修复、自我平衡。但是我们人不肯听我们机体自己的指挥。就像我们感觉这个时候要睡觉了,但我们不会去睡觉。这个时候机体发出了指令,我们不会听从。
采访人:可能这种环境生活下更能够理解中医之道。
胡不群:要修行,不是你相信就能理解的。
采访人:胡老师,对我们这些学中医的晚辈们有没有一些修行上的提醒和建议?
胡不群:我觉得至少我们要进行身心统一的训练。在做事的时候,我们的心要放在做事上。这样,定力慢慢的就会增长。禅宗讲:活在当下。你吃饭的时候你的心要在吃饭的当下,你要能品尝到菜的味道,饭的味道。你走路的时候你的心要在走路的当下。你脚落地的感觉要清楚,而不是云山雾海地妄念纷飞。我们要主动地,有意识得进行这样的训练。
采访人:所以医者也是一个自修的过程。可能从医者的角度,我能理解,胡老您为什么这么谦虚。作为一个医者,不到最后的那一刻都不能说自己是不会犯错的好医生。
胡不群:不可能不犯错了,不可能的。只是我们作为一个医生要尽心尽力地少犯错。
采访人:做医生其实是一条不归路。我觉得他其实是没有办法停止的,不到最终离开的时候,都不能说我能够松懈一下。
胡不群:也常常有病人问我:“你有把握吗?”我说:“我没有把握。”当医生不比做一个具体的东西,我们做一个东西,我做一回,两回,十回,百回,可能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时我可以告诉你我有把握。但是医生不同,虽然我医好了一百个病人,可能第一百零一个病人我就医不好了。
采访人:这中间的变化,其实超越我们的理解范围,万事万物都会有一种因缘,都会有一种关联在里面。所以,医者可能更多的只能从医学上面,从自己的修为上面,不断地进步。这个过程肯定是很艰辛的过程。所以,我很佩服这些愿意真正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中医的学习者。
胡不群:中医它为什么会达到这样的高度,其实是古代有一个严格的考核制度。我们仅从《周礼》去看,《周礼》有《天官》篇,《天官》篇就讲到医生每年治疗的疾病都要有记录。到年终,王发给你的俸禄是根据你的成功比例而定的。他对医生治疗疾病的要求:“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又次之,十失四为下。”十失四,成功率只有60%,那是下等医生。
采访人:如果放在今天来考核的话,那我们......
胡不群:都是下等,现在没有上品。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四为下。古时候它是通过这样一个严格的考试制度要求医生的,所以每个医生都会尽心尽力地去给病人治病。在这样一个严格的考试制度下,经过漫长的过程,于是乎就有了《上经》、《下经》、《内经》、《外经》、《汤液经》等这样的经典。
采访人:所以也会出现张仲景。
胡不群:如果没有《汤液经》,也就没有张仲景,没有《伤寒论》了。学术是有一个承启的,张仲景是一个承启的关键人物。张仲景以前的著作已经亡佚了很多很多。如果还有一些存世的话,我们就可以知道张仲景是如何继承和发展古代医学的。
像你们有的病治不好,张仲景也说:未能尽愈诸病。这就说明张仲景也不能把所有的病都治好。但“寻余所集,思过半矣”,若你们仔细寻求研究我所集的这部医书,对诊治疾病就差不多了。我们再看张仲景“所集”,集注,集合,可以说是他把古代的这些东西集合在一部书《伤寒杂病论》里,不是寻余所撰,不是寻余所作,而是寻余所集。“集”就是集中起来。这说明《伤寒杂病论》不是张仲景的个人著作,至少不全由他创造。
采访人:所以他自己也告诉我们,他也只是一个传承者。
胡不群: 对,他是一位承上启下之人。他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胎胪药录》、《阴阳大论》、《汤液经》及平脉辨证而著《伤寒杂病论》。仲景博采众方,其中的“方”主要依据《汤液经》,他是在《汤液经》的基础上补充和完善,而著《伤寒杂病论》,所以《伤寒杂病论》也可称《增补汤液经》。
从这个角度去认识,所以他是一位承前启后之人。那么我们从张仲景以及他的著作里能学到什么?我们要学习他承前启后的继承与发扬的精神。我们的学问不能止于张仲景。如美国的倪海厦曾说:“温病的书籍都要烧掉。”我个人是不能同意的。对于温病,我们一样要承前启后。我们以前的所有的东西,只要是好的,都要去挖掘和继承并发扬之光大之。
采访人:还是离不开有一颗宽广、学习接纳的心。
胡不群:对。其实我觉得你们有这样一个机构,能够号召、召集大家,对历代医家做一个研究。每一个医家,不管他是主流的,还是非主流的,把他们的学术思想,学术经验,他们的用药经验,用方经验,进行一个总结并编写成系列著作。这样就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入门的向导,方便我们大家来学习历代医家的思想和经验。通过这些著作,然后结合自己的喜好,再去研究某些人的原著。你们在全国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志愿者机构,有这么多的有心人,如果能把这些志士联系起来,一同去做这样一件事,会很有意义。
祝你们取得更大的成就,为中医的继承、发扬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谢谢你们!

编辑: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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