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年画之升官图

漫话年画之升官图

中国传统民间艺术年画,千百年来,一直承载着人们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和愿望,也就在人们心里成为一种独特的存在。而探其根本属性,年画就是一种过年时张贴的图画,它的直接作用就是装饰,即供人欣赏。谈到更具实用的层面,它其实还有一种娱乐游戏的作用,即儿童玩耍的升官图。

 

 河北武强年画博物馆馆藏《升官图》


升官图,实际上是一种古代的博戏。清代让廉的《京都风俗志》记老北京除夕夜有语:“家庭举燕(宴),少长欢喜,儿女终夜博戏玩耍。”年画中画出了从小到大的各个阶层读书人的身份品级,包括进入仕途后的大小官职。整幅图以螺旋形排列,其玩法有一种是通过旋转陀螺(也叫拈拈转)的方式,以陀螺上的判语来进行游戏。还有一种是用骰子掷彩,依彩大小进选官职,故升官图也叫“彩选”。

升官图品类不一,明代的升官图除了一些大小官职,还列有英烈祠、表忠祠、奸妄所、阉党务等。如英烈祠里有于谦、杨继盛等,功臣里列王守仁、戚继光、奸妄所首榜严嵩、阉党魏忠贤。名为“忠佞升官图”。

常见的清代升官图大体二尺见方,最外圈的起点处为“白丁”,圈内正中的终点填画“太师、太傅、太保”的字样。白丁就是没有功名的百姓。太师、太傅、太保是太子老师的名号,清代正一品文官通常会得到这种皇帝赐予的荣誉。其间的一线连贯的格子分别填写秀才至状元的功名以及由县、州、府到中央六部各级官阶的名位。(如下图)

 


现在就以旋转陀螺的玩法来说,此陀螺不同于我们现在玩的一般陀螺,上刻有“德、才、功、脏”四个字(如下图),相当于骰子的功能。高级的陀螺四个字分别用红、绿、蓝、白四色书写,普通的陀螺德才功用红色写,赃则必须用黑色书写。(如下图)


 

升官图的玩法不拘人数,每人以石子、铜钱等小物或不同颜色的代牌件代表自己放在起点,以旋转陀螺来获得各样判语,以“白丁”为例,此格所注有判语,是“德秀才、才监生、功童生、脏不动”,陀螺上刻有“德、才、功、脏”四个字,旋转结果若为“德”,玩家就获得了秀才的功名。其他判语如“知县衙门”:“德知府、才知州、功不动、脏典吏。”擢升、贬黜、原地踏步全在“手气”,最先升至“太师、太傅、太保”一级的人可以赢得其他玩家所押的彩注。值得注意的是,游戏的最终是“太师”位,但必须在“太师”位上再掷出“德”,得到“荣归”才算功德圆满。可见古代人对善始善终的看重,也能从中一窥古代封建社会既能位极人臣又做到全身而退的颇为不易。

升官图有文字和图画两种,上面提到的是文字版,图画版如以下两图。


河北武强年画博物馆馆藏清代《升官图》


升官图相传为唐代李郃所创制,意在讽刺“任官失序,而廉耻路断”,“言其无实,惟彩胜而已”。宋刘蒙叟、陈尧佐曾有所损益,但大抵取法李郃。后赵明远、尹洙仿照李郃的升官图作彩选格。唐代房千里的《骰子选格序》有云:“开成三年春,予自海上北行,次洞庭之阳,有风甚紧,系船野浦下三日,遇二三子号进士者,以穴骼双双为戏,更投局上,以数多少为进身职官之差。”此为骰子掷之的玩法,依点数彩色以定升降;一为赃,二、三、五为功,四为德,六为才,遇一降罚,遇四超迁,二、三、五、六亦升转。

升官图中还有一种,纯为孩子提供的——《耍货升官图》(耍货即为玩具),图中刻绘了儿童玩具十余种,有不倒翁、叫鸡、竹笛、摇鼓、宝塔、花鼓、弓箭、蛤蟆、金鱼、钹、仙人、木桶、皮老虎、地铃、笙等各种玩具,博时以升入中心“聚宝盆”为止。可获全胜。是一种传统儿童玩具的博览图(如下图)。孩子通过玩此图,便可轻松愉悦地了解一些玩具名称,可谓是玩具教育的初级读本。


苏州桃花坞《耍货升官图》

 

后来升官图又衍化出许多近似的博戏样式,而这些游戏相比于升官图,内涵寓意中更融入了一些天真浪漫的气息和率真洒脱的快意。如“选仙图”,宋代王珪《宫词》有云:“尽日闲窗赌选仙,小娃争觅到盆钱。上筹得占蓬莱岛,一掷乘鸾出洞天。”选仙游戏是人们从低层次神仙往高层次神仙的升仙之旅,最终以来到仙山蓬莱而获胜结束。

而“选仙图”中,在清代产生了一种“水浒选仙图”(如下图),全图是从鼓上蚤时迁开始,以升至及时雨宋江为结束,将梁山好汉作为图画内容,潜藏了质朴的民间侠义与江湖豪情。

 

四川成都的清代《水浒选仙图》


再如,“生肖选仙图”(如下图),由图下方的福门起,最外一层是十二生肖,逐渐往里有刘海和八仙(图一)。


河北武强年画博物馆馆藏清代《生肖选仙图》

 

此外,升官图还有很多其他的题材内容,如《桥名升官图》,刻苏州城内外名桥十余座,如香花桥、万年桥、善人桥、鸳鸯桥、宝带桥……。

《十二花神图》,以一年十二月,每月一司花之神刻印的“升仙图”,最高是和合二仙,到此则胜。十二花神由起点往下排列为杨六郎、柳梦梅、钟馗、谢意秋、唐明皇、石崇、张丽华、王昭君、貂蝉、钟馗、陶渊明、杨再兴、万喜良、于志林、杨贵妃、西施等共十六人,超出十二之数。

《七侠五义》一图,刻印了除卢芳、韩章、徐庆、蒋平、白玉堂、智仁、展昭、丁照兰、丁照惠、欧阳春、艾虎等正面人物外,还有花蝴蝶、邓车、柳青,在梅、胡向等盗贼,中心画王朝、马汉和包公。这是受晚清侠义小说之影响的年画。

升官图的出现,有其特殊的历史与文化根源。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寒门低户和官宦贵族的学子都耗费大量心力读书学习,只望一朝科举成名,步入仕途,光耀门庭,也能荣归故里。“学而优则仕”,是古代读书人一生的信条。功名思想和官僚等级在古代是深入人心,根深蒂固的。所以孩提时代,家长们便鼓励孩子可以多了解官场一些知识,升官图便可以使孩子初识大小高低的官职。

其实,对于升官图,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家长教孩子认清官职品级高低,让孩子有进取之心,坚持努力,这也是有所裨益的。并且,讲述为人尊敬的官员的故事,以及官职越大,责任越大的为官信条,以正确的价值观加以引导,使孩子从小培养以后成为造福一方、有所作为的正直官员的想法,如此这般,传统文化中的精华便得以更纯粹地传承下去。

而且,从升官图的演化发展来看,此年画中也更多地透露出了童趣、浪漫、真豪情、真性情,融入了更亮丽的色彩,展现了更蓬勃的生机。这也是很令人欣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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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画的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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