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发微

经名:天原发微。宋鲍云龙撰。十八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天原发微卷之一

鲁齐鲍云龙景翔编著虚谷方回万里校正

太极元名仲漠

太极者,无声无臭之中有箇至极之理。是為造化之枢纽,品汇之根柢。在天地,则天地中有太极,如户有枢,如衣有纽,挈其纲也。在万物,则万物中有太极,如木有根,如榦有柢,立其本也。谓之无邪,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具。谓之有邪,当初元无一物而不可究詁。其為理也,至高而不遗於卑,至妙而不离於缴,至精而不杂於气,至神而不滞於物。天地閒未生者生,未发者发,无不生死於其问也。如北辰居所,而经星七政,昼夜环绕,其所以动者,一系於此,而所以然者,则未尝动也。

《易大传》曰:易有太极。

朱子答蔡西山曰:所以闔闢往来而无穷者,以其有是理尔。有是理,则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两生四,四生八。至於八,则三变相因而三才可见。圣人因之,画為八卦,以形变《易》之妙,而定吉凶。此后方可以书言,此易字不可以书言也。易,变易也。阴阳交错,千变万化,皆从此出。此夫子所谓无体之《易》、,言变易无体,而有至极之理。兼指一动一静,已发未发而言。太极者,性情之妙,乃一动一静,已发未发之理。太极中全是一箇善,若三百八十四爻,有善有恶,皆是阴阳变化已后方有。《通书》曰:诚,无為太极也,几善恶阴阳也。德曰仁义礼智信,五行也,皆就图上说。朱汉上谓:《易》有太极、太虚也。阴阳者,太虚聚而有气。柔刚者,气聚而有体。仁义生於太虚,见於气体,而动於知觉也。分而二,则為阴阳。分而五,则為五行。分而万事万物,皆同此一原,则谓之性。南轩谓:太极者,万理总会之名,所以形性之妙。若只曰性,不曰太极。只去未发上认,不见功用。曰太极,则性之妙见。自弃赋观之,谓之命。自通天地人观之,谓之理。万物各具一理,是物物一太极也。万理同出一原,是万物统体一太极也。愚曰:极无不在。民极则有总会之义,北极则有枢纽之义,皇极则有标準之义。谓之太极,则是源头。只有此理,立乎二气五行万物之先,而行乎二气五行万物之内。无总会之形,而实為万物之总会。无枢纽之形,而实為万物之枢纽。无标準之形,而实為万物之标準。

周子曰:无极而太极。

愚按:程子谓此句即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之理。蔡节齐谓:此所以发明《易》有太极之语,是其无极之真实,有得於夫子《易》之一言。或以為妄加者谬,今举朱子六条以释此一句。其主太极而言者有三:一曰象数未形而理已具;二曰未有天地,毕竟是有此理;三曰无极者,只是说当初元无一物,只有此理,便会动静生阴阳。主阴阳言者亦有三..一曰从阴阳处看,太极便在阴阳裹,今人说阴肠上,别有一箇无形无影底是太极,非也;二曰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其中各有一箇太极;三曰非有以离乎阴阳,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阴阳而為言尔。主太极而言太极,在阴阳之先,阴阳未生也。生阴阳而言太极,在阴阳之内,阴阳既生也。谓阴阳之外,别有太极。常為其主者,固陷乎列子不生不化之谬。独执太极,在阴阳之中之说者,又昧乎大本所在。或曰:阳前是阴,阳前又是阳。以阴阳未生而言,则可疑也。若截自一阳初动处前,谓之阴阳未生,亦可也。然阴阳虽未生,而生阴阳之理,则已具在人心,為未发之中,总名曰:太极。

朱子曰:太极所以指天地万物之根,无极所以著无声无臭之妙。以其无器与形,而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在是,故曰无极。而太极以其具天地万物之理,而无器与形,故曰太极本无极。以其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於有物之后。以為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於阴阳之中。以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无声臭影响之可言。其高极乎无极,太极之妙,而实不离乎日用之问。又曰:上天之载,是就有中说无。无极而太极,是就无中说有。无极所以状,夫无声无臭之妙。太极是名此理之极致。

自无极太极推而下之,则万一各正,小大有定,一物各具一太极。自太极本无极,推而上之,则是万為一,一实万分,万物统体一太极。虽二气五行,生人生物,纷纠错揉,万变不齐。而太极行乎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问架,不是咙恫都无一物。所以外边纔感,中问便应,眼前触著撞著,都是这道理。大小大快活。愚闻之师曰:周子无极而太极一句是顺说,太极本无极一句是倒说。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犹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也。若移《诗》之二句,倒言之曰:无声无臭,上天之载。亦何不可?所谓无极而太极也,非是以无极加於太极之上也。象山不肯拈太极本无极一句,只攻上句,徒肆强·辨。某若得见象山,敢问晚学未通,请公将太极来看一看。象山铃太怒曰:太极是无形之物,是大地所根本之理,如何将来看?我无可将,尔无可看,即是无极也。然则周子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真千古擷扑不破之议论也。

又曰:自太极以至万物化生,只是一箇圈子。

周子於第二圈中,分出一圈在上,以见太极浑沦极至之理而无形尔。只这圈子,自有天地,便只是这箇物事,在这裹流转,赋在万物一物之中,天理完具,不相假借,不相陵夺。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乎不在此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故曰:人人有太极,物物有太极,皆自然而然。第人物本同,气稟有异尔。朱子解、剥图体示人,以一身所自来,惟人也。以下示人,以人道所由立,使知人所以為人,圣所以為圣,君子小人所以各有气稟而不同尔。或曰:太极图,前一段如棋盘,后一段如人下棋。愚谓:上一圈是天地之性,下一圈分阴分阳,便有箇气质之性在裹。

邵子曰:道為太极。

朱子曰:此指天地万物自然之理而為言。愚谓:道即太极,无二理也。或谓道别是一箇悬空底物,在太极之先,则道与太极為二矣。太极岂出於道之外哉?以其通行而言,则曰道。以其极至而言,则曰极。太极是浑沦底道,是极中分派条理。随分派条理去,皆是道。如穿牛鼻络马首,皆随他通处,极与道岂有二理耶。

又曰:心為太极。

朱子曰:此指人得是理,以為一身之主而言。愚谓:心者虚灵之物,即性之邪郭也。极者至善之理,即性之形体也。心统乎理,即浑然太极出。应万事,则一物各具一极矣。故游氏曰:寂然无思,万善未发,是无极也。此心昭然,灵源不昧,是太极也。若於寂然之中,有一念之动,则是动静為阴阳也。

朱子曰:伏羲作《易》,自一画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以下。未尝言太极,而孔子言之。孔子赞《易》,自太极以下,未尝言无极,而周子言之。伏羲、文王就阴阳以下说,孔子又就阴阳以上发出太极来。

蔡季通云: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天先生羲文矣,后不生孔子,不得三千年。后不生周程,亦不得。愚按:有羲文之《易》,无夫子太极之说,则人不知《易》之本。知本矣,无周子无极之说,则人不知太极之本。《易》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本本原原之妙既明,则千万世人心,皆知有所归宿之地。朱子尝曰:周子说无极,而太极最好。又举程子论横渠清虚一大之说,使人句别处走,其意深矣。愚尝参之先儒,质之师友,而得其说。曰:《易》有太极一句,羲文而后,非孔子无人道得出。孔子而后千五百年,无人识得破。至康节始识其為作《易》根本,至濂溪始以无极而发明其旨。圣贤以道相传,渐说到亲切处尔。千古已往,万古未来。终《易》此一句不得,其於太极上加易有二字,便见太极之有根源,不比异端之入於虚无也。此易字最為微密,乃是阴阳变化妙处,所谓无体之《易》是也。在两仪万化之先,而具两仪万化之体。此时虽不明為阴阳,而铃指太极之出於此者。欲明其无,非虚无而有至实之理在其中。故曰易,曰有,曰太极,字字有归。夫子恐人不晓此理,而的言之也。若把《易》作一部书看,即便差了。周子恐人不晓太极之理,故曰无极而太极。只将无极二字,解《易》之一字,而太极之本意始明。朱子又恐人将无极而太极一句分言之,故曰一物各具一太极。

知此,则知二气五行,千变万化而為《易》。而一物之中各具一天然完浑之太极而不可易也。此理充塞宇宙,在在皆是,人自不晓尔。生生之谓《易》,便是《易》有太极之易,下面便生出两仪、四象、八卦来。不独一部《易》中,只说此简道理在阴阳,在男女,在人心,在庶类,莫不各各以此推出,皆是此理而不可易。此《易》所以生阴阳,离阴阳而言。《易》固不可拘於阴阳以為《易》,尤不可其以阴阳变易而言《易》者,阴阳非易,阴阳变易,而无体者《易》也。吾故曰:《易》有太极,《易》无体也。无思无為,《易》之本也。设位成列,易立易行,《易》之用也。在人曰《易》,在人曰性,莫匪一太极也。夫子之《易》,而曰有周子之《易》,而曰无与。邵子昼前之旨,是或一道也。后世惑於列《易》太始太素之说,遂失易之一.字。而以有物混成,為太极之单传者,其说与圣人之言,相去不远矣。

动静

此章言太极,动静而阴阳分。太极无象,阴阳有气,动静气也,理乘气而行也。奇藕变化,牝牡相御。得其阳气者,乾道成男;得其阴气者,坤道成女。气聚成形,形交气感,阴阳综错,所以為《易》。天地问,只有箇动静循环不已,此外更无餘事。或问:阳动為用,阴静為体。今周子说太极,动而生阳,却自动处说起,则用在体先。且道未动以前是如何?愚日:未动以前则是理,所谓无极而太极是也。理不当对动静言,未动则是静,未静则是动,未动则又是静。然则,理无对,理不可以动静言,理则因动静而见也。若夫邵子谓:用起天地先。朱子谓:太极之用所以行。皆指用处说尔。益谓动而生阳,以上更不容说者,其意深矣。

周子曰:太极动而生阳。动极复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朱子释此章,极為精妙。曰: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所以一阴一阳之谓道。诚者,圣人之本,物之终始,而命之道也。其动也,诚之通也。继之者,善万物之所以资始也。其静也,诚之复也。成之者性,万物各正性命也。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益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乘之机。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愚谓: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所乘之机,是动静乘载。此理在气上,不觉动了又静,静了又动。故曰:太极犹人,动静犹马。马以载人,人以乘马。马一出一入,人亦与之出入。所以太极乘此气之动静而生阴阳也。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从阴阳处看,阴阳只在太极裹。谓之太极在阴阳裹,亦得物则滞於已定之形。或流於动而无静,或沦於静而无动,物则不通也。神则不离於形,而不囿於形。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所谓神妙万物也。由五行二气而上,则根於太极之一。动而静,阳而阴,是万為一性之原也。由二气五行而下,则散為庶物之万。静而动,阴而阳,一实万分,命之行也。静则太极混合而归于一,动则太极开闢而散於万。或曰:如此则太极亦有分裂乎?曰:本一太极尔。万物各有稟受,又自各全一箇太极,如月在天,一而已。及其散在江湖,影随处而见渠,可谓月分乎一本万殊,万殊一本,无问然也。

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动而生阳,其初本是静。静之上,又须动。动前又有静,推而上之,其始无端,此天道也。始於阴,成於阳,本於静,流於动,人道也。然阳复本於静,静复根於动,其动静亦无端。又曰:动静互為其根,根字最宜玩味。益有已定之动静,有可见之动静,而未定不可见者,动静之根也。此一根字难说。谓动根於静,静根於动,亦只说得箇互换往来,无问客主尔。意味未永,不若朱子说得圆活。其曰: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贞,本乎静。贞者,静之质,著乎动,是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故人不能不动而立乎人。极者,铃主乎静,则著乎动者,自无不中节而不失本然之静矣。静者,性之所以立。动者,命之所以行。其实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贞也。故曰:无极之贞。包动静而言未发之中止,以静言此,似指箇贞字,為动静之根也。愚谓:动而生阳,非自动也。根於太极而动,出而赋予万物也。静而生阴,亦非自静也。根於太极而静,入而各正性命也。是则太极者,天地之根,所以御阴阳动静之气,以行能生成万物也。其為根也,岂易言哉。

又曰: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分。动静為两段事,渐安排引入来。太极如一木生上,分為枝榦,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箇裹,又自有生,生不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箇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时,自合少止。《易》曰:终始万物,莫盛乎根。根止是生息之意。造物自然如此,岂待人安排哉。皆本末一贯之理。

朱子曰:动静亦有两仪。一是变易,便是流行底;一是交易,便是对待底。

动静生阴阳,继善成性,是流行底。分阴分阳,两仪立焉,是对待底。太极之动,是流行也。动而静,则為阴阳之对待。对待,则复动而為流行。如寒暑往来,一箇横一箇直是也。,流行复静,而為对待。如天地四方,束阳西阴,南阳北阴是也。对待是体,流行是用。体静而用动,此动静两端,所以变化不穷。其日变易者,如阳变阴,阴变阳,老阳变為少阴,'老阴变為少阳。此是占筮之法,屈伸往来之类是也。其日交易者,是阳交於阴,阴交於阳。卦图上天地定位之类是也。

又曰:思軻以后,无人识性。始自濂溪说动静阴阳五行之变不齐,二程因此推出气质之性来。

人未生时,只有此理,受得这理而生,方吹作性。天地之性,纯乎此理而无杂,纔到阴阳五行处,便是气质。以理与气杂言之,於是有昏明厚薄之殊。故曰: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性是形而上者,全是天理。气是形而下者,便是查滓。至於形,又是查滓至浊者也。

又曰:眾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之於动。圣人全动静之德,而常本之於静。

动静二字,相為对待,乃天理之自然。若不与动对,则不名為静。不与静对,则不名為动。但眾人之动,流於动而无静。眾人之静,沦於静而无动。所以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从怀如流,其违禽兽不远矣。惟圣人则不然。其动也,静之理未尝亡;其静也,动之理未尝息;是以其行之也中,处之也正,发之也仁,裁之也义。一动一静,莫不有以全。夫太极之道,而无所亏焉。则向之所谓,欲动情胜,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未至此而修之。戒饉恐惧而静者,常為主,君子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放辟邪侈而无不為,小人所以凶也。

邵子曰:天生于动,地生于静。动之始,则阳生。动之极,则阴生。静之始,则柔生。静之极,则刚生。阴阳之中,又有阴阳,故有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刚柔之中,又有刚柔,故有太刚太柔少刚少柔。

愚按:邵子所说,由太极而动静,则一生二。由动静而分阴阳刚柔,而二生四。又从而分太少,则四生八卦。自此画数,自此推举,天地万物,不能逃矣。於浑然太极之中,井.然有条如此。先儒谓康节,自阴阳相接处,看得分晓,信哉斯言。

静动

此章言动根於静也。天地四时,流行不息。然常著箇静做本。若无.夜,则做得昼不分晓。若无冬,则做得春夏秋不能生长成实。如人终日应接,须少休息,便精神较健。如四时无冬,只管一向生去,元气也有竭时。《易》曰:闔户之谓坤,先於闢户之谓乾,是由静而动也。坤自夏至,以一阴右行,万物从以入,故曰闔。乾自冬至,以一阳左行,万物从以出,故曰闢。坤闔则阳变而阴,乾闢则阴变而阳,故一闔一闢谓之变。闔往闢来,万变不息,在一岁為寒暑,在一日為昼夜,在一身為出入生死。无静则无动,人乃世之以首坤歟.阴虽夏至方生,不到那亥上六阴独处则未可言静极则动。

《易·繫》曰: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程子曰:中者,言寂然不动。和者,言感而遂通。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是乃天命之全体,人心之至正。其未发也,见其感通之体。其已发也,见其寂然之用。人心天理一也。

邵子曰..一动一静之问,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歟!.

阳闢而动,阴闔而静,一动一静也。不役乎动,不滞乎静,非动非静,而主乎动静者,一动一静之问也。或曰:《太玄》谓阳气潜乎黄钟之官o信无不在其中。信者,诚而已矣。周子《通书》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一通一复之间,有箇真实之理在。其殆元亨利贞之贞是也。后乎贞為利,前乎贞為元。由利而贞,则天地人之妙,归藏于此。由贞而元,则天地人之妙,发越於此。正而固诚实而不妄,所谓万变不息,而贞实者在此。无极而太极之妙,所以贯通天人之际。圣人用之,主静以立人,极者正在乎此。谓之至妙至妙者,益极言其莫可得而形容也。这箇妙处,大开造化。动极复静便是死,静极复动便是生,阳极生阴便是化,阴极生阳便是变。人能识一动一静之问者,便能知变化死生也。

又曰: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朱子曰:自娠至坤,自阴含阳。自复至乾,是阳分阴。复垢之间為无极,自坤反娠,是无极之前。

朱子曰:此只就图上说循环之意,坤阴收敛已尽,复阳包含未露,乃是本然之静。不与动对,而為动静之根本。先儒谓不与动对之静,即无极而太极也。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能觉者,而无所知所觉之事。此於《易》為纯坤,无阳之象,而有贞至。不可磨之,理在其閒。若论复卦,则须以有所知觉,不得合為一说矣。邵子有言..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恐是此意。若以人心观之,此是欲动未动之问。如休惕惻隐於赤子入井之初,此时此意,须虚心静虑方见得。今以图之,左右推之。图右属阴,阴主闔。阴中有阳,言自巽消以至坤翕,静之妙也,是无极之前阴含阳也。图左属阳,阳主闢。阳去分阴,言自震长而至乾分,是有象之后,阳分阴也。乾生一阴,故曰父生长女而為娠。坤生一阳,故曰母孕长男而為复。此合乾阳坤阴,举一图而通论也。若单论无极,只在复娠中问,却不可指有象之后,泛言之也。故曰:自坤反詬,是无极之前。又曰:复娠之问,為无极其问。谓何无动静而包动静,无阴阳而含阴阳,有是理而不见其进。无声无臭,至微至妙,周子谓无极而太极是也,不可以形容尽矣。忽然半夜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若识箇中元有象,许君亲见伏羲来。朱子其得之矣。

又曰:元有二。有生天地之始者,太极也。有生万物之始者,生之本也。

先天反本,复静曰坤。在一日,则亥时。在一年,则十月。在一元,则太极。未动之际有一未形。后天阳动於中為复。在一日,则子中。在一年,则冬至。在一元,则太极之始。以卦气论复,又為先天,欲观万古一元是也。冬至者,天之元一之一。春分者,物之元二之一。一者,元之体。二者,元之用。先闭后开者,春也。纯开者夏,先开后闭者秋也。冬则闭而无声,冬虽收藏之终,实是施生之始。元而亨利,收藏於贞。闭固得密,则春阳发舒,铃正一年,造化实基於此。故冬暖无霜雪,则来岁五穀不登,正以阳气发泄之故也。

朱子曰:静中有动,见天地心。正如大黑暗中有一点明。

三阳盛,万物蕃。此时只见物之盛,不见其心,惟是万物未生,玲玲静静。一.阳生物之心,动於积阴之下,自藏掩不得此。天地之心,所以於此可见。一邵子谓:天心无改移。正是年年岁岁,月月日日,皆如此无差武。愚尝曰:复之一阳动於坤下,善端初发,见天地心。大壮四阳,震在乾上,发於顏色,见天地情。坤之六阴,一主乎静,寂然不动,见天地性。

又曰:静可救得动,此以静為主也。静在这裹,虚明洞彻,便从这裹应去,自然透彻。心若有私,便都差了。

其心湛然,纯一只在这裹,无一毫私意。杂之则物来能名,动静便一齐当理。尝闻延平李先生,教人大抵令人於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静动。处事应物,自然中节。此龟山门下,相传指诀也。人之一心,当如明鎰止水,不当如槁木死灰。镜明水止,其体虽静,可以鑑物。是静中函动,体中藏用,人心之妙如此。若槁木不可生,死灰不可然,是乃无甩之物。心者,具眾理而应万事。委之,无用可乎。

又曰.二静也不是闭门独坐,块然自守。事物都不应如根其止。止是静;所以止之。便是动,此又静中涵动,不流於一偏之说。

老氏之学,则於静中有动。苏张之学,流於动而无静。是故有一般人,专要就寂然不动上理会。及其应事,却七颠八倒,又牵动他寂然不动底。又有一般人,专要就事上理会,却於根本上,全无工夫。须是彻上彻下,表裹一贯,如居仁便能由义,由义便能居仁,直内便能方外,方外便能直内始得。

又曰:敬贯动静,则求放操存皆在裹,非块然默守之谓静也。

君子内外一贯之学,不可分為二。若只说涵养於未发,而已发之失乃不能制。是有得於静,而无得於动。只知制其已发,而未发时不得涵养,则是有得於动,而无得於静。存养是静时工夫,静时是中,无所偏倚。省察是动时工夫,动时是和,无所乖戾。静时知觉不昧,复之见天地心,静中之动也。动时发皆中节,止於其则乃根之,不获其身,不见其人,动中之静也。前章以动静名者,以见太极动而生阳,是用起天地先也。此章以静动名者,以见静翕动闢,体先天而用后天也。故曰:龙蛇不垫,则无以奋天;擭不屈,则无以伸;是亦天理之铃然者。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益亦审诸。

辨方

北方壬癸亥子,皆水王之地,其卦為坎。一阳陷二阴中,為险為劳為隐伏。其方曰幽都,又曰朔方。朔之為言,苏也。万物至此,死而复苏,犹月之晦而有朔。日行至是,则沦於地中,万象幽暗。《先天图》乾南坤北,乾来交坤成坎,坤去交乾成离。阳生子中,阴生午中。坎离交构,子与午对。阳為主,而阴為臣。天与人,皆背北面南,故南见北潜。辰极居北,眾星环共而数四方者,皆以北為尊,南為对,而后次束次西,宜太玄以罔冥為北。康节以太极居坤复之间也。

程叔子曰:朔初也,谓阳初始生之方也。如彼北方,终其阴而始其阳。

邵子曰:朔易以阳气,自北方而生,至北方而尽,谓变易循环也。《尧典》三方皆言束西南,独北方言朔。《易》三方皆言平秩,独北方言平在。《月令》曰:散将几终,岁且更始。伊川又曰:既成今岁之终,又虑来岁之始。曰终,曰始,曰今岁,曰来岁,皆成两仪。又坤变坎,一卦变成两卦。去岁阳气至此而终,今岁阳气又自此生起。

朱子曰:天地问有箇局定底,如四方是也。有箇推行底,如四时是也。属北方便有二义,如冬至,前四十五曰属今年,后四十五曰属明年。子时前四刻属今日,后四刻属明日。根终始万物,青龙白虎朱雀皆一物,惟龟蛇二物。

天有春夏秋冬,气候不齐。地有束西南北,一定不易。故為西北之地,既有朔方,又有北方。天之束南有君火有相火。日月者,阴阳之真精,是生水火。故七曜有日复有火,有月复有水。人之五臟,心有包络,肾有命门。水火各有二,君火真精实相通。真火有气无形,所谓心奇而肾藕。朱乌一,而龟蛇二。夫心奇一而肾藕二。乾坤之画,象之北方有龟有蛇。砍之《易》离,有龟象,又有甲胃。龟有甲也,损益颐皆言龟,互体有离也。息气於内,如阳伏地中之象。背上中心有五条文。出外又成八卦,外面又成二十四气。取象於此固切,但不知其何属於十二辰,為已不当位北。砍之《记》与《书·传》,俱不之及何也?意者,玄字,曲逵而走,有蛇之状。化则龙也。震為龙伏坤下,為复义或近,是当别砍。或曰:玄阳属蛇,武阴属龟。王氏云:肾有两,龟蛇亦两,所以朔易属贞,贞有两义,正而固也。智字亦有两义,智前一半方收藏属阴,后一半复开发属阳。《周礼》:龟蛇四游,以象营室。龟有甲,能捍御,故曰武。水色黑,故曰玄。魏氏曰: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玄武龟蛇,蟠蚪相扶。牝鸡自卯,其雏不全。观雌雄交构之时,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得其符节,非有工巧以制御之。若男生而伏,女偃其躯,本胞胎受气之初而然,死复效之。此非父母教令其然,皆造化自然之妙。

西山蔡氏曰:一奇一藕,对待者阴·阳之体。阳三阴一,一饶一乏者,阴阳之用。故四时春夏秋生物,而冬不生物。天地东西南可见,而北不可见。人之瞻视,亦前与左右可见,而背不可见。皆造化自然之妙。杨子云以北方為玄,而统三方。有罔有冥,意正在此。

今以《太玄》砍之,其文曰:罔直蒙酋冥。罔,北方也万物藏黄泉中无可名。故万物罔乎北,直乎束,蒙乎南,首乎北·。罔者,有之舍有生於无。冥者,明之藏明以幽自藏。罔舍其气阳气含内,冥反其奥物在黄泉。出冥入冥,新故更代新故相代出入冥昧中。将来者进,功成者退,罔之时玄矣哉有形入无形,无形出有形,故玄。罔之时可制也,八十一家,由罔者也无形时可制。又曰:天以不见為玄,地以不形為玄,人以心腹為玄,天奥西北鬱化精也。十月纯坤用事,阳气积地下。地奥黄泉忆魄荣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详味此章,则北方罔冥之义,断可识矣。盖万物入乎北,则有化於无,故谓之冥。万物出乎北,无化于有,故谓之罔。张氏谓:冥当不用之一,三者之所息,藏乎密也。愚谓:此是冬至前一半,属今年事也。又曰:罔当无体之一,四者之所生,出乎虚也。此又是冬至后一半,属明年事也。先、入乎冥,后出乎罔。冥当為北,罔当為中。故天之中在北,是為辰极。冥罔始息而后生,有本者如是。故曰:天有四时冬不用,地有四方北不用,人有四体背不用。一正不动,三用无穷。天地之玄奥於北,其深矣哉。或曰:冥是玄德,居中不动。而罔直蒙酋,即乾之元亨利贞也。此说甚当。

朱汉上曰:坎本坤体,位居北方,主天地鬼神之事也。

北方入冥,天形也。坎為鬼神之府,斗為天庙危,又主庙堂祭祀之事。此一说也。况先天位坤於北,以对乾於南,是兼天上地下之事。文王又易之以坎者,无他,以乾中一阳来交坤体,是名為坎。以坎对离,為水火既济,推以济生民之曰用也。中藏互体為根,西北阴美,既於此而止。尽束南阳和,又有伏震。自此发生,坤有伏坎。坤上六文言曰:天玄而地黄。天玄,即指坎中一阳之色。地黄,即其外之四阴也。是以冬至曰月五星,皆起牵牛之一度。牵牛,星纪也,水位也,坎卦也。故卦气起於中孚,《太玄》始於中首者,亦以此也。

玄浑

朱子《本义》曰:阳之气健,其成形之大者為天。坤之性顺,其成形莫广於地。感兴诗,又曰:仰观玄浑周,一息万里奔。俯察方仪静,颓然千古存。其健顺可知矣。益宇宙中问,万物皆有衰息。惟天运动,曰过一度,未尝休息。天非若地之有形也,地之上无非天。喊得一尺地,便有一尺天,人自不见尔。轻清上浮者天。天圆而动,包著箇地,在天之中。地方而静,所以重浊下沉者,皆天气之查滓凝聚於下者也。原其初,则一气而巳。一分為二,阳得兼阴,阴不得兼阳。是以乾天之一包坤地之二而為三。地在天中,地之气皆天之气也。张子曰:虚者天地之祖,天地从虚中来。其道以至虚為实,金铁可腐,山岳可摧。凡有形之物皆易坏,惟太虚无动摇,故為至实。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又曰:空虚无物,万物由之以出。

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

天本是一,有地便分為二。阳本是一画,有箇阴,便分出二画来。所以事事物物,皆急地。有消便有息,有面便有背,皆自然非人力之所能為也。所谓先天一事无者,更不待安排而后然。又曰:若论先天一画也,无纔有一便有二,有四有八有三百八十四,虽自此去然,岂待安排也。尧夫问程子曰:子知雷起乎?伊川曰:颐知之。尧夫不知也。既知之,何用数推?问曰:子以為起於何处?颐曰:起於起处。尧夫变然称善。愚谓:雷起於天根之一,便是一中分造化也。

又曰:天依形,地附气。

或问尧夫曰:天何依?曰:天以气而依乎地。地何附?曰:地以形而附乎天。天地自相依附。语其体,则天分而為地,地分而為万物。而道不可分,其终则万物归地,地归天,天归道。天惟不息,故阁得地在中问,使天有一之或息,则地须陷下,人叉跌死矣。程伯子曰:天气降而至於地,地中生物者,皆天之气也。程叔子曰:凡有气莫非天,有形莫非地。张子曰:虚空即气,喊得一天地,便有一尺气。朱子曰:天之形圆如弹丸,朝夕运转。其南北两端,后高前下,乃其枢轴不动之处。其运转者,亦无形质,但如劲风之旋升降不息,是為天体而实非有体也。地则气之查滓聚成形质者,但以其束於劲风旋转之中,故得以兀然浮空而不坠耳。黄帝问岐伯曰:地有凭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亦谓此也。尝细推之,乾本一画,其体质皆实如一箇物事。从裹面实出来遍满天。所覆内天之气,皆贯乎地之中。坤却分為二画,其体量便虚,便有开合。地形如肺,质虽实,而中则虚。乾气上来时,坤便开从两边去,容得那天之气迸上来。虽金石,也透过去。天形如鼓猫,外面是皮壳子,中间包得许多气。《月令·孟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自子月积至四月成乾。乾气在坤下,蒸上来便如饭之蒸饭。然五月一阴生,至七月三阴在下成坤,三阳在上成乾。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也。天地初问,只是阴阳二气。磨来磨去,急'抄许多查滓,在裹面无出处。那水之滓脚,便结成地,在中央不动。今登高望群山如波浪,然似潮水涌起沙相似。火之气极热,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天数九重,渐渐上去,气愈高愈清。气之清刚者為天,不刚则不能包涵覆燾。天只是箇旋风,就外面旋来旋去,旋出查滓,在中问成地。故邵子曰: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

又曰:道為天地之本,天地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為万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為万物。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形而上者也,阴阳形而下者也。天地阴阳之大者,散為万物,则稟天地阴阳之气以生也。囿於形器者,皆谓之物。物物各具一太极,则谓之道。故以形观天地万物,则天地為大,万物為小。以道观之,则天地亦太极中之一物耳。束广微曰:仰游云以观月,月常动而云不移。乘船以涉水,水去而船不徒。斯言有味。

周子曰:观天地生物气象。

天地之生物,一箇物裹有一箇天地之心,自然无所不到。此便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人能於善端发处,以身反观之,便自见得。动物有血气,故能知。植物虽不可知,然一般生意亦可见。若戕贼之,便枯悴不悦悍,亦似有知者。草与鱼,人所共见,惟明道与濂溪见一同。草茂庭砌,则曰:欲常见造物生意。盆池畜鱼,则曰:欲观万物自得意,皆有道者气象也。故曰:万物静观皆自得。

程子曰:天地以万物為心。朱子曰: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為心。

十月纯坤之下,一阳复生。天地之心,几於息灭,至此乃可复见。伊川以动之端,為天地之心。曰:动不是天地之心,只是见天地之心。复卦若从先天看,则下一画,阳自剥上九变至坤上六,其三十分已积於十月。如子在母中,天地生物之心未露。若从后天处看,则坤下一画,忽变成震,元是一箇根卦。翻转来根,阴止静之中,便有复阳流动之机。如子在母外,此天地生物之心,便自了然可见。一元之气,略无停问,只是生出许多万物。天地只是包得许多气在裹无出处。裒一番,便生一番物。造化之运,如磨其生物,似磨中撒出来,有精有粗,只是不齐。

朱子曰:四时行,百物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只是说得他无心处。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发李,他心自有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心便是他主宰处。

诗书中几有主宰意思者,皆言帝。有包含遍覆底意思者,皆言天。南轩有言:不可以苍苍者,便為天。当求诸视听言动之间,一念纔是,便是上帝。鉴观上帝临女,简在帝心。一念纔不是,便是震怒。朱子谓:须要知他无心,又要识得他有心。天包著地,天所作為,只是知生物而已。此是箇无心之心。若福善祸淫,便似有人在裹主宰。相似又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开花结,非有神而何耶。

又曰: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气。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裹彻上彻下,都是一箇气。皆透过去,虽至微至隐,纤毫之物,无有无乾坤之象者。

天下之万声,出於一闔一闢;天下之万理,出於一动一静;天下之万数,出於一奇一藕;天下之万象,出於一方一圆;尽起於乾坤二画。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天地是乾坤皮壳,乾坤是天地性情。只是一气要生便生,非至健不能。本乎天者亲上,几动物首皆同上,人类是也。本乎地者亲下,几植物首皆向下,草木是也。禽兽首多横,所以无智。天道便是上面,脑子下面便生许多物事。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绝不同。气相近,如知寒暖,识飢饱,好生恶死,趁利避害,人与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螻蚁君臣,则义上有一点子。明虎狼父子,则仁上有一点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此天地所以為皮壳,万物都包罩在此。乾坤是其性情,随所赋而各有不同也。《西铭》言:乾称父,坤称母,人在其中,子道也。故乾阳坤阴,天地之气塞乎两间,而人物资以為体。乾健坤顺,天地之志,為气之帅,而人物得以為性。此人所以得性命之正,而為万物之灵,物得其偏,正.於物而已。

张子日: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朱子日:本是一箇太虚,渐细分得密尔。太虚是总体,不离四者而言气化,是那阴阳造化,寒暑、昼夜、雨露、霜雪、山川、草木、金水、火土皆是。虽杂气化而言,实不离乎太虚。太虚是太极上面底圆圈裹阴静阳动者。有这气,道理便在这裹。无此气,则道理无安顿处。如水中月,有此水方映那天上月。气有形而太虚无逵。以有形之象,具无逵之理,故日性心之知觉。又是那气之虚灵底聪明。视听作為运用,皆是有这知觉,方运用得这道理。

邵子曰:有阴阳,然后可‘以生天;有刚柔,然后可以生地。

《礼运》云:礼叉本於太一,分而為天地。太极者,未见气。太初者,气之始。太始者,形之始。太素者,质之始。此四句者,同论天地之前及天地之始。此言理气形质之由,物之大者,无若天地。天生於动者也。太极动而生阳,阳即轻清而上浮天也。又日:阴阳生天者,阳根於阴也。故在天為阴阳,则有日月星辰。地生於静者也。太极静而生阴,阴即重浊而下沉地也。而日刚柔生地者,阴根於阳也。故在地為刚柔,则有水火土石。然则自其本言之,则太极动而生阴阳,即生天地也。分而言之,动之始则阳生,动之极则阴生。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故日阴阳可以生天。静之始则柔生,静之极则刚生。一刚一柔交,而地之用尽,故日刚柔可以生地。以天地一气言之,阳自下而上升。升,生也。生阳以消阴。阴又自上而下降。降,消也。生阴以消阳。以二气分言之,自下而升者,為阳生於地中。自子至巳而成乾,生天也。至午极而天方中,又生阴以基阳。基成则阳复行,為天道左旋。自上而降,為阴生天中。自午至亥,而坤纯生地也。至子极而地方中,故生阳以基阴。基成则阴复行,為地道右转。生天则万物生,生地则万物成。乾坤止用六爻,六乃居中。进六退六,在进為终,在退為始。昼终则夜始,夜终则昼始。通乎昼夜,而知是《易》之数能穷天地之终始,以明消息盈虚之理也。

又曰: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天有四象,地有四象。天有八象,地有八象。天地相衔,阴阳相交。

天主用四时行,地主体百物生。先天以乾坤坎离,当子午卯酉。四正之位,兼天上地下而言。所以天地闔闢,曰月出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此四象者。在天為阴阳老少,兼曰月星辰则為八。在地為刚柔老少,兼水火土石亦為八。相街者,《先天图》左有一百一十二阳八十阴,上亦然;右有一百一十二阴八十阳,下亦然。相交者,如男女、夫妇、牝牡、雌雄,乾去交坤成复,坤来交乾成詬之类。乾坤,阴阳中分而立天地之体。坎离,阴阳中交而致天地之用。阴阳本以坎离造化天地,天地复以坎离生万物。后天文王八卦,方位不同,以坎离震兑居四正矣。而以餘四卦居四维,何也?辰极居北而少西,天神所宅,故曰西北為乾。崑崙居西而少南,地示所舍,故曰西南為坤。摇荡万物莫如风,一气自东而南,故束南為巽,五岳莫尊於束岳。地形自北而束,故束北為根。

又曰:天圆而地方。天南高而北下,是以望之,如倚至皿然。

唐一行有言:益天如绘象,止得其半。浑天如望象,能得其全。舜之璣璿,浑天法也。蔡邕《天文志》曰:天体有三家。一曰周髀。其云天如覆盆,以斗极為中,中高四边下,曰月旁行绕之。曰近见之為昼,曰远不见為夜。衍数具在,多有违失,故史官不用。又云:天圆如张益,地方如棋局,天旁行如推磨而左旋,曰月右行,随天左转。故曰月实东而牵之以西没,曰出高则见,曰没故不见。曰朝出阳中,曰暮入阴中,阴气黑,故不见。二曰宣夜。虞喜曰:宣,明也。夜,幽也。其卫兼幽明之数。邮萌记曰:曰月星辰,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又曰:天确然在上,有常安之形,此兼取盖天之说也。李淳风益天说曰:天地中高四溃,曰月相隐蔽,以為昼夜绕。北极常见曰上规,南极常隐曰中规,赤道横络曰下规。三曰浑天。葛洪曰:天形如鸡子,地如其黄。地居天内,天大地小。天表裹有水,天地各乘气而浮,载水而行。以周天之度,而中分之半覆地,上半绕地下。宋何承天云:天形正圆,水居其半。东曰所出曰暘谷,西曰所入曰成池。庄子有北泣、南泣之辩。是四方皆水证也。故曰四海。几五行水生於金,百川发源皆自山出,而下注於海。曰為阳精,夜入水则焦竭,百川归注,足以相补。故旱不為喊,浸不為溢。王蕃亦曰:曰月初登天后入地。曰昼在地上,夜在地下。今史多用侯臺,即其法也。杨子云曰:落下阂经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后汉蔡邕、张衡、郑玄皆以浑天為长。愚谓:此外又有轩天昕天之说,皆不足擅。吴姚信谓:人如灵虫,形最象天。颐前临胸,顶不覆背。故天体南低,入地北偏高,此亦知人之所以為贵也。欧阳子谓:古人步圭景,意以节宣和气辅相,物宜不在於辰次之。周径浑益之是非,君子当缺而不议也。以為益天耶?则南方之度渐狭。以為浑天耶?则北方之极复高。徒区区於异同之辨,何益人伦之化哉!然格物,君子则推以穷理致知為先。

又曰:西北之高,戴乎天顶。

张氏曰:虞喜有言,天确然在上,有常安之形,数语皆的有意义。惜不究其始终尔。益《洛书》之数,戴九履一。一起于下,是為坎水,天象之始也。九穷于上,是為乾金,天象之成也。故坎水柔,动而乾金坚凝,动脉滋生而脑精安静,此即北极為天之顶。凝然不动,有常安之形也,此亦益天之象。

又曰:天之阳在南,阴在北。地之阴在南,阳在北。天阳在南,故曰处之。地刚在北,故山处之。所以地高西北,天高束南。极南大暑,极北大寒。故南融而北结,万物之死地也。天南高北下,阳在南,阴在北。故先天圆图,乾位南,坤位北。地北高南下,阳在北,阴在南。故先天方图,位乾於西北,位坤於束南。日在南则中,在北则潜。天之南,阳在上,故极南大暑。见于地者,融于水。地虽有阴,不能伏阳。天之北,阴在上,故极北大寒。见于地者,结為山。地虽有阳,為阴所伏。阳性熙极则融,阴性凝极则结。地之南宜寒而下者气热,北宜热而高者气寒,从天也。水柔也,属阴。以阴不胜阳,故為阳用。山刚也,属阳。以阳不胜阴,故為阴用。是以形则从乎地之柔刚,气则从乎天之寒暑。极阳极阴,气非中和。万物不生,故為死地。惟天地交寒暑,和则万物生也。

朱子曰:安定胡氏曰:天者,乾之形。乾者,天之用。天形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其用则一昼一夜,行九十餘万里。人一呼一吸為一息,一息之问,天行八十餘里。人一昼一夜,有一万三千六百餘息。故天行九十餘万里。

愚按:《丹书》言:人之一昼一夜,有一万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息乃应一时,如此则一万三千五百六十息。文定举成数言。郑注《考灵曜》云:太虚本无形体,指诸星运转以為天体尔。但诸星之转,从束而西,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复旧处。星既左转,日则右行,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旧星之处。即以一日之行為一度,计二十八宿。一周天几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天之一周之数。天如弹九,圆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周天,百七万一千里者,是天圆围之里数也。以围三狸一言之,则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為二十八宿周回直径之数。二十八宿之外,上下束西各有万五千里,是為四游之极,谓之四表。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天之中央上下正平之处,则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是地去天之数也。又云:地益厚三万里。《尚书》王蕃疏曰:天居地上,见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辰,斜而回转。此其大率也。叉古有其法,遭秦而灭。张氏曰:浑天之体,虽绕於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南高下。周天之度,南北各分其半。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餘则皆潜。南极入地三十六度,餘则皆见。天与人皆背北面南,故南见北潜。又曰:周天之度,环北极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环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虽阴中自分阴阳,要之常隐常见者為静数。坤之策,应之百四十有四。其束西循环為用者,二百一十六度。虽阳中自分阴阳,要之循环迭用者為动数。故乾之策应之。卦,地也。爻,天也。应乾之策,二百六十也。

张子曰:地有升降,日有脩短。地虽凝聚不散之物,然二气升降,其相从而不已也。阳日上,地日降,而下者虚也。阳日降,地日进,而上者盈也。此一岁寒暑之候也。

《考灵曜》云:地益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天之中,自此地渐渐而下。至夏至之时,地下游万五千里。地之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至秋分,正当天之中央,自此渐渐而上。至冬至时,上游万五千里。地之下畔与天中平。自冬至后,渐渐向下,此是地之升降於三万里之中。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束,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於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益极地厚也。又《考灵曜》云:正月假上八万里,假下一十万四千里,所以有假上假下也。郑注云:天去地十九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时,日在上,假於天八万里,下至地一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时,日上极与天表平,后日渐向下。冬至时,日下至於地八万里,上至於天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委曲俱《考灵曜》注云: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四分度之一。日月五星则右行。日一日一度,月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相通之数也。

朱子曰:天地四游,升降不过三万里。《周礼》土圭之景,一寸折一.千里。尺有五寸,折一万五千里。以其在地之中,故南北东西,相去各三万里。非谓天地中间止此数也。春游过东三万里,夏游过南三万里,秋西冬北亦然。

譬如大盘盛水,以虚器浮其中,四边定四方。若器浮过东三寸,以一寸折万里,则去西三寸。亦如地之深於水,上蹉过东方三万里,则远去西方三万里矣。南北亦然。然则冬夏一昼夜之长短,非日晷出没之所為,乃一地之游转四方而然尔。问曰:无此一理。虽不可知,然历家推筭其数皆合。恐有此理。益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与星辰西游。春分西游之极,地虽西极,升降正中,从此渐渐而东,至春末复正。自立夏后北游,夏至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下,至夏季复正。立秋后东游,秋分东游之极,地则升降正中,至秋季复正。立冬后南游,冬至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上,至冬季复正。此是地及星辰四游之义也。星辰亦随地升降,不过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三万里而万五千里,与土圭尺有五寸等。一尺差万里,五寸五千里。一分百里,景长景短,皆差一寸。故畿方千里,取象於日。一寸為正,日圆望之,广尺以应千里。或问:四游之说,搆虚不经。故《尔雅》似非郑注。愚曰:眾言混淆,折诸圣经贤传足矣。今张子、朱子皆以為然,则未可疑。

或问:朱子曰:《周礼》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

或问:郑注曰:景夕者,谓日映景乃中。立表太东,近日也。景朝者,谓日未中而景中。立表太西,远日也。朱子答曰:景夕多风,景朝多阴。此二句,郑注不可非,但说倒了。看来景夕者,景晚也。日未中,景已中。立表近南,则取日近。午前景短,午后景长也。景朝日已过午,景犹未中。立表太北,则取日远。午前景长,午后景短也。问:多风多阴。曰:日近东自是多风,如海边诸郡,风极多。每如期而至,春必东风,夏必南风。旷土无山可限。故风各以其方至。风从阳气盛衰,早阳升风生午盛,午后风微,至晚风止。如西北多阴,非特山高障蔽,自是阳气到彼衰谢。日到彼方午,则彼已甚晚,不久则落,故西边不甚见日。古谓:蜀日越雪。又曰:漏天。言见日少也。以此观天地,亦不甚阔。以日月、寒暑、风阴,验之可见。唐贾公彦曰:周公营洛,求地中置五表,颖川阳城置中表。度景处古跡犹存。中表南千里置一表,中表北千里置一表,中表东一西各千里置一表,此正日景採装也一中也。又按:朱子言:令人都不哉一土圭。康成亦误圭尺是量表计气。一尺长一尺五寸,以玉為之。觅至土一表,表景长短,以玉圭量。表景合一一尺五寸,此便是地之中。晷长刊友一影短,晷短则表影长。冬至复,表彰长一丈三尺餘。今地中与古已不同。汉阳城是地之中,宋朝岳臺是地之中,今在浚仪旧开封县。唐开元十二年,遣使天下。候景南距林邑,北距横野,中得浚仪之岳臺,应南北弦居地之中。大周建国,定都於汴,树圭置箭测岳臺。晷刻居中,晷正则日至,气应得之矣。陆象山云:孔壶為漏,浮箭為刻。日有十二辰八干四维,岁十二月二十四气。以土圭测日景,以磁石辨方位,而二十四位於是乎正。日行有南北,昼夜有长短,而二十有一箭於是乎立。岳以南三徒之,而箭不用者六。岳以北三徒之,而箭亦六干维之。间或前或后,或两属磁咸所指,或以為干或以為午之三分丙之七分,或以為丙午之间,要叉有一定之说。相其阴阳,自周公以来则然矣。学者所当砍。

又曰:天包乎地,天之地又行乎地之中。

横渠云:地对天,不过地,特天中之一物尔。所以言一而大谓之天,二而小谓之地。又曰:天体北高而南下,地体平著乎其中。邵子曰:天覆地,地载天。天上有地,地上有天。人居地上不觉耳。又曰:天圆如气毬,地斜隔其中。又曰:天之外无穷,而其中空处有限。如空中一毬,自内观之,坐向石动,天左旋。而星共极,则又一面。四游以薄四表而止。以《先天图》观临师以上,各十六卦為天之天,地之天之,元会运世之数而在天。同人遁以下,各十六卦為天之地,地之地之,年月日辰之数而在地。

又曰: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鶉火,加于地之午位,乃与地合,而得天运之正尔。

朱子曰:在天之位,一十二会,所会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玄桿。正月,辰在课訾。二月,辰在降娄之类是也。若以地言之,则南面而立,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相為对待而不可易也。益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著天体,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绕地,则一昼一夜,适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随天而绕地。而惟日之行,一日一周,无餘无欠,其餘则有迟速之差。然其悬也,固非缀属而居,亦非推挽而行。但其气之盛处,精神自然发越,而自各有次第耳。

又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

《素问》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下。《河图》括地象云:西北為天门,东南為地户。天门无上,地户无下。天从上临下入万里。又曰: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以地中求之,南北东西,相去各三万里。

先儒言:中原山水,皆源西北。故叙山水者,皆自西北而东南。地有山水,犹人有血豚。有近不相连,远而相属者。故曰:江海何尝断地脉。

蔡氏曰:大河北境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环。武嵐宪诸山,乘高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為桑乾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為空口大岳。次以一支包汾晋之阳。又次一支為太行。又次一支為怛山。此北条也。其南条者,江汉南境之山川也。岷山之脉,其北一支為衡山,而尽於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德安,曰:敷浅原。或曰:今江州庐阜。二支之问,湘水间断。衡山在湘水东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其山川源流可砍也。郑氏以研岐為正阴,列河济所经。西倾為北阴,列伊洛淮渭所经。墦冢為次阳,列汉水所经。岷水為正阳,列江水所经。《西域传》云: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闐二水合,东注蒲昌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餘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灭,潜行地中,南出积石。程氏曰:九河未沦没為海时,从今海岸东北,更五百里平地。河播為九,入海处有碣石,在西北岸。今兗冀之地,既无此石,而平州正南,有山名码石者,南在海中,去岸五百餘里,此正古河没海之处。汉王横言:昔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故九河碣石,包沦於海。后世儒者,知求九河於平地,而不知求碣石有无以為证。故前后异说,竟无归宿云。

唐法象志天下山河之象,存乎两戒。北戒自三危积石,负终南地络之阴,至秽貊朝鲜,谓之北纪;天所以限戎狄。南戒自岷山蟠冢,负地络之阳,至东甌闽中,谓之南纪;天所以限蛮夷。《河源》曰:北河由北纪首达华阴,与地络会。又分而东流与涇渭济渍相表裹。《江源》曰:南河自南纪首达华阳,与地络会。至荆山,又分而东流,与汉水淮渍相表裹。观两河之象,与云汉之终始,而分野可知矣。

南北两戒者,天所以限中华之地也。南北两河者,所以与两戒之山相為经纬也。其中用文用武,货殖所阜之国,皆所以育人民,成造化,开中国君臣父子仁义礼乐之区也。宇内至大莫如天,至厚莫如地,至多莫如水。水精上浮為云汉,下流為江河,月影山河之象,水涵星斗之文,无非一气之造也。认山河脉络於两戒,识斗罗升沉於四维。下参以古汉郡国,区域分野,如指诸掌,此山河之大势然也。以象求之,北戒则析木之所值,南戒则星纪之所临。至若鶉首為秦陇之区,则两戒山河之首实在焉。人君翕受中州清淑之气,握五帝天纲地纪之符,铃统常经而后可。

云汉自坤抵根為地纪,北斗自乾携巽為天纲。其分野,与五帝区相值。

坤,地也,云汉地之气。乾,天也,北斗天之极。五帝者,少昊氏金德,顓頊氏水德,伏羲大昊氏木德,神农列山氏火德,轩辕黄帝有熊氏土德。五帝各居五方,其说日究咸池。政在乾,维内者,降娄也。為少昊;墟吁北官。政在乾,维外者,陬訾也。為顓帝,墟成摄提。政在巽,维内者,寿星也。為太昊,墟布太微。政在巽,维外者,鶉尾也。為列山氏,墟得四海。中承大阶政者,轩辕也,為有能氏墟斗杓治外。鶉尾也,為南方负海之国。斗魁治内。陬訾也,為中州四战之国。其餘列宿,在云汉阴者八,為负海之国;在云汉阳者四,為四战之国。

天下山分四条,上应二十八宿。

日:研岐、荆山、壶口、雷首,太岳底柱,东方宿也。其次日:降娄、玄桿,以负东海。神主岱山,日岁星。日:析城、王屋、太行、怛山、码石、西倾朱吾,北方宿也。其次日:大梁、析木,以负北海。神主怛山,日辰星。

日:乌鼠、太华、熊耳、外方、桐柏、墦冢、陪尾,西方宿也。其次曰:鶉首、实沉,以负西海。神主华山,日太白。

日:荆山、内方、大别、岷山、衡山、九江、敷浅原,南方宿也。其次日:星纪、鶉尾,以负南海。神主衡山,日荧感。

中州居天下中。其次日:鶉火、大火、寿星、豕韦。神主嵩山,日镇星。

负险用武之国。

於天象则弘农,分陕為两河之会。自陕而西為秦凉。北纪山河之曲為晋代,南纪山河之曲為巴蜀。

四战用文之国。

陕东三川,中岳為成周。西距外方大任,北济南淮,东达距野,為宋郑陈蔡。河内及济水之阳,為郁卫滇。

东滨淮阴,為申随。

负海货殖所阜之国。

北纪东至北河,北為邢赵。南纪东至南河,南為荆楚。自北河下流,南距岱山為三齐,夹右码石為北燕。自南河下流,北距岱山為邹鲁,南涉江淮為吴越,此负海之国也。其他如九隘之险,九河之曲,养水三危,汶江九折,皆上為列宿。《河洛》篇日:天极中星,崑崙之墟。天门明堂,太山之精。张平子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三形;皆可指而言也。若极而论之,则八极之维,径二亿二万二千三百里。南北短喊千里,东西则广增千里。自地至天半於八极,则地之深亦如。通而度之,其数用重钧股,悬天之景,薄地之义,皆移千里而差一寸。得之过此以往者,未之或知也。未之或知者,宇宙之谓也。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不可究詁。愚尝上下区域,砍诸往牒,姑就三皇五帝所临之地言之,则大章竖亥所步。孔子称其地日:北至幽陵,南至交趾,西蹈流沙,东极蟠木。天地翕合,而秀气钟荣。河效灵,而《图》、《书》出。於是,人之精者作圣,周孔出而為中国衣冠礼乐之主,以承羲皇群圣之托。邹鲁多儒雅,燕赵多豪杰,山之东西多将相,皆所以相与经纬乎中国也。禹承尧舜之盛,平治九州,玉帛万国定。可垦之地,九百一十万八千二十四顷。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名山五千三百五十经六万四千五十里。出铜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铁之山,三千六百九。货殖所贸,男耕女织。不夺其时,以供财用。俭有餘,而奢不足。公家有三十年之积,私家有九年之储。至成周盛时,民口二千二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人,多禹时十六万一千人。自后歷秦汉隋唐,盈虚丰耗不常。以至于今,天下一统,超鸿濛而混希夷,际天极地,莫不尊亲,可以追踪三五。

朱子曰:《河图》言崑崙者,地之中。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

司马相如传注:崑崙山去中国五万里,广裹万里,高八万仞。层城九重,面有九井。以玉為栏,旁有五门。天帝之下都也。《水经》云:崑崙去中国五万里,其山一万一千里。胡用之问:天竺去处,土地多生异人。朱子答日:中国去于闐二万里,于闐去崑崙无绿更有三万里。《文昌杂录》记于闐使来贡献,自言其国之西千三百餘里,即崑崙山。今中国在崑崙束南,天竺诸国在其正南,黄河在崑崙束南,流入中国。如此则崑崙在西南上竺。《乾书》说:阿褥山即崑崙也。山顶有阿褥大池,其水分流四面。去入中国者,為黄河,入束海。其三面各入南西北海,如弱水、黑水之类。大抵地之形如馒头,其捻尖则崑崙也。中国地形正圆,所生人物亦独圆正象。其地形,益得天地中气。其他世界,形皆偏侧尖缺,而环处其外,不得天地之正,所生人物亦多不正。此便是益天之说。横渠亦主此说云。古誌有曰:西北多山,崑崙為祖根本,脊脉跨越环宇,五岳三涂,绵亙错峙。又曰:河出崑崙,地最高。仰北方沙地,无险可障。溃次束西,易成漂荡。禹疏九河,杀其骇浪。

又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嵩山之北。南极北极,天之枢要。只有此处不动如磨脐然。此是天之中处。

按:邵子曰:天地之本,其起於中乎。天之中何在?曰:在辰极。地之中何在?曰:在嵩山。惟天以辰极為中,故可以起历数而推节侯。惟地以嵩山為中,故可以定方隅而均道里。子午其天地之中乎?冬至阳生子夜,半时加子,所以乾始於坎而终於离,此南极北极,独為天之枢而不动也。夏至阴生午,天中日正午,所以坤始於离而终於坎,此黄道赤道,亦在嵩山之北而不爽也。惟天地之中处一定不易,是以圣人者出。处璣璿以观大运,植会要以察方来,皆自此而推之也。或谓愚曰:子之玄浑章,可以尽天地之制乎?曰:非也。言天文则有司天史,言地理则有指掌图,言云汉分野则有唐一行,言水经曲折则有酈道元。然皆按陈进而言,未底其极也。《太玄》曰:驯乎玄浑,行无穷正象天,其妙有不可得而言矣。

分二

唐孔氏曰:阴,荫也,阴气在内奥荫。阳,扬也,阳气在外发扬。阳奇為气,气混吨為一。又為日,体常明,无亏盈之殊。阴偶為形,形分彼此。又為月,有晦朔之别。伏羲见阴阳之数,画一奇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阴。阳一而施,阴两而承,本一气也。生则為阳,消则為阴,二者一而已。阳来则生,阳去则死,万物生死主乎阳,则归之于一也。盖天地是劈初阴阳之气结成,立其大者,以為之主,便是箇胚朴子。然后為父為母,生人生物,千变万化,千条万绪,皆不出此。所以充塞宇宙,何莫非阴阳之气,都走那两箇物事不得。造化之初,以气造形,故阴阳生天地。以形寓气,故天地转阴阳。汉董仲舒始推阴阳,為儒者宗。儒者不可不知阴阳也。

周子曰:水阴根阳,火阳根阴。

水,阴也;而生於一,则本乎阳。火,阳也;而生於二,则本乎阴。故张子曰: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朱子曰:周子之书,不出阴阳二端。始是生生之理,终是已定之理。始有处说生,已定处说死。太极未判前,则阴含阳。太极已判后,则阳分阴。阳陷於阴為水,阴陷於阳為火。

张子曰:气怏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精,降而下者阴之浊。其感遇聚结為风雨,為霜雪。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阴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朱子曰:游气横看,阴阳直看。阴阳如扇,游气如扇出风。阴阳如磨,游气如磨出钙。阴阳如木根,游气如开花结子。非阴阳外,别有游气。虚空即气,能升降,飞扬以生万物,但人不见尔。如望气龙成五色之类,气撒出来,其中有精有赢,故人物有偏有正。

感遇聚结,以上说二气,以下说游气。始之一字,只是说箇生物底母子。精底都是从赢底上面发出。赢底事上无非天之道理,所以為至教。二气在天地间,只管运转,不知不觉生出许多物。各得一箇性命,各有一箇形质,皆此气合而成之。虽是如此,而所谓阴阳两端,成片裒裒将出来者,固自若也。

又曰:造物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如万物虽多,其实无一物无阴阳者。以是知天地变化,二端而已。

看他日月男女牝牡处,若见得无一物无阴阳。虽至微之物,有箇背面,若说行处是一气。故朱子曰:独阳不生,独阴不成。造化周流,须是并用。如束西南北并立,以位相对。只是一般动对静,屈对伸,一对二,道对器。有背有面,有上有下,有中有外,无一物无对者。形则有影,声则有响。

蔡氏渊曰:生物之时,阴静阳动。静者常偏居,动者常去来。来者,息也。息者為阳,去者消也。阳消则阴。消息之间,随其阴阳多少,而為变化,此流行之阴阳也。物形之后,有天地、日月、男女、雌雄之类,此类待之阴阳也。流行之阴阳,惟阳為用。对待之阴阳,则其用均。虽日用均,其所谓阴,非流行之阴矣。故几动植之微而能生息者,虽阴亦待阳而得也。惟槁木死灰,乃為阴尔。

又曰: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又曰:一故神,两故化。两者,阴阳消长进退。朱子曰:横渠此语极精。非一则阴阳消长,无自而见。非阴阳消长,则一亦不可得而见。盖阳不独立,铃得阴而后立。故阳以阴為基,阴不能自见,铃待阳而后见。故阴以阳為偶,一动一静,一往一来,一寒一暑,皆阴阳之所為。而非有為之者也,亦无两立之理。非阴胜阳,则阳胜阴。无物不然,无时不然。阴阳只是一箇消息,进便唤做阳,退便唤作阴。阳之退,便為阴之生。不是阳退了,又别有箇阴生。阴阳做一箇看,亦得做两箇看,亦得大抵发生,都是一箇阳。阳长一分,下面阴生一分。不是讨箇阴来阳消处,便是阴。故阳来為复,是本来物事。阴生為垢,娠是偶然相遇。阴阳是阳中之阴阳。阴阳以气言,刚柔是阴中之阴阳。刚柔以质言,是有箇物了见得,是刚底柔底。程子曰:阴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绝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也。又曰:阴阳之运,升降盈缩,未尝少息。阳常盈,阴常亏。一参差不齐,而万变生焉。譬如磨既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

朱子曰:阴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人所不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阴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故圣人作《易》於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於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阴之意。以天地自然之气言之,则不可相无。以君子小人之象言之,则未尝不欲天下之尽為君子而无一小人也。有以善恶言者,如履霜坚冰至,则一阴之生,便如一贼。阳善阴恶,君子小人,天理人欲,互相胜负。又曰:阴何比小人,平看之却好,以类言之,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伊川云:十月谓之阳月,疑其无阳,阴亦然。圣人不言尔。蔡季通以為不然。曰:阴不可以抗阳,犹地不足以配天。朱子谓其所以不言者,这便是一箇参赞裁成之道。盖抑阴进阳,长善消恶,用君子退小人,这便可见。

阳化為阴,只您地消缩去无痕邇,故谓之化阴变為阳。其势浸长,便较有头面,故谓之变阴少於阳。气理数皆如此,用全用半,所以不同。

邵子曰:阳者,道之用。阴者,道之体。阳用阴,阴用阳。以阳為用则尊阴,以阴為用则尊阳。

张氏曰:阳动阴静,阳贵阴贱,阴终不可与阳并言。及至随时变易,则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迭相為用。

阳尽阴纯坤為主,阴尽阳纯乾為主。愚曰:子月之巳月尊阳,午月之亥月尊阴。以分而言,乾尊坤卑,不可并也。以家言之,父母固是尊,然母终不可并乎父,尊无二上也。蔡氏谓:阳非阴不成,阴非阳不生,阴阳又相须為用。然在气则阳為用,故阳动阴静。在形则阴為用,故阴疾阳舒。

朱子曰:太极分开,只是两箇阴阳,都括尽天下事物。《易》不离阴阳,千变万化,只是他两箇,阴气流行则為阳,阳气流行则為阴。只这一气消长进退,做出古今天地问无限事来。如昼夜寒暑,一箇横,一箇直。横看是一般道理,直看是一般道理,横坚皆可见。横看则左阳右阴,前阳后阴,背阳面阴,进阳退阴,动阳静阴,束南為阳,西北為阴,春夏為阳,秋冬為阴,都是一般。坚看则上阳下阴,仰阳覆阴,升阳降阴,清阳浊阴,以至大阳小阴,高阳卑阴,研阳丑阴。以类推之,靡物不然,无时不然。愈析愈微,愈穷愈远。阴阳之精,互藏其营。阴阳之气,循环迭至。阴阳之质,从横曲直,莫或使之,莫或御之。在天则阴阳成象,在地则刚柔成质,在人则仁义成德,莫匪阴阳也。

邵子日:阴以阳為体,阳以阴為体。

阳得阴而凝,虚赖实以立。阴待阳而发,实从虚而出。阴至坤而成体,乾之十二阳託焉。故阳以阴為体。复自坤出三十一变而央,為春為夏,则阴以阳為用。阳至乾而成体,坤之十二阴託焉。故阴以阳為体。娠自乾出三十一变而剥,為秋為冬,则阳以阴為用。在天则阳动而消阴,在地则阴动而消阳。

极阴之际,坤餘十二阳,其终成乾而得三十六阳.o极阳之际,乾餘十二阴,其终成坤而得三十六阴。以坤之阳而生震坎根二十阳,以乾之十二阴而生巽离兑二十阴。散一為三,生之始也。并為三十二,阴阳各得八位之半。以巽离兑之二十八阳而生乾之三十六阳,以震坎根之二十八阴而生坤三十六阴。会三归一,生之极也。并而為六十四,阴阳各得八位之全。所以立春至立秋,阳数并之皆六十四,阴数皆三十二。立秋至立春,阴数并之皆六十四,阳数皆三十二。四八三十二者,四卦之全。八八六十四卦,八卦之全也。图左三十二阳,右三十二阴,分天地之体,并之皆六十四卦者。阳极无阴,阴极无阳也。

邵子曰:离束坎西,当阴阳之半,為春秋昼夜之门。又曰:阳侵阴,阴侵阳,故坎离当半也。

先天六十四卦气,皆中起以八卦配十二辰。子午卯酉為四中。乾当午,坤当子,离当卯,坎当酉。故曰: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得其正矣。四维之卦,则兑辰巳震,丑寅巽未,申根戌亥也。而邵子又曰:坎离阴阳之限。离当寅,坎当申,数常脸之者,阴阳之溢也。盖谓用数不过乎中,以寅申巳亥居四孟之首。乾当巳而生於巳,坤当亥而生於亥,离当寅而限於三阳之半,坎当申而限於三阴之半,中则瑜其限而溢矣。况气盈朔虚,其餘各六。《易》曰:日中则反,月盈则蚀。亦邵子怕处其盛之意,而退一位以居之,则卯辰兑也,子丑震也,午未巽也,酉戌根也。皆处数之不及,而不瑜乎中也。是故以坎离之半,而当阴阳之半也。若以坤為子半,推之则卯酉中矣。故卯為日门而居左,太阳所生。酉為月门而居右,太阴所生。為春秋昼夜之门者,春分阳中,秋分阴中。故曰:日中宵中,昼夜均也。非若夏至则昼数多,冬至则夜数多也。非但日月之出入於此,而万物亦出生入死於其中也。翁氏曰:天地虽始於寅,而开物至卯,而门弥辟。虽始於戌,而闭物至酉,而门已闭。一岁而春夏秋冬,一月而弦望晦朔,一日而旦昼暮夜。虽皆坎离,日月之功,而莫不由乎门之左右矣。张氏曰:离当卯而终申,昼之分也。坎当酉而终寅,夜之分也。又曰:离当寅未卯而已明,坎当申巳酉而未昏。天克地以為餘分,昼常多夜五刻者,离阳侵坎阴,昼阳侵夜阴也。愚以大数言之,开物於鸞垫后,闭物於立冬前,阴阳互相侵也。故乾全用,坤全不用,坎离用半也。坎离二卦,是乾坤中爻之交。先天位坎离,以卯酉而為日月。后天位坎离,以子午而為水火。只此四位极好,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是皆羲文之微意。其他卦不偏则杂矣。

朱子曰:五行相為阴阳,又各自為阴阳。春為少阳,夏為老阳。秋為少阴,冬為老阴。

此以流行於四时而言也。自一岁言,六箇月阳,六箇月阴。一日亦然,昼阳夜阴,午前阳,午后阴。一月言,望前阳,望后阴。六甲言,甲子阳,乙丑阴。分言之,则甲阳子阴。从古至今,只怠裒去,屈伸往来,循环不已。孰使然哉?天地是一箇大阴阳,一年一月一日一时,皆自其中流出。又春為阳始,夏為阳极。秋為阴始,冬為阴极。阳始则温,阳极则热。阴始则凉,阴极则寒。温则生物,热则长物。凉则收物,寒则杀物。是一气之变為之也。阳生自下而上,则进而生物。阴生自上而下,则退而成物。阳居束南,主春夏以生。阴居西北,主秋冬以杀。此其大略也。

邵子曰:太阳為日,太阴為月。少阳為星,少阴為辰。其变则為暑寒昼夜、雨风露雷。

或问:雷霆风雨,雪霜云露。张子对曰:阴气凝聚,阳在内不得出,则奋击而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為风。其聚有远近虚实,故风雷有大小暴。缓和而散為雪霜雨露,不和而散為戾气阴霾。阴常散受交於阳,则风雨调寒暑正。又曰:阳為阴累,则相持為雨。而降阴為阳,得则飘扬為云而升。故云物班布太虚者,阴為风驱敛聚而未散者也。又有问雨风云雷於邵子者。答曰:阳得阴為雨,阴得阳為风。刚得柔為云,柔得刚為雷。无阴不能為雨,无阳不能為雷。雨柔属阴,待阳而后兴。雷刚属阳,待阴而后发。张氏释之曰:阳倡阴从流為雨,阴格阳薄散為风。刚倡柔从蒸成云,柔蓄刚动激成雷。客主后先,阴阳逆顺,不同也。风雨自天降,故言阴阳。云雷自地升,故言柔刚。天阳无阴,不能為雨。地阴无阳,不能成雷。雨阴形柔,本乎天气之阳。雷阳声刚,出乎地体之阴。阴阳互相用也。又有以八卦爻象问於蔡节斋者。答曰:坎阴為阳所得,则升為云,阳浅则為雾。坎阳為阴所累,则条為雨,阴浅则為露。阴在外,阳不得出则為雷。阴固则為地动,震也。阴在内,阳不得入则為风。阴固则為大风,巽也。阳包阴则离為霰,阳和阴则為雪,离交坎也。阴包阳则坎為雷,阴入阳则為霜,坎交离也。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则离為日,坎為月。阴阳相戛则為电,阴阳失位则為霓。

又曰:气自子至午為升,自午至子為降。子至寅地中升于地上,卯至巳地中升于天中。午至申天中降于地上,酉至亥地上降于地中。

愚按:子午各六,有地以限之。阳生於子至寅,则十一月至正月,阳气升于地上。少阳数七,阴中阳也。卯至巳,二月至四月,地中升于天中。老阳数九,阳中阳也。'又自一阴生午以至于申,五月至七月,阴气自天中降于地上。少阴八,阳中阴也。酉至亥,八月至十月,地上降于地中。老阴数六,阴中阴也。一日一月亦然。大抵寅申巳亥当乾坤泰否之交,三阳三阴,皆為天之用。震為少,至乾则老。巽為少,至坤则老。坎离又以四阴四阳,生物于中。三阴三阳,泰与否对。六阴六阳,乾与坤对。如水数六,雪片也。六不是人做将出来,物物造化皆是如此。可以见阴阳之妙处。

又曰:太柔為水,太刚為火。少柔為土,少刚為石。其化则為走飞草木色声气味。

阳生动物,阴生植物。朱子曰:本是一理,而消息盈虚,便生阴阳。虽至微至细,草木乌兽皆然。如鲤鱼上有三十六鳞,阴数。龙背上有八十一鳞,阳数。龟背中问五段,五行也。两边各四段,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二十四气也。至於草木、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皆然。张子曰:糟粕煨烬,无非教也。愚尝以《皇极经世书》推之,谓有飞飞之物,飞木、飞草、飞走之物,又有走飞、走木、走草、走走之物,又有木飞、木走、木草、木木之物,又以。草飞、草走、草木、草草之物。又有阴阳推之,飞阳走阴,动阳植阴,马阳牛阴,角阳尾阴,皆不逃乎阴阳之数。大抵色声气味,目耳鼻口,物各有之。但或偏而不全,全而不能,如人之灵耳。

程子曰: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之气,只鼻息问见之。

鼻·窍為天门,气由以出入也。朱子曰:以气言之,呼為阳便是发达底,吸為阴便是收敛底。如鼻息,无时不吸,无时不嘘。嘘尽生吸,吸尽生嘘。胡文定公曰:人一昼一夜,有一万三千五百六十息。横渠张氏曰:魂交成梦,百感纷紜。对寤而言,一身之昼夜也。气按為春,万物错揉。对秋而言,天地之昼夜也。朱子谓:太极是性,动静阴阳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义礼智信。躯体血肉,便是五行。所以开眼不是阴,便是阳,不是仁便是义。进便是阳,退便是阴。处己一爻是阴,应事接物是阳。爻又曰:事之未定者属阳,已定者属阴。邵子曰:天有四时,地有四方,人有四肢。指节可以观天,掌文可以察地,天地之理具于掌矣。释者曰:手仰本乎天,亲上。足方俯乎地,亲下。手可翻覆,足不可者。阳能兼阴,阴不可兼阳也。掌后高前下,束南多水,西北多山。聚為川泽,掌中之文,如川象手。自掌腕肘至肩足,自趾至经,股胯各三节,应十二次。四肢应天四时,应地四方。四指各三节,应十二辰。合之应二十四气。拇指三节,二為阴阳。隐者為太极,掌大物也。合之而三十二,应天卦。并手足六十四,兼地卦。地体极于十六一,一手有十六数,而显者十五。一者太极,隐于大物之问也。人之四肢各一脉,应四时也。一脉三部,应一时三月。一部三候,应一月三旬。乾策也。《素问》言十二节气,皆通天气。十二节气应人之十二经脉,谓手足各三阴三阳三候,谓沉浮中阴阳,有太过不及也。

又曰:天地一气而已。分阴分阳,便是两物。故阳為仁,而阴為义。然阴阳又各分為二。故阳之初,為木為春為仁。阳之盛,為火為夏為礼。阴之初,為金為秋為义。阴之极,為水為冬為智。兼三材而两之也。

阴阳作一气看,亦得作二气看,亦得随时分出看,亦得大处有大闔闢大消息,小处有小闔闢小消息。大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小而一年一月一日一时皆然。於其中虽有万变不同,而其理则一定不易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学得其究心焉。

衍五

郑氏引《白虎通》云:行者為天行气。水训準,水在黄泉,养物平均有準。火,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金,禁也。秋时万物,阴气禁止。木,触也。阳气动跃,触地而出。土,吐也。土居中央,总吐万物。生物者,木火七八之数。成物者,金水九六之数。《易》精气為物。注云七八。游魂為变。注云九六。朱子曰:太极列五者於阴阳之下。五常是理,阴阳是气。有理无气,则理无所立,故五行次阴阳。又曰:义智属阴,仁礼属阳。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又有五行之气,所以做得物事出来。愚曰:五行后天也。若问先天一事,无一者,太极也。自一分二,则有阴阳。阴阳者,五行之气。五行者,阴阳之体质。一三五七九,為天之五行。二四六八十,為地之五行。二五一十,阴阳合而為一,则能生成万物。故上.日一,五行而已。一中有二。甲阳乙阴為木,丙阳丁阴為火,戊阳己阴為土,庚阳辛阴為金,壬阳癸阴為水,天也。亥阴子阳,北寅阳卯阴,束巳阳午阴,南申阳酉阴,西辰戌阳丑未阴。位中央,地也。木神主仁,金神主义,火神主礼,水神主智,土神主信,人也。贯三才而一之,气行理亦行。

周子曰: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

朱子曰:五行质具於地,而气行於天。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阳也,火金阴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金水阴也。盖其变,至於不可穷,无适而非阴阳之道。又曰:水阴根阳,火阳根阴,错综而生。到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旺相。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箇物事。黄勉斋曰:《图说》云:水阴盛,火阳盛,乃行之序,非生之序。如作建子时看,则水木是阳,火金是阴,此生之序。又曰:《太极图》有一处可疑。图以水阴盛居右,火阳盛居左。金阴秆,故次水。木阳秆,故次火。此是说生之序。下文却说,水木阳也,火金阴也,却以水為阳火為阴。论来物之初生,自是幼嫩,如阳始生為水尚柔弱,到生木已强盛。阴始生為火尚微,到生金已成质。如此则水為阳秆,木為阳盛,火為阴秆,而金為阴盛也。

又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

就气质言之,水性玲,火性热,木性温,金性冻,土性中和。人之生也,亦各随其气质所稟,有智愚强弱之不同。然自本求之,则各一其性。所谓浑然太极之.全,无不各具於一物之中。此人也,所以独得五行之秀,而其心為最灵。

程子曰:坎,水也。一始於中,有生之最先者也。

天一生水,故水居五行之先。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万物之一源,皆根於天一之造化也。如金石之產,其初亦乳。一阳之气,一日之时,一年十一月,冬至皆肇於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於阳,而成於阴。气始动而阳生,气聚而静则成水观,呵气可见。盖生水之初属一,故微至。成水时,则六矣。或问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证乎?曰:人之一身可证矣。食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也。所以心一动而水生,即可以為天一生水之证。神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為水母,气聚则水生。

朱子曰:五行之序,木為之始,水為之终,而土為之中。以《图》、《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故得以更迭為主,而為五行之纲。

五行:春始於束方之木,冬终於北方之水,中主於中央之土,是始中终三者,行之序也。而其生之序,则皆始於天。水能利泽万物,天一打初便生水。水有贞静之性,刚而有力,包藏於冬。木能温燠万物,天三便生木。木有发生之性,充吧莫御,条达於春。土能持载万物,至天五生土。土為包育之母,直方以大居中,而旺四方。三者既生,生生不已,各居其方,而不可易。於以见上天好生之心,源头既正,骨子又好,皆是天生。火之与金,乃是五行中相资以变化,不可一日无者,却是地生。火生於地二,其性炎上,或自有而无,或自无而有,位可以居南,亦可以居西。金生於地四,其性从革,或方可為圆,圆可為方,位可以居西,亦可以居南。故《图》与《书》有更置之说,不似水木土,皆天所生而有定序。然而,於定'序之中,五行生生,相為融贯,则序虽定而气未尝不相通也。故朱子曰:得以更迭為主,.而為五行之纲。

又曰: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

饶双峰曰:气运於天,以生為主。故朱子以春為四时之首,而贯乎夏秋冬。其在人,则惻隐為四端之首,而贯乎羞恶辞逊是非。以春能生万物,而惻隐能兼眾善故也。安氏曰:一在木下為本,是归根复命而合於五也。一在本上為末,是分枝布叶而散於万也。以一知万。天一生水而為木,共此一尔。

又曰: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命而藏於此也。

木无水则枯,火无水则燥,金无水则宿。以水包之,则流通四时,活动万物。功成则退藏二阴之中,伏於黄泉之底,所以能归根复命於此。及其出也,则又元而亨,雷域中雨天下也。其在人,则肾精所藏,百体皆润。

又曰: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也。

双峰饶氏曰:质具於地,以养為主。故土居五行之中,而统乎水火木金。其在人,则脾居五臟之中,而统乎心肝肺肾。以土能养万物,脾能养眾形。夏季未月,土為最王,故能生秋金。又寄王四季,每季皆十八日,共计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四时,亦各得七十二日,共成三百六十日。翁氏谓:五行离土,则不能各成一器。一得五,便成水。二得五,便成火。三得五,便成木。四得五,便成金。五得五,便成土。五者,土居中央。一二三四五,纔得五,便成水火木金土,谓之六七八九十也。

又曰:天地者,阴阳对待之定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者,阴阳流行之次序。对待非流行,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不能自行。此五行,所以流行於天地中以為用。

变化者,一变六,化而成水。二变七,化而成火。三变八,化而成木。四变九,化而成金。五变十,化而成.土。天地其对待之大者。其次五行,亦各自為对。是為交易之《易》,火与水对,金与木对。对待则二,是有定体。行者,流通,流通则一。是為变易之《易》也。五行相生,為水木火土金,金复生水。对峙者,各半体。流通者,皆全体。对待流行,各有次序。以一气言,则息极而消,消极而息。以二气言,则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以四时言,则所克者為夫妇,所生者為母子。夫取妻,而夫之血气日以耗,故夏化為秋。母生子,而子之血气日以充,故冬变為春。以五行,戊己问乎十干,辰戌丑未问乎十二支,中央间乎四方,坤问乎离兑。火生土,土生金也。(程氏)

朱子曰:阳变阴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金木,则确然有定形矣。天地生物,先轻清,以及重浊。水火二物,在五行最轻清,金木次之,土最重浊。

张子曰: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阴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之為物,水清则生火,然而不离也。朱子曰:《正蒙》只说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水与火却不属土。问火附水而生,莫亦属土否?曰:火是箇虚空中物。问:只温与热.之气,便是火否?曰:然。如火中虚暗,离中之阴也。水中虚明,坎中之阳也。火中有黑,阳中阴水。外黑内明者,阴中之阳。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阴亦得。张子又曰:阳陷於阴為水,附於阴為火。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益得土之浮华於水火之交也。金得火之精於土之燥,得水之精於水之儒。故水火相持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耗,益得土之精实於水火之际也。勉斋黄氏曰:以人物之初生验之,天一生水,水便有形。人生精血,奏合成体,亦若造化之有水也。地二生火,火便有气。人有此体,便能為声。声者,气之所為,亦若造化之有火也。水阴而火阳,貌亦属阴,而言亦属阳也。水火虽有形质,然乃造化之初。故水但能润火,但能炎其形质,终是轻清。至若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则形质已全具矣。亦如人身耳目既具,则人之形成矣。木阳金阴,亦犹视阳而听阴也。造化之初,天一生水,而三生木,地二生火,而四生金。天得一奇而生水,一之极為三,故三生木。地得二偶而生火,二之极為四,故四生金。六之成水犹坎,以一阳居中,天一生水也。地六包於外,阳少阴多,而水始盛成。七之成火犹离,以一阴居中,地二生火也。天七包於外,阴少阳多而火始盛成。岂曰:一生水而未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叉待五行俱足,方待六与七而成水火,如此则全不成造化矣。益水火之气,一湿一燥。水湿极而生木,火燥极而生金。人物始生,亦精与气聚而為之耳。精湿而气燥,精沉而气浮,故精為貌而气為言。精之盛者,湿之极,故為目、為肝、為视。气之盛者,燥之极,故為金、為肺、為听。大抵貌与视属精,故精衰而目暗。言与听属气,故气塞而耳聋。此晓然易见也。医家以耳属肾,以肺属金。与此比配,各有不同。云庄刘氏曰:阴阳互為其根。水居子位,极阴之方,而阳已生於子。火居午位,极阳之方,而阴已生於午。若木生於天三专属阳,故其行於春亦属阳。金生於地四专属阴,故其行於秋亦属阴。不可以阴阳互言,盖水火未离乎气。阴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木则阳之发达,金则阴之收敛,而有定质矣。此所以与水火不同也。

朱子曰:《乐》声是土金木水火,《洪范》是水火木金土。

《乐》辨五声,十九八七六。《范》分四方,一二三四五。又曰:《范》言一二三四五,而不及六七八九十。《月令》言八七五九六,而不及一二三四十。《太玄》言三八四九二七一六五五,而不言十。《范》以水火木金土為序,禹以水火金木土為序,刘向、班固以木火土金水為序,范曄以木金火土水為序。

又曰:五行质具於地,而气行於天者也。

蔡九峰曰:在天而流布四时日五行,在地為人所取用日五村。唐孔氏曰:五行以微著為次。水最微為兀火渐著為二,木形.实為三,金体固為四,土实大為五。今以《洪范》推之。蔡氏曰:润炎曲直,从革以性言,稼穡以德言。水润而又下,火炎而又上,木曲而又直,金从而又革,土兼四方而具生之德。故言其所重在稼穡,而民以食為天也。冯氏曰:种曰稼苗也,穫日穡穗也。蔡传言稼而又穡者,言其生生不已也。又曰:咸苦酸辛甘者,五行之味也。五行有声色气味,而独言味者,以其切於民用也。五味以五穀為主。以《月令》推之,可见五壳之配五行者,麦為木,黍為火,稷為土麻為金,菽為水。以五畜言,鹅為木,羊為火,牛為土,犬為金,豕為水。以五果言,则栗水、李木、杏火、桃金、枣土。是数者皆质具於地而切於民之生养,不可一日无也。其运此气而在天则為五行,其凝此质而在地则為五材。天有日,故地有火。天有月,故地有水。天有雨暘寒燠风,故地有水火木金土。天而地,地而天,充塞宇宙,何莫非五行者。况人稟五行之秀气以生,孰不资五行以為用。

邵子曰:火生於无,水生於有。火内暗而外明,故离阳在外。火之用,用外也。水外暗而内明,故坎阳在内。水之用,用内也。

火用外,目象水;用内,耳象火。内.為体,外為用。水外為体,内為用。阳者,用也。朱子曰:阴以阳為质,阳以阴為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阴阳之精,互藏其宅也。西山真氏曰:日火外景,金水内景,本淮南子。益清明者,内景金水也。浊明者,外景日火也。或曰:日火扬光於外,故日有蚀,火有灭。金水潜光於内,故无穷。以此收视反听,潜神不耀。此理故妙,可以养生。又於治道不相关,孰若吾儒,当明则為离晋,当晦则為明夷。又曰:火、日外光,能直而施,所应无穷。金水内光,能闢而受,随才各得神与形。天与地之道歟?张氏曰:火託木而木生水,神乘气而生精。先天以神生精,一生二。后天以精集神,二生一。愚尝推其说曰:水阴根阳,故為少阳,春至夏而老。火阳根阴,故為少阴,秋至冬而老。乾坤具坎离之体,乾以九二交坤成坎。坎中一阳生子,是為真水,乃阴中之真阳也。坤以六二交乾成离。离中一阴生午,是為真火,乃阳中之真阴也。二多一少,坎一离二。少者為主,则多者為用。少為主,故坎為冬。所生之岁月日辰,自子至巳,六辰皆阳。多者為用,故离為夏。所生之岁月日辰,自午至亥,六辰皆阴。天地之问,无往而非水火之用。所以乾坤付正性於坎离,坎离為乾坤之用也。

又曰:云有水火土石之异,地类亦然。

张氏曰:水火土石地之体也,几物皆具地之体。先生曰:水雨霖,火雨露,土雨濛,石雨雹;水风凉,火风热,土风和,石风冽;水云黑,火云赤,土云黄,石云白;水雷玄,火雷愿,土雷连,石雷霹;故一物铃通四象。天有日月星辰,地有水火土石。首有目耳口鼻,身有骨肉血髓。髓為火,血為水,肉為土,骨為石,是為动物四象。液為水,华為火,枝為土,根為石,是為植物四象。几人之吹喷吁呵呼,应天之风雨云雾雷。

《易》有阳贞阴贞。朱汉上曰:乾贞於十一月子,左行,阳时六。阴贞六月未,右行,阴时六。

阳贞取阳卦,乾生三男,震坎根也。阴贞取阴卦,坤生三女,巽离兑也。乾一阳生於子,始於坎,至离而乾终。坤一阴生於午,阴不敢当午位,故退一辰而贞於未,至坎而坤终。阳自左行,问时以治六辰。阴自右行,亦间时以治六辰。顺成其岁功,阴阳二贞既定,然后可以推四时之节气。愚考之孔疏,数之所起,起於阴阳。阴阳往来於日道。冬至日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水位也。一阳生為水,数一。故乾贞於十一月,子而左行。夏至日北极,阴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阴為火数,但阴不名奇数,叉以偶。故六月二阴生為火,数二故坤贞於未而右行。冬至以及於夏至,当為阳来。故正月建寅。三阳生為木,数三。夏至以及於冬至,当為阴进。故八月建酉。四阴生為金,数四。三月建辰,居四季之首,為土位。五阳生為土,数五也。水在北,从盛阴之气,故润下者从阴也。火在南,从盛阳之气,故炎上者从阳也。木束金西,阴阳相半,柔可曲直,刚可从革,土含养万物,以為五行之主。

朱子曰:京房因卜筮推出许多道理。

其说谓:大.衍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将以虚来实,故用四十九焉。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其一不用,今只取生气一句為说。

一者為天之生气。愚曰:天之数不用五,一由五出故。大衍之数不用一者,一乃天之神也。一入于北,则变坤成坎而生水,其数一。一入于南,则变乾為离而生火,其数二。一入于束,则天始交地而生木成震,其数三。一入于西,则阴说於阳而生金成兑,其数四。其终也,一复归藏於五,而為万化本。存一不用者,是為生气。太初气之始,是也。五十五,数存五以為五行之本。大衍五十,又存一以為太极之本。太极而五行,以一分五,以五分十。其四十九者,又五行之细数。五十者,五其十。十者,两其五。两者,一也。一者,水也。五行之始,生气之出也。十者,土也。五行之终,生气之入也。是故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散在天。三百六十是為度数,散在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是万物之盈数。其一不用者,退岁於密。故木旺则水退火王则木退,土王则火退,金王。则土退,水王则金退。此五十五退五不用者,所以去衍之盈数。五十又退一不用者,所以虚衍之本数。故曰:抑其盈虚,其一万本於五,五本於一,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天以一变四,四有体,一无体也。此一在人為心,在德為仁,在《易》為乾,在时為春,无往而不為天之生气,岂特四十九著,赖此以為神哉。天地万物,皆倚此以為立命之地。故曰:不用之一,群用之所攸宗。

朱子曰:有八卦之金木水火土,有五行之金木水火土。乾金,《易》卦金也。

兑金,五行金也。巽木是卦中取象,震木是束方属木。以土寄王四季,故止言四时。唐孔氏谓:五行去土,亦日四象,谓金木水火。土·震木离火兑金坎水,各主一时。又巽同震木,乾同兑金,加以坤土,又日七八九六之谓。在一一物為木火金水,在人為仁义礼智,在方為束西南北,在《易》為元亨利贞,在象為龙虎鶉龟,在月為弦望晦朔,在日為日一昼暮夜,在首為目耳鼻口,在身為骨肉血髓。理也有此四段,气也有此四段。事事物物,都相离不得。春子丑寅為少阳,夏卯辰巳為太阳,秋午未申為少阴,冬酉戌亥為太阴。邵伯温曰:水火土石,本体也,五行在其中矣。金木水火土,致用也,五材出焉。金出於石,木生於土。有石后有金,有土后有木。四象四体,先天也。五行,后天也。

又曰:天下道理,只是一箇生两箇。《易》说到八数住,《洪范》说到十数住。卦八而数十,八是阴阳·数,十是五行数。一阴一阳便是二。以二乘二便是四,以四乘四便是八。五行本是五,而有十者,一箇包两箇。木包甲乙,火包丙丁,土包戊己,金包庚辛,水包壬癸。又曰:甲乙是两箇木,丙丁是两箇火,戊己是两箇土,金水亦然。兼三才而两之,是阴阳五行之相克也,所以相成,而五常之德亦然。

莫大於仁,木德也。仁或失於弱,故以义断之。义,金德也。义或失於刚,故以礼节之。礼,火德也。礼或失於拘,故以智通之。智,水德也。智或失於诈,故以信正之。五常之德,乃五行相克之理。老苏之说為然。金克木,刚胜柔也。水克火,柔胜刚也。

又曰:有互相发者。

王氏曰:水言润则火燥,土得木敷金敛可知。火言炎则水洌土,蒸木温金清可知。水言下火言上,则木左金右土中央可知。木言曲直,则土园金方火锐水平可知。金言从革,则木变土化水因火革可知。土言稼穡,则井血火爨木与金器械可知。所谓木变者何?炳為火,斕為土。土化者何?能燥能润,能敷能敛。水因者何?因甘而甘,因苦而苦,因苍而苍,因白而白。火革者何?革生為熟,革柔為刚,革刚為柔。金亦能化,可园可平,可锐可曲直。然非火革,则不能自化,故命之日从革。

又曰: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只言五行,不言阴阳。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五行一阴阳也,舍五行别无讨阴阳处。如甲木阳乙木阴之类。

朱子曰:数只是算气之节候,大率只是一箇阴阳。播而為五行,五行各有阴阳。甲乙木,丙丁火,春木夏火,年月日时,无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阴属阳,只是二五之气。人生适逢其气,参差不齐,贵贱寿夭皆然。圣贤在上,则其气中和。不然,则气偏。五行有得其气清者,聪明而无福禄;有得其气浊者,有福禄而无智慧;皆其气数使然。尧舜禹汤文武周召得其正,孔孟齐鲁得其偏。五代极乱,却生许多圣贤,如祖宗时。如大睡一觉,醒时却有精神。五行有理有气有数,其行於十干十二支之中。可得而数,天一与地六合,生成水居北。子数一,亥数六,壬為阳水一,癸為阴水六也。地二与天七合,生成火而居南。巳数二,午数七,丙為阳.火,七丁為阴火,二也。天三地八生成木而居束。寅数三,卯数八,甲為阳木,三乙為阴木,八也。至於土位乎中央,则五与十合而生成土。戊与辰戌丽於十而属阳,巳与丑未亦丽於十而属阴也。西方虎位成金,庚干申支数既為九而属阳,辛干酉支数又為四而属阴矣。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道非数不行,数非道不立。列於十干者,如此布於十二支,亦如此。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奇中有偶,偶中有奇;上入苍天,下入黄泉;大含元气,细入无伦;皆莫能逃此数矣。六经言五行者,《月令》四时所纪,相生之数尔,《虞书》六府所救相克之数尔。至於天地生成之数,惟《易》与《洪范》言之。箕畴孔繫,皆有得於河洛之传矣。

观象

《易》曰:两仪生四象。又曰:四象所以示也。王辅嗣以下,伊川以上,所说多有不同。独邵子传先天之学,一见而次,可以破千载之惑矣。朱子《啟`蒙》一书,示人至矣。或者未彻。愚曰:君若看得其中八字,则此一卷书,皆荃蹄尔。奚用多言,识者题之。《易》言:天数五,地数五。存一以為本,用四以為变。用之於著,则日七八九六。用之於地,则日水火土石。用之以观天象,则日日月星辰。其在卦,则分為八焉。特所指地头不同尔。

邵子曰:物之大者,无若天地。天之大,阴阳尽之;地之大,刚柔尽之。阴阳尽而四时成,刚柔尽而四维成。

乾阳物,坤阴物。天地亦物之大者尔。天不过一阴一阳之消长,一寒一暑而四时成,天下道也。地不过一刚一柔之交错,一夷一险而四维成。地之理也,著於天為四象,列於岁為四时,形於地為四体,布於方為四维,皆乾阳坤阴二物為之。

程子曰:四象谓阴阳刚柔。阴阳生天,刚柔生地。

朱子曰:邵子说数,也从一阴一阳起头。他做阴阳太少,乾"之四象;刚柔太少,地之四象;阴交阳,阳交阴,生天之四象。所谓四象者,天有阴阳,又就其中分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天之四象,日月星辰是也。地有刚柔,又就其中分為太刚太柔少刚少柔。地之四象,水火土石是也。其实元初只有一箇太极。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又分為八。天得一箇四,地得一箇四。各有一箇太极行乎其中,便是两其五行而已。

日月為《易》。

易之一字,上面从日為阳,下面从月為阴。故庄子曰:《易》以道阴阳也。

邵子曰:太阳為日,太阴為月,少阳為星,少阴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太柔為水,太刚為火,少柔為土,少刚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

邵伯温曰:《皇极经世》舍金木水火土,用水火土石,何也?曰:日月星辰,天之四象。水火土石,地之四体。金木水火土,谓之五行。四象四体,先天也。五行,后天也。先天者,后天所自出。水火土石者,五行所自出。金出於石,木生於土,五行行乎天地之问,水火土石在其中矣。《经世》用水火土石,本体也。《洪范》用水火木金土,致用也。日為阳精,《先天图》以乾為日,乾之位在正南。月為阴精,《先天图》以兑以月,兑之位在东南。少阳為星属离,位在正东。少阴為辰属震,位在东北。太柔為水月象,《先天图》坤為水位,在正北。太刚為火日象,《先天图》根為火位,在西北。少柔為土辰象,《先天图》坎為土位,在正西。少刚為石星象,《先天图》巽為石位,在西南。日阳月阴,星刚辰柔,天有地也。水阴火阳,土柔石刚,地有天也。在天成象為日,在地成形為火。火与日,本一体,故阳燧取於日而得火。在天成象為月,在地成形為水。水与月本一体,故方诸取於月而得水。在天成象為星,在地成形為石。石与星本一体,故传言星陨為石。在天成象為辰,在地成形為土。辰与土本一体,故自日月星辰之外,高而苍苍者皆辰也。自水火土石之外,广而茫茫者皆土也。盖日月星辰,犹人之有耳目口鼻。水火土石,犹人之有血气骨肉。故谓之天地之体。阴阳刚柔,则犹人之精神,而所以生耳目口鼻血气骨肉者也。

又曰:日為暑,月為寒,星為昼,辰為夜。暑寒昼夜交,而天之变尽。水為雨,火為风,土為露,石為雷。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尽。

日月星辰,变乎暑寒昼夜。水火土石,化乎雨风露雷。暑寒昼夜,天之变而唱乎地。雨风露雷,地之化而和乎天。一唱一和而后物生。暑寒昼夜,变乎性情形体。雨风露雷,化乎走飞草木。性情形体本乎天,而感乎地。走飞草木本乎地,而应乎天。一感一应,而后物成。一唱一和,一感一应,天地之道,万物之情也。天类属阳,地类属阴。阳為动,阴為植。阳之阳為飞亲上,阴之阳為走亲下。天有至粹,地有至精。人為明哲,飞為鸞凤,走為麒麟,介為龟龙,草為芝兰,木為松相,石為金玉。天有至戾,地有至幽。人為妖孽,飞為梟鴆,走為虎狼,介為虺场,草毒木青石疆砾。有数则有物,数尽则物穷。有物则有数,物穷则数尽。天地生物,万殊不同,所以感应交错而变化出焉。邵子曰:日起於一,月起於二,年起於三,辰起於四。一者一元也,二者十二会也,三者三百六十日也,四者四千三百二十时也。举一岁言之。

又曰:日随天而转,月随日而行,星随月而见。故星法月,月法日,日法天。天半明半暗,日半盈半缩,月半盈半亏,星半动半静,阴阳之义也。

日虽右行,然随天左转。月虽行疾,然及日而会,常在其后。星随月者,见於夜也。一阴一阳之谓道。天法道,故半明半晦。日法天,故半盈半缩。月法日,故半盈半亏。星法月,故半动半静。有一又有二,独阴独阳,不能自立。半盈半缩者,在阳度则盈,在阴度则缩。半动半静者,在纬星则动,在经星则静也。蔡氏曰:日者正缠度,月者定晦朔,星者经星、纬星也。辰者,日月所会十二次○

又曰:天,昼夜常见。日见於昼,月见於夜,而半不见。星,半见於夜。贵贱之等也。

天虽半晦半明,而昼夜常见。日当昼时铃在天上,月当夜时有在地下。.故半不见星,又不及乎月,贵贱之分。上得兼下,大能包小。星半见者,五纬二十八宿,皆迭见故也。

又曰:月,昼可见也,故為阳中之阴。星,夜可见也,故為阴中之阳。

先天以日月星辰,配乾兑离震。日為阳中阳,月為阳中阴,星為阴中阳,辰為阴中阴。月,昼可见,故為阳中阴。星,夜可见,故為阴中阳。星亦随月,故為错综而互用。辰,不可见,故為阴中阴。辰,天也,日月星辰託焉。辰虽不可见,天昼夜可见,故不用之一,用之所宗。

朱子曰:两仪始為一昼,以分阴阳、四象者。次為二昼,以分太少。

两仪者,一画阴,一画阳。於画上各加一奇一偶而為二画者。四是谓四象,其位则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其数则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以一二三四,含九八七六。以《河图》言之,则六者一而得於五,七者二而得於五,八者三而得於五,九者四而得於五。以《洛书》言之,则九者十分一之餘,八者十分二之餘,六者十分四之餘。周子所谓:水火木金。邵子所谓:二分為四,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三画者八,於是三才略其而有八卦之名,其位则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根七、坤八。或疑《易》有四象。唐孔氏以為金木水火,庄氏以為实象、义象、用象。谓之七八九六者,又不指為阴阳老少。张子云:龙虎鶉龟,乾四德四时。朱子发云:四方四维,诸儒皆不以為天之四象。而子爻以是為言,似与朱子画卦次序不同。愚曰:朱子之言,即本之邵子先天之学也,第先儒未之及尔。先天无所不包,以四象无往不在也。在《易》為七八九六,在天為日月星辰。老阴变為少阳,老阳变為少阴。少阴少阳则不变,待老阴老阳而变。推是以古,则可知吉凶、悔吝、进退、存亡之兆。日為太阳,则有寒暑昼夜之变。而少阳為星,则分日之光而无变象。月為太阴,则有晦朔弦望之变。而少阴為辰,则為天之体,而无变形。天象在天,显然之爻象也。卦爻在《易》,隐然之天象也。伏羲仰观天象,以画八卦。夫子仰观天文,而知幽明,一以贯之可也。孰谓占《易》者,不可以占天。

太阳

说卦曰:离為日為火。唐孔氏曰:日取南方而行。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為日。火无形,丽物而有形。生於地,二王於南方。其神在天為日,在地為火。胡氏曰:日离体阴用阳。离阴故行舒,用阳故昱乎昼。《尧典》曰:日中日永,宵中日短。举四仲之日言之。《月令》:其日甲乙,其日丙丁,其日戊己,其日庚辛,其日壬癸。举四季之日言之。愚曰:日在于子,夜半方升。升则向生,海宇俱清。日在于午,午后為降。降则向死,万物皆鬼。鬼神之机,升降而已。《元命包》云:日形圆,望之广天,以应千里。故王畿象之。

程子曰:天地日月一也。月受日光,日不為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

邵子曰:阳抱阴為(日日阳中)阳。朱子曰:乾乾不息者,体日月寒暑往来者。用有体则有用,不可分先后说。天包地外,地形小,日光大,从地四面光起。月在天中,则受日光而圆。月远日,则其光盈。近日,则其光损。朱汉上曰:天地以坎离相济。以日言,日降则月升;以月言,日交则月合;以岁言,寒来则暑往;皆既济也。坎上离下,水火之极。则反其初,故既济之极,未济藏焉。汉张衡曰:日阳精之宗,积而成乌。有三趾,阳数奇也。盖鸡属酉,阳中之阴,离中虚火气宿焉。又曰:月阴精之中,积而成兔。阴偶数,属卯。盖阴中之阳,坎中满也,天一之水气宿焉。晋杜预曰:日之质赤,月之质白。《元命包》曰:日之為言实也。大明盛实。日,人君之象,行有道之国则光明。日有五色,其政泰平。

邵子曰:夏则日随斗而北,冬则日随斗而南。

夏至热极,日自此随斗而北。冬至寒极,日自此随斗而南。

愚尝砍邵子之言,其有合於《太玄》之说乎。请条之。其曰:日一南而万物死,日一壮而万物生。盖夏至日在井,日穷南陆,群阴渐长,故万物向死。冬至后,日在牵牛,一返北道,群阳渐长,故万物向生。《玄》又曰:斗一北而万物虚,斗一南而万物盈。盖立冬后,斗杓建亥,阴气藏物,故日虚。立夏建巳,阳气发物,故日盈。又曰:日之南也,左行而右旋。斗之南也,右行而左旋。盖日迎天右行,春始行,自西方歷七星而南,故云右行。秋行回,自东方歷七星而北,故云左旋。斗随天左行,春指东歷三辰而南,始指东方,故云:左行。秋指西歷二辰而北,还从西方,故云右旋。又曰:冬至及夜半以后者,近玄之象。盖冬至斗建子,夜半时加子,谓其进而未极,往而未至,虚而未满。时则天道左行,斗柄随天左指。日虽违天右行,每与月会,则与斗柄相应。玄卦自中至应四十一首,以奇為主。一百八十二日半,日行其中,是阳行阳中。行阳度,则盈至巳成乾而生物也。夏至及日中以后者,远玄之象。盖夏至斗建午,日中时加午,谓其进极而退,往极而还,已满而损。时则天道右转,斗柄亦随天右指日。虽违天左行,每与月会,则与斗柄右指相应。玄卦自迎至养四十首,阴偶用事,一百八十二日,是阴行阴中。日行阴度,则缩至亥成坤收藏万物。南北者,阴阳之定位,故日為经。东西者,阴阳之通气,故日為纬。日在天,一日则分昼夜,一岁则分南北,於万物则分生死。故曰:阳来则生,阳去则死。注云:上文共三百六十四日半,益以崎疏二赞得一日,通三百六十五日令二十分。其二十分在一日,即得三时,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

汉上曰:刘昭云:日行北陆谓冬,西陆谓春,南陆谓夏,东陆谓秋。

世言南北陆是矣。至言东西陆,不误则疑。《隋志》言东陆日春,西陆曰秋。又当别考,不可混而言之也。盖南北為经,子午相对。冬至一阳生子,神灵合论天地,以并一年造化。日月星斗,皆自此始。故曰:行北。陆日冬,行南陆日夏。方与时,皆不可易。由是天自北而东,左旋以生物。日则自北而西,右转以為之纬。孟春,日在营室,北宿也。是為正月建寅,会于课訾之亥。仲春,日在奎,西宿也。二月建卯,会于降娄之戌。季春,日在胃。三月建辰,会于大梁之酉。以西纬东,故曰:日行西陆谓之春。以至四月,巳与申合,会于实沉。日行南陆,一阴生午,造化收功挚敛万物。於是天道自南而北,从西右旋以成物。日则自南而东,左行以為之纬。孟秋日在翼,申合巳,日鶉尾。仲秋,日在角,酉合辰,日寿星。季秋,日在房,戌合卯,日大火。以东纬西,故曰:日行东陆谓之秋。所以东不言春而言秋,西不言秋而言春,以见南北之经不可变,东西之纬互相备也。日為阳,阳用事,故自东至夜半而发南。日进而北,昼进而长,阳进故為温為暑。阴用事,故自夏至日中而发北。日退而南,昼退而短,阴胜故為寒為凉。二至之中,道齐景至,春秋分焉。日则有中道,月则有九行。朔会陆行邻於所交,亏夺生焉,日為寒為温。冬至日南极晷长,南不极则温為害。夏至日北极晷短,北不极则寒為害。

邵子曰:天行所以為昼夜,日行所以為寒暑。夏浅冬深,天地之交。左旋右行,天日之交。

天一日一周。日行一度,為天之所转,日随之。夏出寅入戌,冬出辰入申,春秋出卯入酉。出為昼,入為夜,虽系乎日之出入,其行也则系乎天。日在地下则寒,姐在天上则暑。冬行北陆為寒,日行地下深。夏行南陆為暑,日行地下浅。春行西陆,秋行东陆,為寒暑之中。日行所以為寒暑,天道向南则自深之浅,向北则自浅之深,天地之交也。或谓:夏则南极仰,冬则南极俯。引人首為喻,為夏浅冬深之说,此不知日有黄道也。夏至日在午而正于午,冬至日在子而正于子,随天运而然。故以浅深,為天地之交。冬至日起,星纪右行,而日移一度。天左旋一周而过十度,日巡六甲与斗相逢,此天日之交也。冬至之夜如夏至之日,夏至之夜如冬至之日。冬之夜仅如春秋之昼者,昼侵夜五刻也。日出本有常时,所以然者,未出二刻半而明也,入二刻半而后昏矣。

又曰:朝东夕西,随天之行。夏北冬南,随天之交。天一周超一星,应日之行也。春酉正',夏午正,秋卯正,冬子正,应日之交也。

冬至夜半子,日起星纪。日右行一度,天亦左移一度,故夜半日常在。所以朝叉出东,夕叉入西。天之行,而非日之行也。夏则日行随一在北,冬则日行在南。日最北,去极最近,故影短而日长。日最南,去极最远,故影长而日短。此随天之交也。日日行一度,天日一周,而过一度。一度者,星之一度也,故為应日之行也。冬至日在子,夏至日在午,春分日在酉,秋分日在卯,天之移也。冬至子日正在子,夏至午日正在午,春秋二分日,或正于酉,或正于卯。东西迭纬,所以為春夏阴阳之交,此应日之交也。愚稽之古志矣。冬至日在牵牛初度,春分日在娄四度,夏至日在东井二十一度,春分日在角十度。《隋志》曰:日去极近,则景短而日长。言其时為夏至。日行内道去极近,则昼极长。八尺之表,尺有五寸之景。若春分在娄,秋分在角,昼夜等。故立八尺之表,七尺五寸之景。《隋志》又曰:日去极远,则景长而日短。言其时為冬至。日行外道,去极远则昼极短。八尺之表,一丈三尺之景。就中去一尺五寸,则餘一丈一尺五寸之景,是冬夏往来之景也。故曰:日有中道。北至牵牛,去极近,為夏至。南至牵牛,去极远為冬至。东角西娄,去极中。故南至角,东至娄,為春秋分。郑曰:春分日在娄,月上弦於东井,圆於角,下弦於牵牛。秋分日在角,上弦於牵牛,圆於娄,下弦於东井。亦以其景知气至否。春秋冬夏气皆至,则四时序正。冬夏致日者,日实也。故於长短极时,政之极则气至。冬无愆阳,夏无伏阴。致日之时,日中视其景如度者,岁美人和。不如度者,岁恶人偽。若人君政教得,则四时景依度。

晷进则水者,谓晷长於度。日之行黄道外,则晷长。晷长者,為阴胜,故水。晷退则旱者,谓晷短於度。日之行入进黄道内,故晷短。食者,為阳胜,故旱。进尺二寸'晷短则月,月以十二為数也。退尺二寸则日食,日数备于十也。晷进為盈,晷退為缩,亦以其景知气至与不而得之也。

又曰:圣人仰观日月之运,配以坎离,而八卦之义著矣。

《繫辞》曰: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朱子曰:如纳甲法。坎纳戊,离纳己。乾之一爻属戊,坤之一爻属己。留戊就己,方成坎离。盖乾坤是大父母,坎离是小父母也。汉上曰:虞日日月县天成八卦象,晦夕朔旦则坎象,水流戊,日中则离象。火就己成戊,己土位象,见於中,日月相催而明生。乾坤二五交则生坎离,而日月出焉。三日震象,月出庚。八日兑象,月见丁。十五日乾象,月盈甲壬。十六日巽象,月退辛。二十三日根象,月消丙。三十日,坤月灭乙。合而论之,则坎离為日月,生明於震,生魄於巽,上弦於兑,下弦於根,盈於乾而灭於坤。甲至癸十日,具於八卦中也。《记》曰: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

《诗》曰:东方之日,东方之月。

月之始则生於西,其盛则生於东。日之所出,乃在东方。未旦则己行於地中,特未出地之上耳。古者训日字,实也。月字,缺也。日常实是如此。天行有差,日月星辰又迟,赶他不及。惟日之行,铁定是如此,故日实也。

又曰:天地之大寤在夏,人之神存乎合心

午则日随天在南,子则日随天在北,一日之寤寐也。夏则日正在午,冬则日正在子,一年之寤寐也。故夏日昊天,而离為万物相见之卦。日者,天之神也。人之神,昼在心,夏也;夜在肾,冬也。昼相应夜,藏密也。《玄》曰:藏心于渊,神不外也。谓栖心气腑所以存神也。天地之交十之三。夏至之昼,日在天上七分,冬至之夜,在地下亦七分。自天言之,在地上者十之七,在地下者十之三。故阳数盈于七也。日与天不同者,日行有南北道故也。

又曰:日入地中,构精之象。

一日之夜,犹一岁之冬。天神地灵,阳魂阴魄。冬至子半夜至子半,相与会合於黄泉之官。所以胎育元造,萌芽万物也。故曰:男女会精气而后生人。日以场精交地气而后生物。知此则知性命之学。又曰:日者,天之阳魂。阳抱阴為日,以魂制魄。阴抱阳為月,以魄拘魂也。

朱子曰:日月出水乃升于天。其西下,又入于水。

或有问浑天於朱夫子者,曰: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载地。答曰:天外无水,地下是水载。孟子曰:水由地中行。苏子曰:地中无往而非水。知此,则知地下有水,天外是气明矣。阳金為水母,水為万物母,天只是一箇纯刚清明之气。地平著。乎其中。天之日每夜周地下一匝,而过一度。天一之气既生水,以為万物利。日為阳精,又能涸地下之水,而不為万物害。水岂沃焦尾閒之所能洩哉。盖天一之神,是為气母。出云多水滔天云蒸雾沦日夜流转则水珠流出。使水盛而无日以涸之山奋’则时雨以降天地。阴阳二气自然有许多气也。有许则浩浩下民昏垫。史载尧时十日出,虽不足信。然天之哀念下民有是理,日為火而常明日以為之进退也,《易》曰:明入地中转也。天在水中為需也。日為阳而水為阴而阴气无不散。水气无不消。出则為昼宇宙之间,天实有之行尔。是亦造化扶阳之意。然则天体正圆络天腹如内郭月為水而有盈亏,随言天一生水故日一升天日一从地下转,而容并验之潮汐可见。,明夷日从地下,入则為夜。其可一日无阳明之象哉。隋《天文志》说:日涸水极好。

又曰:天有黄赤二道。沉存中云:特历家说色,以记日月之尔。

天体正圆,如两盖之相合。赤道横如两盖之交处。赤道之北,如上覆盖。赤道之南,如外郭,如下仰盖。皆以图心為极。赤道而北為北极,自赤道而南為南极。朱子云:黄道是那匣子相合缝处,在天之中。又云:赤道正在天之中,如合子缝模样。黄道是横过在那赤道之问。又曰:赤道一半在黄道内,一半在黄道外。东西两处与黄道相交度,却是将天横分為许多度数。会时是那黄道赤道十字路头相交处廝撞著望,时在月与日正相向,如一箇在子,一箇在午,皆同一度。如月在毕十一度,日亦同在此度,却南北相向。日所以食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既是相会,日被月在下面遮了。故曰:食望时月食,故阴敢与阳為敌也。

日有中道,一日黄道。

或曰:中央戊己土,应之星辰,四时有四游。春西秋东夏北冬南,与日春东秋西夏南冬北行道不同。及四季辰戌丑未之月,皆属土,是為黄道之正。其时星辰亦属黄道。还复正位,日常依行黄道中。郑注《洪范》云:四时之问,合於黄道问者何?愚谓:冬春'之问,春夏之问,秋冬之问,即四季属土之月。每季寄王十八日,通计七十二日,而末居火金之问,其位在坤,以时言也。黄道居中,亦日中道。青赤白黑四分為八,并為九月,佐日以生成万物也。故《天文志》曰:日之所由,谓之黄道。月有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并.黄道而九,立春、春分,月东从青道;立秋、秋分,月西从白道;立冬、冬至月北从黑道;立夏、夏至,月南从赤道。黄正色。又曰:青赤出阳道,白黑出阴道。月失节而行,出阳道则旱风,出阴道则雨水,在黄道為正。故《星备》云:明王在上,则日月五星皆乘黄道。月之行,虽有白黑赤青,道不同,然不过在黄道之东西南北耳。日行黄道之中,又其内為北,自奎至较,亥至巳也。外為南,自角亢至室壁,辰至戌也。东方角其间,天门又房為天街,黄道经其中,七曜之所行也。

邵子曰:日月之相食,数之交也。日望月则月食,月掩日则日食,犹水火之相剋。是以君子用智,小人用力。

日月相对日望,相会日晦。日食朔,是月近日,无光,為晦。故小人狎比之时,多能危君。月食望,是月敌日而尤盛。如小人在外,虽盛铃自危。如水剋水,掩而克之,小人用力也。火克水,叉隔物焉,君子用智也。日月一年十二会。十二望交则食,不交则不食。故日行黄道,月行九道,亦有交而不食者。其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其望日,则日月极远而相对。其上下弦,则日月近一而远三。如日在午,月或在卯酉之类。合朔时,日月东西,虽同在一度,而月道南北,或差远於日,则不食。或南北,虽日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则不食。

朱子曰:日月之食,皆非其常也,而以月食為常。日食為不臧者,以阴胜阳而掩之,不可古rr也。故春秋日食必书,而月食无纪焉,亦以此尔。

日月一岁十二会,方会月光都尽而為晦。已会,则月光复苏而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月光正满而為望,望而日月之对,同度同道,则日亢月而月為之食。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掩日,而日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修德,用贤去邪。阳盛而阴不能侵,则月常避日。虽参差不齐,亦当食而不食也。不然,德政不修,臣子背君父,小人侵君子,夷狄乱中国。阴盛阳微,当食叉食,实為非常之变。穀梁子书日食有四种:日有食晦日者,隐三年是也。有食既朔者,次日也,相十七年是也。日有食之既者,相三年也。他如夜食者,则庄十八年也。一日一夜為一日,日不食而夜食,则日在地下,人不见其形。至朔日,日始出,如见其有亏伤之处,日光未复,故知其夜食也。夜食亦属前月之晦。夜食,星无光也。

《诗》:十月之交。朱子取孔註说得甚详,今攘其说于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

古历及《周脾》皆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皆右行於天。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是日迟月速,二十九日有餘。而月行一周,追及於日而与之会,是之谓交。每月交会,而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裹,故不食其食,要於交会。又月与日同道乃食,周十月夏八月也。日月交会而日食,阴侵阳,臣侵君之象。以日食者,月食之也。何休曰:不言月食之者,其形不可得而睹。故疑言日有食之,从甲至癸為日。甲刚乙柔,其中有五刚五柔,十日皆為干,故日為君。子至亥為臣。子阳丑阴,其中有六阳六阴以对,十日皆為支,故辰為臣。卯比臣,辛比君,金应胜木。今臣反侵君,是五行相逆。以辛王在秋,臣以休废之,时侵当王之幼君也。

古今天度一也。日月之食,本无常时。历家為日月交会之衍,大率以百七十三日有奇為限。日月行天,各自有道。虽至朔相逢,而道有表裹。若月先在裹,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先在表,虽依限而食者少。杜预见其参差乃云:日月动物虽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少有盈缩。故虽有交会而不食者,唯正阳之日,君子忌之。是日月食无常时,非分至之月,叉相食也。正以二分昼夜等,有类同道,二至长短极似。若相过因名示义,非实然也。其实日食皆為异矣。若人君改过修善,虽正阳之月,祸亦可消。若长恶遂非,虽分至之月,亦将有咎。安得二至二分,独為不灾。

夫以昭昭大明,临照下土。忽尔纤亡,俾昼作夜,其為怪异,莫斯之甚。故有伐鼓用币,贬胜去乐之典,皆所以重天变警人君也。而天道深远,有时而验。或亦人之祸衅,偶与相逢。故圣人因其变,常假灵神,以為劝戒。使智达之士,识先圣之深情;中下之士,信妖祥以自惧。但神可以助教,不可以為教。神之则惑眾,去之则害宜。故其言若有若无,其事若信若不信,期於大通而已。杜预曰:日光以望时夺月光,故月食。日月相会,月掩日,故日食。苏氏曰:仲尼修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星之变铃书,而月食不纪。解之者云:月,诸侯道也,夷狄象也。彼有亏王者,中国之政胜。故不為灾。

左氏卜楚丘曰: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

晋杜氏曰:日中当王,食时当公,平旦為卿,鸡呜為士,夜半為阜,人定為舆,黄昏為隶,日入為僚,哺时為僕,日映為臺。隅中日出,闕不在弟,尊王公也。禺中巳也,日出卯也,皆闕。亦如一月五卦,初侯二大夫三卿四公五辟之类。愚曰:《易》崇阳抑阴之书也。日為君象,故尊之崇之。上经三十卦而终於离。离在天為日,则苍生无不仰照。下经三十四卦而终於既未济,离皆在其中。民无此则不生活,所以济生民之日用也。乾,君象也,坤来交乾成离。臣事君以忠之义,是故以离升天上,则日大有,而柔得尊位。反是,则下之為同人。离出地上,则日晋,而昼日三接。反是,则入地中,為明夷,皆所以崇阳抑阴,而惟恐阳明一息之不升于天也。其餘散入诸卦,各尽其用。或為烹飪之鼎,或為人文之贵,或為日中之丰,或為治歷明时之革。若夫睽噬旅家人,则离之反矣。名其象曰:太阳者,所以為群物之宗。月星且分其光而丽天,况万物乎。文王入美里而為明夷,文王之不幸也。又能演《易》以啟夫子十翼之传。然则,仲尼之日与文王相继而代明,昼夜有经,其又天下后世之大幸歟。

太阴

《说卦》曰:坎為水為月,月水之精也。《河图·帝览》云:金之精,坎一阳居内。内明外暗,在天為月,在地為水。胡氏曰:月体坎,阳用阴,阳故行速,阴故昱乎夜。《历本议》曰:日朝见日纳,夕见日跳。《五行传》云:晦而月见西方,谓之跳。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亦名跳纳。跳则侯王其舒,侧匿则侯王其速。《太玄》注云:跳,侧变之貌。跳,见也。朔月见东方曰侧,晦见西方日跳。日雄月雌,经於天而无已也。《司天考》云:月离跳脯,随历校定。日缠跳纳,临用加喊。又曰:日缠月离,跳纳定数,跳喊纳加。《周脾》云:月生於日所照,魄生於日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京房云:有形无光,日照之乃光。日照处明,不照处则閤。月,闕也,满则闕也。先天乾一兑二,月自兑起者,月行不及日之数也。日月皆有盈缩。日盈月缩,则后中而先朔。月盈日缩,则先中而后朔。

张子曰:月阴精,反乎阳者也。月所位阳,故受日之光,不受日之精。相望中弦则光之為蚀,精之不可以二也。又曰:日月之精,互藏其宅。

朱汉上曰:泰,言天地交而万物通。否,则不交不通。泰当坎九五,水气上行。坎坤体,坎中之乾,二五也。乾阳流於坤阴,故月以速為退。月体不明,待日而明。明者,乾也。乾言日月合明者,坎离互用也。豫言日月不过者,坎為月伏离為日,日月会于北方也。怛言日月得天者,乾九四之五,变离坎也。小畜上九,中孚六四,归妹六五。月几望者,小畜四有伏坎,巽有伏震。月在东,日在西,望也。孚讼坎变震,月在东,亦望也。归妹六五,月在东,日在西,亦望也。小畜中孚,坎在四。归妹六五,爻在五。坎在四五则中矣。是故日望月则月食,月掩日则日食,坎离交胜也。或曰:坎水离火,火丽乎水,何也?曰:离非水则明,无自而託。坎非离则明,无自而生。水聚则精聚,精聚则神生。焚薪為炭,枯拼成灰。朽木夜明,湿尽光暗。血為走燐,见於暮夜阴雨之时。故曰:离者,丽也。坎水尽,则离亦无所丽矣。横渠言:日月五星,逆天而行,并包乎地。月阴精反乎阳,故其右行则速。日质本阴,月质本阳,故於朔望之际,精魄反交,则光為之,食亏盈法。月於人為近,日远在外,故月受日光,常在於外。人视其终,初如钧之曲,及其中天,如半璧然。此亏盈之验也。金水内光、能闢而受阴阳之精。互藏其宅,各得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

或问程子曰:月有定魄,而日远於月。月受日光,以人所见為有亏盈否?曰:日月一也岂有日高於月之理。

月若无亏盈,何以成岁。盖月一分光,则是魄亏一分也。

月不受日光,故食。不受日光者,月正相当阴亢阳也。鼓者所以助阳,然则日月之青,皆可鼓也。月不下日,与日正相对,故食日。月薄食而旋复者,不能夺其常也。日之与月,有阴阳尊卑之辨。近君则威损,远君则势盛。故月远日则其光盈,近日则其明缺。未望则出西,既望则出东。扬雄甲:月未望载魄于西,月既望终魄于东。言月方生,则以日之光,加被于魄之西而满其东,以至望而后圆。既望则以日之光,终守其魄之东,而渐亏其西,以至於晦而后尽。月貌日以為明,未望则日在其右,既望则日在其左,故各以其所在受光。朱子日子云两句,亦错说了。

《书》曰:一月壬辰旁死魄。又曰:厥四月哉生明。《礼》曰:三五而盈,三五而闕。

蔡九峰曰:一月建寅,正月也。不日正,而日一者,以商建丑故。此云一月,当是一月。二日死魄,朔也。旁死魄,二日也。始生明月三日也。《历志》曰:几月朔而未见,日死魄。夕而成光,则谓之絀。陈氏曰:或以生明為月三日。唐孔氏以為生明死魄,俱在月初,如何日朔日?月以生明,但明处极微昧明生,则魄死矣。故為始死魄,魄死明生矣哉。生明月一日也,旁死魄月二日也。至望日,则明全生而魄全死。自望后一日,则月生魄。魄生则明死矣。至晦日,则明全死而魄全生。故月终谓之晦,以其魄全晦。月始谓之朔,以其明初见。以晦朔观之,当以颖达為正。诸儒以哉生魄為十六日。夫望后一日魄始生,而望或在十五日,与十六日,与十四日,不可指定。十六日為生魄也。考亭夫子曰:月小大,只是以每月二十九日半九百四十分日之二十九计之,观其合朔為如何?明之径时,大尽则初三,小尽则初二。生明上弦至十五日,望其光,满生魄。下弦又至十五日,晦其光,缺日為魂。月為魄,魄是黯处,魄死则明生。或言:载营魄。载如车之载人,魂加於魄,魄载魂也。月受日之光常全,人在下望之,故见其亏盈不同。西山真氏曰:和而后月生者,阴阳和合。而月始生明月本无光,以受日光之多少而為亏盈。朔则日月合。三日明生。八日上弦,其光半。望日十五,其光满。三五而盈也。既望渐亏,二十二日下弦,其亏半。三十日而晦,其光尽。此三五而闕也。方晦為纯阴,故魄存而光泯。至日月合朔,而明复生。

邵子曰:月体本黑,受日之光而白。月者日之影也。又曰:阳中之阴,月也。以阳之类,故能见于昼。

月体黑者,阴也。受日光而白者,得阳之气也。朱子言:天包地外地形小。日在地下,则月在天中。日光大从地四面光起,地碍日之光。月中之影,即山河地影也。王普曰:日月在天,如两镜相照。地居其中,四旁皆空水。故月中微黑处,乃镜中大地之影,非真有桂树蟾兔之说。斯言有理,足以破千古之惑。月中黑精,只在地形一块实物隔住,故微有碍。西山真氏曰:月如圆毬,只有一面受光。望日日在酉,月在卯。正相对,受光為盛。天积气上面劲,只中问空為日月往来地。有时月在天中央,日在地中央,则光从四旁上受光於日。其中暗处,便是地之影。望以后,日与月行,便差背向一半,相去渐渐远,其受光面不正,至朔又相遇,日与月正紧相合,日便食无光。月或从上过,或从下过,非不受光,受日光但小耳。

朱子曰:月无盈闕,人看得有盈闕。晦日则月与日相叠了,至初三方渐渐离开去。人在下面侧看见,则其光闕。日行迟月行速,一夜一夜渐向东,便可见月退处。

日月相会时,日在月上,光都载在上面一边,故地上无光。到得日月渐渐相远时,月光渐渐见於下。望时月光浑在下面一边,望后又渐渐光向上去。又曰:下弦至晦,则月与日相杳。月在日后,光尽体伏。魄加日之上,则日食。在日之后,则无食。晦朔则日月相并也。《楚词》云: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此问月有何德,乃能死而复生。月何利而顾望之,菟常居其腹乎?答曰:历家旧说,月朔则去日渐远,故魄死明生。既望则去日渐近,故魄生明死。至晦而朔,则又远日而明复生。所谓死而复有也。此说误矣。若果如此,则未望之前,西近东远,而始生之明,当在月东。既望之后,东近西远,而未死之明,却在月西矣。安得未望载魄于西,既望终魄于东,而貌日以為明乎?故為沉括之说,乃為得之。其曰:月本无光,犹一银丸,日耀之乃光。尔光之初,生日在其旁,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钧日,渐远则斜照而光稍满。大抵如一弹九,而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钧,对视之则正圆也。近世王普又申其说,曰:月生明之夕,但见一钧。至日月相望,人处其中,方得见其全。不知弦晦之时,亦与望夕无二。人自不见尔。以此见月光常满,其有盈有亏者,由人所立所见之有偏正,非死而复生也。月阴精形圆而质清,日光照之则见其明,不照则魄尔。至日月相望,人居其间,则尽睹其明而其形圆。上下弦则日照其侧,人观其旁,故半明半魄也。晦朔之日,日照其表,人在其裹,故不见也。

又曰:月至明,中有暗虚,其暗至微。望时月与日正对,无分毫差。月為暗虚所射,故蚀。虽是阴胜阳,毕竟不好。若阴有退避之意则不至,相对而蚀之矣。

汉张衡曰:火外光水含景,月光生於日之所照,魄生於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眾星被耀,因水转光。当日之衝,光常不合者,蔽於地也,是谓暗虚。在星星微月,遇则食日之旧地。其明曰:由暗视明,明无所屈,是以望之若火。方於中天,天地同明。丝明视閤,閤还有夺,故望之若水。火当夜而扬光,在昼则不明。愚曰:暗虚之说本此。所谓暗虚者,阴抱阳為月。坎為月,坎中一画阳,本是离中一画阴。乾入坤中為月,坤入乾中為日。望时日月相对,贞精相会,故离日以乾体,欲吸取月中一画之阳,故月為之食。其所谓暗虚者,即离中一画之。也。此是眼前事,只是古中无人曾说来。

又曰:月去日近,则光露一眉。渐远,则光渐大。如日在午,月在酉,则是近一远三為弦。至望,则日在西,月在东,人在下望之,见其光之全。

《浑仪略说》曰:月行速而日行舒,当以二十九日强而相及。故一岁周而十有二会。会而為晦,晦而复苏,明於是乎生焉。是之谓朔月之行速,渐远於日。以周天言之,其近日九十一度有奇。其远於日也,三百七十四度有奇。是谓近一远三為弦,此谓之上弦也。其行甚远,而与日对去,日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有奇,是谓相与為衡。分天之中而為望,日与月相望故也。其行过中,远於日也,二百七十四度有奇。其谓近一远三為弦,此谓下弦也。上弦在於八日,下弦在於二十二日,望在於十五日,此其常也。上弦或退则是七日,进则九日。下弦或退则是二十一日,进则二十三日。望日或退则在於十四,进则日之十六。此其变也。上弦是月盈,及一半,如弓之上弦。下弦是月亏了一半,如弓之下弦。

又曰:《先天图》有一月之象,自复而震。初三日,月生明。至兑,初八日,月上弦。十五,至乾,月之望也。至巽,则月之始亏,十八日也。至根,则月之下弦,二十三日也。至坤,则月之晦而三十日。

一息之问,便有晦朔弦望。上弦者,气之方息,自上而下也。下弦者,气之方消,自下而上也。望者,气之盈日况于下,而月圆于上也。晦朔之问者,日月之合乎上。所谓举水以灭火,金来归性初之类是也。甲乙丙丁庚辛者,乃以日之昏旦出没言之,非以分六卦之方也。

又曰:明魄弦望晦朔,皆以向背於日而得名。

生明至上弦,皆由日入於酉,而月随以生。魄中生魂,俯以接日,明自下生。以至於平分,安得不為弦上,而在望前。自望后以至下弦,皆由日出於卯而月随以死。魂中生魄,仰以貌日。望前之光,悉变為魄。明自下退而死,及其又弦而金水。平分如前,安得不為弦下,而在望之后。

又曰:震一、兑一不乾三、巽四、根五、坤六,每五日為一节。朔旦始用事,為日月阴阳交感之初。二十六日已后,至初二為坤。日行至震,则月生光一分。至兑,月生光二分。至乾,月全体皆光。十六已后至巽,月光渐亏。至晦朔之间,日月相杳全无光。

日与月会而分晦朔。月掩於见其背,故阴体全见而為晦。象坤,其时月在乙方,而日在乙,以其合也,故坤合乙。月至于晦,则自东而北,乃与日会。东,乙也;北,癸也;消乙入癸,会于乾壬。壬癸,北方气之所归。十有二会,万物毕昌,而月复见于震兑矣。天地交而后有震。震者,天地之始交而万物兴。夫坤终乙癸,则乾始震庚。望晦朔,终始相续而不已也哉。明第一节,初三日纯阴。中一阳初交,始生一线之明,则月作震象。其时月昏见於西方庚地,日方入於地面,故震纳庚。六日后第二节日二阳生明,半於魄,為上弦。画.巡.茎翌.立上返鱷坐巡麵逢二又作兑象,昏见于南方辛地。又六日,第三节之中,十五日盛满為纯阳,则月又作乾象。昏见东方甲地,受光日与地面平。望后十六日四节之始,乾体始受下一阴為巽而生魄。月作巽象,以平日一而没於西方辛地。又六日,下弦第五节之中,二十二一复生。中一阴為根,月作根象,以平旦而没於南方丙地。三十日第六节终,全变三阳而光尽体伏於西北。一月六节,六节既尽,禪於后月,复生震卦云。《参同契》十四章曰:根直於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明。节尽相禪与继体,复生龙以此。纳甲者,乾父纳甲子、壬午。震,长子继父体,纳庚子、庚午。子午同乾也。坤母纳乙未、癸丑。巽,长女继母体,纳辛丑、辛未。丑未同坤也。坎中男,戊寅、戊申。根,少男,丙戌、丙辰。离,中女,己卯、己酉。兑,少女,丁巳、丁亥。壬癸庚辛戊己丙丁甲乙,从下生上。乾坤各用二,包六子于中,所以能生化也。戊己中央土,坎阳纳戊,离阴纳己,阴阳各得其类居中。壬為阳精,甲為阳首,癸為阴血,乙為阴始。二老包藏,坎离居中用事,天地之造化神矣。三百八十四爻為一周天之数。一爻直一日四卦,二十四爻以候二十四气。一月便是弦望晦朔,一日便是子午卯酉。以一日言之,则一月一岁皆在其中。子至巳生明,上弦至望在其中。午至亥生魄,下弦归晦在其中。十二时应十二辟卦,七十二爻应七十二候。以一月言之,上下两弦应阴阳二八,三百六十时应三百六十爻,盖又应三百六十日。以一岁言之,纳甲六爻分十二辟卦,而两之。岁功一成,一岁之功,缩於一月之内。以日观月,以月观年,日中用时,时中用刻。一刻工夫,自有一年之气侯。造化之可细推者,又如此。

邵子曰:阴抱阳為月。月者,阴中阳也。阳消则阴生,故日下而月西出。阴盛则敌阳,故日望而月东出。天為父,日為子,故天左旋。日為夫,月為妇,故日东出月西生也。月远日则明生而迟,近日则魄生而疾,君臣之义也。

日虽右行,然随天左转。月虽行疾,然及月而会,常在其后。星随月者,见於夜也。诸家历说:月一日至四日最疾,日夜行一十四度餘。自二十四日至於晦又最疾,行度亦然。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餘。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行度亦然。自九日至十九日行迟,日行十二度餘。以一月均之,则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也。远日则明生而行迟,近日则魄生而行疾,有君臣之义焉。月本无光,借日以為光。及其盛也,遂与阳為敌,為人君者可不慎哉。天左旋,日右行。日东出,月西生。父子夫妇,阴阳之义也。月望亦东出者,敌阳也,非常道也。愚為之说,曰:天為大,日次之,月又次之。所以日行不及天,月行不及日。一尊一卑,各有分剂,天之所以教也。文王演《易》於坎,言习於象,言月一阳居中,二阴环之。一年十二会,月皆后於日而不敢先阳者,其意深矣。阴佐阳以成岁功,固不可无月以為之助。阴亢阳以侵君子,尤不可无以為之防。是以乾·言日月,而叉日合明。稼言日月,而铃日不过。怛言日月,而叉日得天。又以日月并言,而终不以月先日,皆所以寓崇阳抑阴之意。至於独取月以為戒者,其意為尤切。小畜月几望而征凶者,以其四有伏坎,巽有伏震。月在东,日在西。小畜以一阴亢上九之.阳而凶也。归妹六五,亦月几望而吉者,以坎月在东,离日在西。阴阳居中,虽日月相望,几於盈而不相亢。所以吉也。是故月可当夜,不可当昼,天道然也,而况人乎。日望月则月食,月掩日则日食。阴不可以.几阳,臣不可以亢君,妇不可以亢夫,小人不.可以亢君子。程子曰:臣居尊位,莽、卓是也,犹可言。妇居尊位,女媧氏、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

《汉志》言:月从右转,与《先天图》八卦合。

《律历志》:日有晦朔,月有弦望,日阳月阴,阴气常為,阳為气消烁。朔后月从右行,渐离日而明生。初七八问為上弦,半明十五日,月去日最远。全明月半后,渐近左畔,明复渐消。二十二三间,月又半明,是谓下弦。三十日,日月相合,月為日消尽,谓晦。诸说不同,独此可信。愚以卦及十二辰参之,晦日卦在坤,日月会于子,月光消尽。晦朔之问,又从坤右转,其卦為根?阳生明於外。辰在戌亥閒,又转正西坎卦?,一阳居中,远日半天,是谓上弦。夜半在酉,日升于东,照半规之酉,故曰:其中有鸡。酉与卯相对也。又进而巽卦?,二阳外明,魄仅内存。以夜半临未申之问,在弦望中问。·日照渐正,月转乾当午,日正在坤子上下,相对正照,所以全明。故谓之望月。又离午左转辰巳之问,昔对戌亥而生明者,今生魄矣。以日照偏一阴外生,故作兑?象。兑转而离,月在正东,距日半天,魄归於中,是為下弦。夜半在卯,月生於西,照半规之卯,故曰:其中有兔。至震?,则又与巽对。巽则一阴渐消而月圆,震则二阴渐壮而月晦。日渐逼近,明仅内存,以夜半临丑寅之问,在弦晦中,至坤则月尽矣。夫取卦自北而西者,以月行退度而右转也。取爻自外而内者,以月受日光,自外而内。此说颇与《汉志》及先天卦合。或曰:测日以午,测月以子,测星宿以昏旦。彼作《参同契》者,不悟月行退度与受光自外之法,故摭坎离居中,以震為生明,兑為上弦左矣。一切反先儒之说,自以為发老月千古之一快,愚谓此亦得《易》中之一义尔。然朱子於《参同契考》验精矣。况魏伯阳所传,自汉至今千有餘岁,前贤未有非之者,渠容轻议。

少阳

星象繁难,不胜其说。星者,元气之英也。邵子曰:少阳為星。张灵宪曰:中外之官常明者百二十有四,可名者三百二十。為星者二千五百,微星之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罗君常与予言,星家爱哩人,使人不知头绪。欲识万象之森,罗不出五行之指诀。自太极判而為阴阳,阴阳播而為五行。五星者,五行之精也。日月五星,是為七政。散在四方,方有七宿。合中央之北斗言之,则有五七三十五名,皆不离乎五行也。故班固曰:太极运三辰五星於上元,气转三统五行於下人。皇位三德五事於中,分為三才,孰有外於五行者。欧阳子曰:尧命羲和考中星,以正四时,為道犹简。降及后世,其法渐密,铃积眾人之智,然后能极其精微。三代中问,遗文旷发,六经无所迷,天人之事难言矣。今所存者,惟以五行為主,非敢以星翁历史為比也。

邵子曰:五星之说,自甘公、石公始也。

五星之说,古未有闻。《虞书》但曰:抚于五辰而已。至甘石则尽露矣。石申,魏人。著《星经》。甘德亦同时。星有三色,所以别三家之异。出於石者赤,出於甘者黑,出於巫咸者黄。紫官中外诸星,亦出三家,总数三百八十三名,积数七百八十三星。其施於浑家者,惟天极、北斗二十八舍,為占候之要。其餘载者,所以备上象之全体而已。

张子曰:五纬,五星之精也。

班曰:五星东行天西转。常星為经,五星為纬。交相经纬,以成天文也。五行精气,其成形在地,则结為木火土金水。其成象在天,则木合岁星居东,火合荧惑居南,金合太白居西,水合辰星居北,土合镇星居中央。在人则木之神日仁属貌,火之神日礼属视,金之神日义腐言,水之神日智属听,土之神日信属乎思与心。分旺四时,则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旺七十二日。土旺四季,辰戌丑未之月,各十八日,合之為三百六十。其為色也,则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其為分野各有归,更旺相休废。其色不同,王则光芒相则内实,休则光芒无角不动摇,废则光少色。白园者,丧。赤园者,兵。青园者,夏水。黑园者,疾多死。黄圆者,吉。白角者,哭泣之声。赤角者,犯我城。黑角者,水行穷兵。太史公曰: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寧,五谷蕃昌,春风秋雨,冬寒夏暑,日不食朔,月不食望。是為有道之国,叉有圣人在乎其位也。

岁星

木性柔直。史氏谓其主司天下人君之过。主岁五穀,分四七宿,為十二次。一岁行一次,太岁在子午卯酉。四仲则岁行三宿,太岁在寅申巳亥。四孟及辰戌丑未,四季则岁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而行二十八宿。岁星十二岁一周天為一纪。太岁為阴,左行在寅。岁星為阳,右转在丑。太岁在卯,则岁星居子。在辰,则岁星居亥之类。又為太岁在寅,则岁星正月最出东方。在卯,则二月晨出东方。以此而推,餘皆可见。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失次则所衝之地有祸。过次者殃大,过舍者殃小,不过则无咎。张曰:木乃一岁盛衰。辰者一月一交之,次有岁之象也。

荧惑

火性激烈,使主执法。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出行。列宿司无道,出入无常,二岁一周天。张曰:火者,阴质為阳萃焉。然其气比日,故其迟倍日。盖火星自有入无,自无入有,受天地变化之气為之。

镇星

土性重厚,戊巳居季夏。四时之中,如人有心,四肢百骸无不统。故四星皆失,镇星為动。一曰:主女象。又曰:天子之星。天子失信,镇星大动。常以甲辰元斗之岁,镇行一宿,二十八岁一周天。所居之次殊久,其国德厚。张曰:镇星其行最缓,亦不纯系乎地。

太白

金性坚刚,主司兵,阴星也。出东当伏东,出西当伏西。班曰:常以正月甲寅,与荧惑出东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四十日。又出东方,出以寅戌,入以丑未。大率一岁一周天,仅与日月同。

辰星

水性平淡,主形法之得失,是正四时。常以春分见奎娄,夏至见东井,秋分见角亢J冬至见牵牛。出辰戌,入丑未。晨候之东方,夕候之西方。一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出,夭下大飢。亦一岁一周天。或曰:水星為辰星,时有十一.一辰,月有十二会。散在天地閒,无往而不為。润泽出非其时,寒暑失节,故為太一之象。盖水火二星相须,火或有或无,水或盈或涸,皆得天地变化之气。

张子曰:金水附日,前后进退而行者,其理精深存乎物,感可知矣。

《星经》曰:太白辰·星附日而行,速则先日,迟则后日。速而先日,昏见西方。迟而后日,晨见东方。《诗》疏云:日未出前,能开导日之明,故谓明星為啟明。日既入后有明,言能长续日之明,故谓明星為长庚。《韩诗外传》又曰:太白晨见东方為啟明,昏见西方為长庚。意者,金水平分二星,亦可互言。孙炎曰:明星,太白也。晨出东方,高三舍,今日明星。昏出西方,高三舍,今日太白。然则啟明是太白矣。长庚不知何星?或一星出东西,有异名。或二者别星,未能审也。朱子断之曰:长庚,水星。啟明,金星。金在日西,日将出则东见.。水在日东,日将没则西见。斯言尽矣。张平子曰:摄提荧惑见晨附于日,太白辰星见昏附于月。当别考。

程子曰:天地真元之气,奏合在历数中,则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所以生圣人也。

历推上古浑元之初,岁名焉逢甲摄提格寅。甲子朔旦,夜半冬至,日月五星皆合在子,故有合璧连珠之瑞,以应顓帝建历之元也。又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為高帝受命之符。又宋乾德五年三月,五星如连珠,分在降娄,為天下文明之象。程子所谓:天地真元之气,非游气所能杂,故能奏合以生圣人。又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亦是如此。今姑举三者,以验造化之符耳,他不暇悉也。予尝砍之武帝改元,而曰太初者,慕顓帝。改元以合其瑞耳,非武帝时实有其象也。东坡苏氏曰:金水常附日不远十月,日在箕尾,此所以疑其妄。以余砍之、秦以十月為正。十月乃今之八月,而得七月节,则日犹在较翼问。金水聚於井,亦不甚远。坡说亦本於汉注耳。五星聚奎,又在鲁分,自是天下始太平,见竇仪言。

朱子曰:纬星阴中之阳,经星阳中之阴。五星皆地上木水火土金之气,上结而成,却受日光。

经星是阳气之餘凝结者,闪烁开合,其光不定。纬星有芒角,其本体之光,亦自不动,皆受日之光也。朱子曰:经星昼夜左旋一周而有餘。天有十二次,今织女星在汉旁,终日七襄者,自卯至酉,当更七次。《尔雅》注曰:五星皆右行於天二十八宿,则著天体不动,故為经星。五星為纬,若识之经纬。然五纬惟辰星难见,而血之流行於肌肉之问者,至幽也。辰星属坎,為水善隐伏。元济沱潜之水,潜行千餘里而后见。营室天子宫,皆中官经星。纬星动為阳,而太白辰星為阴。经星不动為阴,而析木鶉首為阳。

邵子曰:阴中之阳星也,星之至微,如尘沙者,陨為堆阜。又曰:星陨地為石。

星阳之餘,五星為人五臟,诸星如人四肢百骸。精血神守,精存则丽其职而宣其明。神歇精数,则如人之有死。是以星陨则石。朱汉上曰:精数气歇,坎极离见,乃有陨星。其光烛地离也。陨為石為堆阜尘沙者,根也。光耀既散,气凝為石,亦犹人之体魄降于地也。

日月五星,俱起牵牛之初。

即汉太初历十一月朔旦冬至也。汉刘氏曰:指牵牛之初,以纪日月,故曰星纪。五星起牵牛初,日月起其中,几十二次。且至其初為节,至其中斗建下,為十二辰。视其建而知其次。汉宋衷曰:冬至日起牛,宿一度,斗建子位。杜预曰:十二次从星纪起而右旋。《尔雅》曰:星纪起牛,斗牵牛也。郭注曰:牵牛斗者,日月五星之所终始也。传不曰冬至,日日南至,盖谓日自鶉尾而来,至牵牛也,日中景最长,以此知其南至斗纲之端,连贯营室,识女之纪。《逸周书》曰:维十有一月既南至昏易,毕日践长,微星动于黄泉。是月也,斗建子始昏指北,日月俱起,牵牛右迴而行,月周天起一次而与日会。日行月一次而周天,历会于十有二辰,终则有始,是谓日月权舆。愚谓造化渊微,非合数说,不足以明之。

《星经》难曰:视盖僚与车辐近,杠轂则密,益远益疏。今北极為天扛轂,二十八宿為天撩辐。今疏密不同,何也。

撩辐者,取《周礼》轿人,盖弓二十八以象星,轮辐以象日月。日与月会,一月一周天。又行一辰,遂及日而合宿。天圆如两盖相合,南北极犹两盖扛轂,二十八宿犹盖之弓撩。赤道横络,天腹如两盖相交处。赤道北為内郭如上覆盖,赤道南為外郭如下仰盖。赤道正在天中如合缝处。黄道横过,是在那赤道之间。故列弓撩之数,近两轂则狭,渐远渐阔,亦犹列舍之度。近两极则狭,渐远渐阔,至赤道则极阔也。圆图近南,星度当渐,狭则反阔。横图去两极皆阔,失天形矣。今砍天形為覆仰两圆图,以图心為极。赤道以北,為北极内官星图。赤道以南,為南极外官星图。两图相合,全体浑象,则得星度阔狭之势,占候不失。北极日上规,南极日下规,赤道横络者日中规。中规阔,上下两极处极狭也。欧子曰:盖天则南度渐狭,浑天则北极复高。二说当闕疑可也。

《周礼》星土辨九州,封域皆有分星。

分星《礼》经所载,不可磨也。其说有三:伶周鳩曰:岁星所在,则我之分野。古堪与书亡后,郡国所入,非古岁星。或北或西,与古受封所在不伺一也。唐虞及夏,万国殷周,千七百七十三国,并依附十二邦,以系十二次之星。法先王命亲之意,以主祀為重。如封板伯商丘,主辰為商星,商人是因。封实沉大夏,主参為夏星,唐人是因。唐后為晋,参為晋星二也。今以分野次舍玫之,青州在东,玄桿在北,雍在西,鶉首在南。以至扬东南星纪北,冀东北大梁西,徐东降娄,西豫与三河居中,大火在正东。此缠次之最差者三也。三说不同,识者当自择之。

传曰:五纬兴周。

《国语》曰:武王伐商,岁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辰在斗初,星在天电。愚尝砍之,周之兴也,鶉火直轩辕之虚,稷星系焉。房与岁星相经纬,以属威灵仰之神,后稷感以生焉。鶉首又当山河之右,太王以兴而后稷封焉。及周师之出也,日在箕十度,则析木之津。月在房四度,则升阳之駟。又三日,得周正月庚寅。朔日月会南斗一度,则辰在斗柄也。是时,火星与周师俱进,而水星伏于天电,所以告顓帝而终水行之运。自天电及析木岁星及鶉火,又退行而旅於鶉首,而后进及鸟帑。所以反复其道,以经纶周室者,岂人力哉。宜其卜世三十,歷年八百,為古今有道之长也。星象昭昭,诅不信乎。后世欲以人力胜之,乌乎可。

《春秋》传曰:二十八宿分在四方,方有七宿,共成一象。虫兽在地,有象在天。东苍龙,西白虎,皆南首北尾。南朱雀,北玄武,皆西首东尾。从角起而左旋。

《尔雅》寿星角亢。郭注:数起於角,列宿之长,故曰寿星。方有七宿者,第斗至璧,是谓星武。第奎至参,是谓星虎。第井至秒,是谓星乌。第角至箕,是谓星龙。环列四方,随天西转。方有定星,星无定居,故隐见各有其时。林氏曰:鸟火虚勗,皆分至之昏。见於南方,正午位之中星。仲春之月,七宿各居其方位。故星火在东,乌在南,勗在西,虚在北。日在勗,入於酉地则初昏时,鶉火见於南方正午之位。当是时,昼夜各五十刻,是為春分之气。至仲夏之月,则乌转而西,火转而南,虚转而东,易转而北。日在星,入於辛地初昏之时,大火房心见於南方正午之位。当是时,昼长夜短。昼六十刻,夜四十刻,是為夏至之气。至仲秋之月,则火转而西,虚转而南,昂转而东,乌转而北。日在心,入於酉地初昏之时,虚见於午。当是时,昼夜分亦各五十刻,是為秋分之气。至仲冬之月,则虚转而西,勗转而南,乌转而东,火转而北。日在虚,入於申地初昏之时,昂见於午。当是时,昼短夜长。昼四十刻,夜六十刻,是為冬至之气。分至之气既定,则十二月之气无不定矣。星乌以象言,星火以次言,虚易以宿言,互相备也。愚谓:天地四时之气,皆不外於中。子午者,二至之中,亦天地之中。卯酉者,二分之中,亦阴阳之中也。以二十八宿之中星,至於中而止。圣人出,而致中和以位天地者,亦日执中而已。

七宿之星数。

星龙之星三十二,星武之星三十五,星虎之星五十一,星雀之星六十四。合之而一,百八十二星。

七宿之度数。

星龙之度七十五,星武之度九十八四分度之一,星虎之度八十,星雀之度百二十,合之而為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三里,分為十二次。

七宿之分野。

自斗十一度至婆女七,一名须女,日星纪之次。辰在丑,谓之赤奋,若律中黄钟。斗建子,今吴越分。自婆女八度至危十六,次玄桿,一名天电。辰在子,日困敦,律大吕。斗建丑,今齐分。自危十七度至奎四,次豕韦,一名陬訾。辰在亥,日大渊献,律太簇。斗建寅,今卫分。奎五至胃六,次降娄。辰在戌,日阔茂,律夹钟。斗卯,今鲁分。胃七至毕十一,次大梁。辰酉日作噩,律姑洗。斗辰,赵分。毕十二至东井度十五,次实沉。辰申日活滩,律中吕。斗巳,晋魏分。井十六至柳八,次鶉首。辰未日轰洽,律褻宾。斗午,秦分。柳九至张十七,次鶉火。辰午曰敦胖,一名大律。於律為林钟。斗未,周分,张十八至较十一,次鶉尾。辰巳日大荒落,律夷则。斗申,楚分。较十二至氏四,次寿星。辰在辰,日执徐,律南吕。斗酉,韩分。氏五至尾九,次大火。辰卯日单板,律无射。斗戌,宋分。尾十至斗十,百三十五分而终析木。辰寅日摄提格,律应钟。斗亥,今燕分。愚按:司农郑氏曰: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缠。地有十二分,王侯之所国。是以二十八宿分配十二辰,与七政互行。一左一右,相為经纬。所以两其五行,以成天地四时之造化。

东宫苍龙角為五帝坐庭。一几為宗庙,氏為天根,房為天府,心為明堂,尾為人子,箕為敖客。《灵宪》曰:苍龙连蜷於左。

左為青龙,属木居东。又分為小象者,七星家名角木為蛟,斗几金為龙,氏土為貉,房日為兔,心月為狐,尾火為虎,箕水為豹,日月居中。五星纬外,析木会寅,大火会卯,寿星会辰。

二星,為天关。其问天门,其内天庭,黄道经其中,七曜之所行也。龙左角為天田為理,主刑。右角為将,主兵。星明大,王道泰,贤在朝。荧惑犯天田旱。《郊祀志》:汉祖建灵星祠。

四星,天子之内朝也。為疏庙,主疾疫,总摄天下奏事,听讼理狱录功。

氏四星,王者之宿官,后妃之府。前二星适,后二星妾。单子曰:天根见而水涸。《尔雅》曰:氏,天根也。角亢下系於民,若木之有根。宋分。

房四星,為明堂,天子布政之官。中问為天衢,七曜由其中,则天子和平。亦為天駟天马,主车驾。《国语》曰: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土乃豚发。《隋志》曰:五纬入房,啟姬王肇进。

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為明堂,天子為大辰,主天子赏罚。前星為太子,后星為庶子。大火為大辰,大中寒暑乃退。《律书》云:心言万物,始有华心。《唐志》曰:《易》雷承乾日大壮,房以象焉。心為乾精,而房升阳之駟也。房,日月之所在。钧命次曰:岁星守心年穀丰。《洪范》曰:重华者,谓岁星在心。岁星一名摄提,一名重华。《左传》:心為火,五月火始昏见《诗》:三星在天。

尾,九星上第一星,后次三星夫人,次星若后嬪妾第二。傍一星名日神官。苍龙之尾為九子,色均明。后官有叔多子孙。丙子辰,龙尾伏辰左,尾言万物,死生如尾。

箕四星,為后官,后妃之府。亦為龙尾,為敖客,主口舌。亦日天津,主八风。几日月宿在箕东壁北方星。翼较巳上风起,又鶉。又曰:傅说骑箕尾比於列星。《晋志》曰:傅说一星在尾后。《诗》疏曰:箕在南而斗在北,故南箕北斗。愚尝以卦参之龙属东方震。震动重阴之下,龟吐气。蛇起善变化者,龙也。卦直春分以后,辰為苍龙之次。动则变,故龙以春分,升而為雷,出地奋之。豫以秋分,降入為雷泽,归妹之象。盛夏疾雷,木拔龙起。震木位於卯也。亢曰龙,雷同类。玄之中,以次三為龙。占家以甲乙寅卯為龙。天文角為蛟,亢為龙,翌较為蚓。角亢,辰也。翌也。自春分至芒种,震治也,而辰巳為翌曰:气之散也。房為天駟,又為苍龙之次。故马亦日龙马。《志》言:五纬入房,姬王肇边者,亦兴王之嘉瑞也。五马一化為龙说亦本此。其象:日天田,日农祥,日多子,皆以应东方之春。

西宫咸池,奎為沟读,娄為聚泉,胃為天仓,勗為白衣,会毕為边兵,貲脑為虎首,参為斩艾。《灵宪》曰:白虎猛据於右。

右白虎属金居西,又分為小象者。七星家名奎木為狼,娄金為狗,胃土為稚,昂日為鸡,毕月為乌,貲火為猴,参水為猿。日月居中,五星纬外,降娄会戌,大梁会酉,实沉会申。

十六星,天之武库。一日天豕,亦曰封豕。主兵禁暴。又主沟瀆。《月令》:仲春月在奎,季夏奎旦中。

三星,為天子,主苑囿牺牲供给郊祀大享,多子孙。明则天下和平。《唐志》:日会在娄,為大臣忧。

三星,為天厨,天仓五穀之府。动则有输运之事,明则天下和平。季春日在胃。

七星,天之耳也,主西方狱事。又為毛头胡星,明则天下牢狱平。《书》:日短星昴。

八星,日罕毕為边兵,主弋猎,又主远兵。黄道所经,天子出旎头。罕毕以先驱,此其义也。《正义》云:箕毕尚妻之所好,中央土气為风,东方木气為雨。木克土為妃,故箕星好风,是尚妃之所好也。毕属西方,金气為阴,克东方之木為妃,故好雨而尚妻之所好。又申寅两相衝,破申来逆寅。寅被逆,故為颼风。寅来破申,申被逆,故為暴雨。

三星,為虎首,為三军之侯行军之藏府。明则军储盈,将势得。《月令》:仲秋旦貲鹏中。

十星:一日参伐,一日大辰,一日天市,一日铁钒。主斩刈杀伐。又為权衡,所以平理。又主边城。参十星為白虎之体。中三星横列者,三将也。下三星斜列,日伐天之都尉,主胡鲜卑戎狄之国,故不欲明。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东北日左肩,主左将。西北曰右肩,主右将。东南日左足,主后将军。西南日右足,主偏将军。故黄帝占曰:参应七将,七将皆明。天下精兵伐星明与参等,大臣皆谋起兵。参為白虎三也。房為天駟,又為苍龙之次。故马亦日龙马。《志》言:五纬入房,姬王肇边者,亦兴王之嘉瑞也。五马一化為龙说亦本此。其象:日天田,日农祥,日多子,皆以应东方之春。

西宫咸池,奎為沟读,娄為聚泉,胃為天仓,勗為白衣,会毕為边兵,貲脑為虎首,参為斩艾。《灵宪》曰:白虎猛据於右。

右白虎属金居西,又分為小象者。七星家名奎木為狼,娄金為狗,胃土為稚,昂日為鸡,毕月為乌,貲火為猴,参水為猿。日月居中,五星纬外,降娄会戌,大梁会酉,实沉会申。

十六星,天之武库。一日天豕,亦曰封豕。主兵禁暴。又主沟瀆。《月令》:仲春月在奎,季夏奎旦中。

三星,為天子,主苑囿牺牲供给郊祀大享,多子孙。明则天下和平。《唐志》:日会在娄,為大臣忧。

三星,為天厨,天仓五穀之府。动则有输运之事,明则天下和平。季春日在胃。

七星,天之耳也,主西方狱事。又為毛头胡星,明则天下牢狱平。《书》:日短星昴。

八星,日罕毕為边兵,主弋猎,又主远兵。黄道所经,天子出旎头。罕毕以先驱,此其义也。《正义》云:箕毕尚妻之所好,中央土气為风,东方木气為雨。木克土為妃,故箕星好风,是尚妃之所好也。毕属西方,金气為阴,克东方之木為妃,故好雨而尚妻之所好。又申寅两相衝,破申来逆寅。寅被逆,故為颼风。寅来破申,申被逆,故為暴雨。

三星,為虎首,為三军之侯行军之藏府。明则军储盈,将势得。《月令》:仲秋旦貲鹏中。

十星:一日参伐,一日大辰,一日天市,一日铁钒。主斩刈杀伐。又為权衡,所以平理。又主边城。参十星為白虎之体。中三星横列者,三将也。下三星斜列,日伐天之都尉,主胡鲜卑戎狄之国,故不欲明。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东北日左肩,主左将。西北曰右肩,主右将。东南日左足,主后将军。西南日右足,主偏将军。故黄帝占曰:参应七将,七将皆明。天下精兵伐星明与参等,大臣皆谋起兵。参為白虎三星,有一者為衡。西有勾曲九星,一曰天期,二曰天苑,三日九游。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愚以《易》参之虎属西方,居兑。兑金稟收歛肃杀之气,有虎象焉。《履》言:覆虎尾者,内卦兑也。革言虎变者,外卦兑也。《颐》言:虎视眈眈者,有伏兑也。《象》言:参為白虎者,参申也。参据蒙虎之首,有斩刈杀伐之威。东有大狼,狼亦虎类也,是以為天之将星。七宿中有取武库天仓者,亦以应揫歛之秋。

南宫朱乌,井為水事,鬼為祠事。柳為鸟,主草木。星為鸿火,主急事。张為素厨,主觴客。翼為羽翮,主远客。翰為车,主风。《灵宪》曰:朱雀奋翼於前。

前為朱雀,属火居南。又分小象者,七星家丰井木為訐,鬼金為羊,柳土為獐,星日為马,张月為鹿,翼火為日在柳,季秋旦柳中。日月居中,五星纬外,鶉尾会巳,鶉火会午,鶉首会未。

八星,天之亭侯,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正义》曰:参旁之东有王井。故曰:东井龙王用法平则井星明,而端列东井,京师分。又曰:荧惑犯东井,旱。

五星,天目也,主视明察奸谋。明则五榖成。又云:主死丧。

八星,天之厨宰也,主尚食,知滋味。又主雷雨,朱鸟之口,故曰鸟啄。《尔雅》:味谓之柳味,即啄。亦作噣(音昼)。《左传》:味為鸿火。《天官书》:為鸟啄,主草木。又,季夏日在柳,季秋旦柳中。

七星,一名天都,主衣裳文绣。又七星為颈。

六星,為溸音素,鸟受食处,主珍宝宗庙所用。天厨饮食,赏责之事,明则王道昌。《汉志》:主觴客。《晋志》:朱张為乌星,故為订虫。

二十二星,天之乐府徘优,主夷狄远客负海之宾。明则大礼乐兴,动则四夷使来,离徒天子举兵。翼為羽丽主远。

四星,為车,主车骑,亦主载任。有军出入,皆占於较。又主冢宰辅臣,亦日鸟帑鸟尾。又主风,与巽同位。又軼為首-。愚陕《易》参之,离南方為飞乌象,朱雀也。史言:流火為乌。又為日中之乌。午為鶉火之次,未為鶉首,巳為鶉尾。其味在柳,其翼在翼。柳,午也,离也。翼,巳也,巽也。卜楚丘论《明夷》之《谦》曰:当乌即朱鸟也。《归藏》初巽曰:有乌将来,而垂其翼。翼為鶉尾,故称飞乌。鶉稚之属,飞铃附草,岭南孔雀之类也。七星為马,於辰為午,故马為火。畜午為火,蚕為马首,龙星之精。故马蚕同气,蟹鼇龟卯皆有黄,离也。七宿中有鬼舆。天目七星,主文绣,皆以应於南方离明之象。

北宫玄武,南斗為庙,牵牛為牺牲,委女為天孙。女虚為哭泣之事,危為盖屋,营室為清庙,东壁為文章。《灵宪》曰:灵龟圈首於后,后為玄武,属水居北。又分小象者,七星家名斗木為蟋,牛金為牛,女土為蝠,虚日為鼠,危月為燕,室火為猜壁水褕。日月居中,五星纬外,玄楞会子,星纪会丑,陬訾会亥。

南斗六星,天庙,亦為寿之期。又丞相太宰位,主褒赏,进贤稟授爵禄。又主兵。南二星天梁,中二星天相,北二星天府。庭斗星盛明,王道和平。传曰:辰在斗柄,日月会南斗。

六星,天之关梁,主牺牲事。《后志》云:七曜之起,始於牵牛。此三星河鼓,河鼓亦名牵牛。《律书》牵牛,言:阳气行,万物出也。《博物志》:张騫乘搓穷河源。严君平占客星犯牛斗。又云:太白犯牵牛,将军凶。

婺女四星,又日须女,主布帛裁製嫁娶。须,贱妾之称,妇职之卑者。其北织女,天女孙也。

主北方邑,居庙堂祭祀祝祷事。又一主哭泣之事。又冢宰之官。《书》:一宵中星虚。

三星主天府天市,架屋危為玄桿,耗,神也;虚亦耗神。

营室二星,天子之官。又有军粮之府及土功事,星明国昌。一日玄官,二日清庙。室二星谓之定。定,正也,主土功事。《诗》云:定之方中。

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祕府也。《诗》疏云:壁者,室之外院。箕在南,则壁在室东,故称东壁。星明王一者昌,道卫明,国多君子。岁星守之,五穀以水伤。《月令》:仲冬昏东壁中。以《易》参之,斗本北方為坎,北官龟形,乃其本象。又分為龟蛇两物于宝,以坎為狐。虞翻以根為狐,《天文》以心為狐,互发也。运斗枢日玉衡,散而為鼠。玉衡斗星,亦坎也。牵牛在丑,北星河鼓,亦名牵牛。言阳气行而万物出也。女须四星贱,识女三星贵,妾与天女异分也。天牢六星在斗魁下,贵人之牢也。贯索九星在招摇前,庶人之牢也。北七宿中,多言宗庙祷祠者,以北方幽阴,鬼神之窟宅也。言官室女工以应冬候,阴极阳生,是以列宿皆起於牵牛之初。

中宫天极五星,勾陈六星,皆在紫宫中,最尊者也。《灵宪》曰:黄神轩辕於中。

天五居十干中為戊己,属土应天极五星。地六居十二支中為辰戌丑未,属土应勾陈六星。在天為辰,在地為土,故张氏以黄神目之。其日五官,五七三十五。名者以北斗七星為帝车,以斡旋造化也。

天极五星

星家言四帝,侠黄帝中坐者,东帝威灵仰,南帝赤嫖怒,西帝自招矩,北帝吁光纪。即《月令》木火金水,并中央土為五是也。或谓:天一而帝五,何也?曰:此不过借主宰之名,以言五行之气,各有攸统尔。

鉤陈六星

六星土象,坤数六也。口中一星,日天皇大帝,主御韦灵。抱极枢四星,日四辅。《隋志》曰:在紫微官中。班固曰:周以勾陈之位,盖土居五行中,而四时之气无不备。勾陈居龙虎鶉龟中,而四方毛羽甲鳞之虫无不统。所以為中官之卫歟。《灵宪》曰:在朝象官,在人象事。

三台星

六星两两而起,一日天柱。三公之位,在人日三公,在天日三台。文昌二星日上台,為司命主寿。次二星日中台,為司中主宗室。东二星日下台,為司禄主兵。又日三台為天阶,太乙镊以上下。一曰:泰阶。上阶上星為天子,下星女主。中阶上星為诸侯,下星卿大夫。下阶上星為士,下星庶人。又曰:上台司命為太尉,中台司中為司徒,下台司禄為司空。三能台色参君臣和,不齐為乖戾。三阶平阴阳和风雨,时社稷神纸咸获宜,天下太平。六符者,六星之符验也。

文昌星

六星在北斗魁前。天之六符,主集计天道。《史六星,一上将命司中司禄天官》曰:斗魁戴魁二次将,三贵相。司与三么中同。

尚书五星

為天喉舌,斟酌元气,运平四时,赋一政四海,共治天下。

少微星

四星,在太微士大夫之位。一日处士,或曰博士。官南第一星,处士第二星,议士第三星,大夫明大而黄,贤才举。

郎官十五星

在帝座东北,一日依乌郎府。周官元士,汉光禄中散諫议郎,是其职也。

传说一星。

在箕尾后,主章祝,巫官也。愚谓一星应在朝,一官前星為太章。祝,巫官也。子三台為三公,文昌六星為尚书,六部北斗為天喉舌,尚书亦為王喉舌。天有传说星,人有传说相,天有王良策马,人有王良善驭。如此之类,难以遍举。

文星

东壁

二星主天下文章图书之府。星明王道行,国多君子。

五星聚奎

见前五星连珠注。

柱下史。

极东一星主记过,左有史之象

六甲

六星在华盖旁,政教。

华盖

分阴阳,配节侯,布《晋志》:上九星华盖,下九星扛盖之柄,所以覆帝座。《诗》:為章于天。

织女

三星,天孙也,主果蕨丝帛珍宝嫁娶。《诗》:终日七襄。天孙為织云锦裳。

武星

天将军

十二星,在娄北,主武。中央大星,天之大将也。外小星,吏士也。大将军摇,兵起大将出。小星,不具兵发。

郎官

一星,在郎位,北為武备。

骑官

二十七星,在氏。南為天子,虎贵主宿卫。

虎賁

一星,在太微北,诧头之骑士也。

羽林星

四十五星,在营室南,一曰天军。

垒壁星

十二星,在羽林北,羽林之垣壁也○三军位為营室。

参旗

九星,在参西。一日天旗,弓。主司弩弓之张,候变。

九斿

西南九星,天子旗也。

左旗右旗

九星,在牵牛北,天鼓也。一日三武大将军,居左右二将之中也。旗九星在鼓旁,相為旌表。又河鼓星亦名牵牛。非也。《隋志》曰:河鼓三星。唐《天文志》曰:河鼓,将军象也。

天枪

三星,在北斗杓东,一曰天鉞天之武备。

九星,在狼东南,天弓也。主备盗贼。

天棓

五星,天子先驱也。忿争御难,皆所以备非常。一星不具,国兵起。

招摇

一星,与斗相应,胡来受命中国。明而不正,则胡不受命。

天厩

东壁十星,日天底。主马之官,主驛亭,主刻漏,与晷刻并驰。

王梁

天駟一星,日王梁,荣马车骑满野。《晋志》曰:王良亦日天马,亦梁為天桥。故或占车骑,或津梁道。愚曰:文武并用,长久之道。然在朝為郎官,其星十五,野為郎将,星止於一,天之示人至矣。

民星

房星為农祥。

在东七星中,立春日晨星中於午,為农祥。占日百穀熟○

农文人

在南斗西南,老农主穡也。

天鸡

主候时以催耕。

牵牛

张騫乘搓事,见河东牛郎耕,河西织女织。虽未铃,然於世教有补,况七曜起於牵牛。道阳气以出乎《尔雅》,河鼓牵牛一星,李巡孙炎二之。李日二十八宿名,孙日河鼓在牵牛北。

犁曲九星

六星大而明,餘三星小而暗,耕时柄向上。

天田

九星,在牛星南。又曰:苍龙左角為天田。

水府

在东井西南,主水官。

罗堰

九星在牵牛东,壅水潦為灌溉之蕖。

四瀆

江河济之星

五星,在官南,主平量,仰则天下牛斛不平,覆则岁禳。

内杵臼

七星主给军食。客星入,兵起东府。南三星曰内杵,四星曰内臼。

天江

在尾北。四星不具动摇,大水出。

天船

九星,一日舟车日积水,以济不通。中一星曰积水,候水灾,亦主水旱。均明则天下安。

天钱

十星,如贯钱之状,在北,落门西北。

天籥

在斗杓西,主关闭。

天市垣

《隋志》:垣有二十二星,在房星东北,主权衡,主聚眾市中。星眾润则岁实,稀则岁虚。荧惑守之,戮不忠之臣。彗孛守之,為徒市易郡。帝座一星在市中,天庭也。光而润,天子吉威令行。候一星在帝座东北,主伺阴阳宦者。四星在西南,不欲大明,则辅臣强。《易》曰:日中為市,交易而退。天下之民,从之神农,取诸噬咳以此。

人星

南五星日人星,主静,眾庶柔远近。一曰外星,主防淫佚。老人星。

老人星

一日南极,常以秋分之日见于丙,春分之日没于丁。见则治平昌。不见,则兵起。

天乳

亢北一星日天乳,主甘露。

格滓

炎火之状,黄白起地,下大上锐。其见也,不耕而穫,不有土功,叉有大咎。

景星

德星也。又日天哩。常出有道之国,生於晦朔,助月為明。哩明也,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黄星,青方中有一黄星,三方星合為景星。

天社

舆鬼之南六星日天社,其位坤,其气未,其神共工氏之子。勾龙平水土,故杞以配其精為星。

天稷星

五星,在七星南。稷,农正也。取乎五穀之长,以為号。

天庙

张南十五星,日天庙,天子之祖庙也。虚危為宗庙子之气。愚谓:生民之功,起於后稷。力农以配天,则景星见而甘露降。天象昭昭,岂不信乎。

邵子曰:星為昼。《要义》曰:日夜分,谓昼夜刻漏。

马氏曰:昼五十刻,夜五十刻。据日出日入為限。蔡邕云:星见為夜。日入后三刻,日出前三刻,皆属昼。昼有五十六刻,夜有四十四刻。郑云:日中星以為日,见之漏五十三刻,不见之漏四十五刻,与蔡校一刻。愚按:邵子以离為星,星為昼,辰為夜。日出则星没,日没则星出,皆人所共睹。故今以此定昼夜也。

星变。

五纬行度,与七政互相表裹。分布四方,用告祸福。故曰:彝伦失序,则星辰乱行。岁星一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十二岁而周天。荧惑日行三十三分度之一,三十三岁而周天。镇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二十八岁而周天。太白日行八分度之一,八岁而周天。辰星日行一度,一岁而周天。是五纬所行之度数,与二十八宿共為天体。一有差舛,则在.天為水旱,在人為殃咎,在国為兴亡。人能修德以禳之,则庶乎获免。不然,积毫芒而成寻丈,可不畏哉。今略具星变于后云。

彗星之变。

《公羊传》曰:有星孛于大辰者,彗也。何休曰:邪乱之气,扫故置新之象。纬书曰:其形长丈,彗有五色。色苍,侯王破;赤,强国咨;白,兵大作。愚尝详砍其变矣。鲁文公时,彗在北斗,后楚以夷狄深入诸夏。春秋齐侯禳彗。晏子曰:不可。是天教民,民将流亡。始皇十五年间,彗四见,长或竟天,遂兼六国,攘四夷,死人如麻。汉元光五年七月,彗东入太微,至幸臣五十餘日,致中常侍赵忠姦乱之应。汉哀建平二年三月,彗出牵牛七十餘日,卒貽王莽篡国之祸。宋景定甲子,彗出柳宿,律中葵宾為鶉火之次,妖燄贯于半天七十餘日。惟祕书郎又疏曰:彗犯柳宿,著见尤异,政涂宥府,此端门次辅之星。今以孔光崔烈而变為彗,甘泉法从此,文昌华盖之星。今以元积贡禹而变為彗,给舍臺諫司过之星。今以呜凤化寒蝉,仗马餵莓豆而变為彗,又有大彗者在焉。為商君相业而尚功利,為介甫擅权而谓天变不足畏。切中时病矣。惜言未及行,不及十稔,国随以灭。悲夫。

蚩尤為旗之变。

类彗后曲象旗,黄上白下,荧惑之精。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天狗堕地之变。

状如大流星,有声如雷,望如火光,炎炎中天。坠地类狗。其下圆,如数顷田处。上锐,千里破军杀将。孟曰:亦太白之精。

太白经天数,有盈缩之变。

盈缩者,日方南,太白居南;日方北,太白居北。為赢,侯王不寧,用兵进吉退凶。日方南,太白居北;日方北,太白居南。為缩,侯主有忧,用兵退吉进凶。又,太白在南,岁星在北,名日牝牡,年穀大熟。当出不出,当入不入,不破国铃亡国。经天者,日阳也。日出则星亡,昼见午上為经天。与日争明,是為乱纪。天下革,民更主,人民流亡。强者弱,小者强。女主昌莽地皇,时在太微中,烛地如月光。太微,天子庭也。是年大兵入天子庭。至渐臺,斩莽首。愚曰:是二星者,不铃远引。庚午秋,天狗星堕。未几,大将砠。己丑夏,太白经天。明年白波浪起,并前甲子彗三大异星。予年七十,皆目所亲睹,故特书之。

太白主兵,荧惑主内乱。月主刑,其变有三。三者失度,有乱臣贼子,伏尸流血之兵。

枉矢星之变。

物莫直於矢直,而枉操矢者,邪人也。昔项羽救鉅鹿,枉矢西流,遂阬秦屠咸阳,以乱伐乱。

星聚為祟之变。

水木火三合东井。占曰:外有兵与丧,五星入舆鬼。木火金合,虚如连珠,皆為死丧。三星在斗,戮将死相。火金水三星合秒,金水合於东井,皆為白衣之会。汉文帝时,天子四衣白衣,临邸第者,此也。唐天宝中,五星聚箕尾。占曰:有德庆,无德殃。至德中,木火金水聚鶉首,从岁星也。木火阳主中邦,金水阴主外邦,阴与阳合,中外相连以兵。以此见五星之聚,有吉有兄,不可拘一。

流星之变。

汉元延中日哺时,有流星头大如缶,长十餘丈,赤白从日下东南去。或大如盂,或如鸡子,耀耀如雨,下至昏止。其占為天子失势,后王莽篡国。建武中,小流星百枚以上,或西南东北四面行。其占為小民流徒,后应征公孙迷民流。流星大如杯,从织女西行,后光烈皇后崩。流星出文昌,将相色白光烛地,长可四丈,摇如龙蛇形。已而,王商自杀。

《晋志》曰:天使也,星大者使大,.小者使小。自上而下日流,自下而升日飞。大日奔,亦流也。声隆隆者,怒之象。小星流者,庶.民之象。大如月者,人主之象。天星尽摇,民劳之象·。

附耳星之变。

西毕大星旁小星,附耳掺动,有谗乱在侧。

天谗星之变。

又曰:卷舌六星在北,主口舌以知佞谗。卷舌上一星,日天谗。

搀枪桔彗之变。

四星状异,殃一破国危君。餘殃為旱凶饥暴疾。

荧惑之精為变。

隋大业末,荧惑逆行入南斗,色赤如血光,芒震耀长七八尺。后杨玄感反,天下大乱。唐长寿中,荧惑犯。五诸侯浑仪尚献甫奏,臣命在金,五诸侯太史位,火克金,臣将死矣。武后曰:為禳之。迁水衡都尉,水生金,又去太史位,卿无忧矣。是秋,献甫卒。

太白之精為变。

六贼星,太白之精也。出正南,去地可六丈。大而赤,形如彗,芒九角。天狗亦太白也,主兵。

赦星.o

星长三丈餘,出北斗魁南,抵轩辕而灭。占日有赦。填星之精為变。咸汉星填之,精也。出正北,去地可六丈。大而赤中青,青中赤。表下有三彗从横,又名五残。星出正东,状类辰,去地可六丈,大而黄。

狼角之变。

九游星东有大星日狼,变色则多盗贼。

贯索。

贱人之牢也。又日连索。连营天牢,主禁强暴。九星皆明,狱烦。七星明,大赦。动斧钻用。

归邪之变。

如星非星,如云非云。归蛇出,爻有归国者。其占亦有吉凶。已上并《天文志》所载。

星变关时否泰。

星一也,其形其色,其常其变,其时其分,各有取舍。其占不同,惟严子陵足以当客星之占,陈仲弓足以应德星之聚。宿骑箕尾而傅说生,星陨中营而葛亮死,吉人君子未尝不与天象相关也。客星又有变者,形大如瓜,色有青白者,不為大水,则為大饥。气白起天苑西南者,则牛马死伤,又何其不祥也。春秋时,彗三见。夜常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杀君三十六,亡国二十五,诸侯奔走,不保社稷者,不可胜数。《传》曰:夜有星无云而天雨者,谓之天泣。其故何也?盖不忍君子小人之倒植,而痛苍生之罹其祸也。天象岂虚应哉!.是以古之隐德之士,所以夜观天象,昼察人事,而為之隐忧也。

《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

欧阳子曰:此圣人极论天人之际也。《春秋》虽书日食星变,孔子未尝道其所以然。曰:天地鬼神不可知,為其可知者人而已。日中铃反,盛衰叉复。天,吾不知;吾见其亏盈於物者矣。草木之成者,变而衰落之;物之下者,进而流行之。地,吾不知;吾见其变流於物者矣。人之责满者多祸,其守约者多福。鬼神,吾不知。吾见人之祸福者矣。天地鬼神不可知其心,则因其著於物以测之。故据其进之可见者以為言,日亏盈,日变流,日祸福。若人则可知者,故直言其情,日好恶。其知与不知,异辞也。参而会之,与人无以异也。以其不可知,故当尊而远之。以其与人无以异,则修吾人事而已。未有人心说而天意怒,未有人理逆而天道顺者。呜呼,圣人没,异端起。秦汉以来,学者惑於灾异久矣。天文五行之说,不胜其几也。予之所迷,不得不异乎《春秋》也。欧公以人之可知者一,对天地鬼神之不可知者三。一者尽,则三者在。其中君子何如哉?修身俟命而已。

少阴

《春秋传》晋侯问伯瑕曰: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辰,时也。愚谓:自十一月至十月,子至亥也。言日月聚会有时,故以辰言之。在天為二十八宿,举目可见,故以星言之。但其流行於四时八节,有气无形。散布於太空,似有形而无可执著者,皆辰為之也。

邵子曰:辰是那天上星,分為十二段底即十二辰,天壤也。

日月星辰自是四件,此说辰者,谓一辰各有几度。谓如日月宿於角几度月即所宿处是辰。故曰:日月所会谓之辰。為相氏曰:若指星体而言,谓之星。日月会於其星,则名宿名辰名次名房名合。若不据会宿,则指星体而言星也。《尚书精义》曰:天极谓之北辰,五纬有辰星,又有十二次,日辰。

又曰:辰数十二,日月交会谓之辰。辰,天之体也,无物之气也。

张氏曰:辰,十二从地数也。无物之气不可见,因日月之会而见。以不可见故為阴,天之阴者,天之体。天之所以立也,从地数者天之地也。

又曰:阴中之阴,辰也,天壤也。气一而已,主之者乾也。

辰者无物之气,天之体。故日天壤,辰之於天是也。辰者,天之体。土者,地之体。辰者,无物之气不可见。以星观焉,知其廓然太虚能容物也。土者,有形之物可见。以山观焉,益知其能负物也。土為大物,辰為太虚,日月星辰託焉。辰虽不可见,天昼夜常见,故不用之一,用之所宗也。

又曰:辰至日為生,日至辰為用。盖顺為生而逆為用。

辰至日者,言天左行為顺,布气生物。日至辰者,言日右行為逆,变气用时。故时可逆推,物又顺成。子云曰:巡乘六甲,与斗相逢,言天日之相应也。

又曰:星為日餘,辰為月餘。

日為阳精,天之灵魂。月為阴精,天之气魄。星為阳之餘精,辰為阴之餘气。故星者天之神,辰者天之体。日月在天,如人之真心命门,阴阳之本也。五星如人五臟,诸星如人支骸精血。辰之於天,则人之体魄是也。

又曰:天有日月星辰与天為五。地有五行,金木水火与地為五。辰阳中阴不可变,故一日十二辰,不可见也。

辰者,天之体。辰之於天,犹土之於地。天主用,有神焉?辰不可以尽天,非若土即可以尽地。辰之外别名天,土即所以為地也。汉上曰:月生於日之所照,眾星被耀,因水转光。三辰同形,阴阳相配,其体则辰也。

又曰:天以一而变四.。四者有体,而一者无体。

张氏曰:日月星辰,以成天体。四成则太极之体,退藏於四者之问而不可见。所以日月星辰与天而五,除日月星辰则无天。四者有体,所以成形。一者无体,退藏於密。言五者,必归之天。言十者,必归之地。五当无极,十当為有之极。亦曰:除一而无四也。天之体数四,不用者一。天辰不见者,辰為天体,而不可见也。其色苍苍,其形浑浑,四者之中,惟日月星柴然可见。是知五者存一以為体,故用四。四又存一以為体,故用三。如此,则五為无体之一,以况自然。辰為不用之一,以况道。《太玄》以一元统三方,曰天地人。亦此意也。一时止三月,一月止三十日,皆去其辰数。一时本四月也,止用三。一月本四十日也,止用三十。皆去其辰之一,三用一不用。天有三辰,天三地四,天兼地之餘,地有四行。分而用七。所以天辰不见,地水常潜。

朱子曰:空无星处谓之辰。

愚按:《易》系言天数五,邵子言天象者四。四自何来,本於一阴一阳而已。一阳分為二,则有太阳少阳之象,是為日星。一阴分為二,则有太阴少阴之象,是為月辰。日月星辰,所以為天之四象,缺一不可。今邵子既谓辰為天体,朱子又谓辰是无星处而不动。如此,则一辰而分两用。既為少阴,又為天体。可乎?曰:非也。天数本有五,一為无极,四·為四象。四象之中,又体一而用三。少阴反為体,而日月星所由丽也。其曰:辰空无星者,辰本浑沦无逵不可窥度,是為体之极。圣人因其日月所会之处,而以辰名之尔。故无体之中,无象不包。其不动,而在北為极星之枢者,则曰北辰。然则少阴為辰,固為天体。而北辰居天体之中,又為十有二辰之主也。故以辰辨方,曰十二次。以辰兼星土,曰十二野。以辰兼十二子十二岁,十有二月系焉,皆辰也。举宇宙之閒,洪纤高下,莫不各囿於其中矣。详见下篇。

天枢

维北有辰,為纽為枢。居中不动,旋斗杓於外,以建四时,齐七政也。《西志》曰:中官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之常居也。愚谓:一者气数之始,物无然。既常居者,居中不动之义也。《束志》曰:北辰星合元垂曜建帝形,运机授度张百精,三阶九列,斗衡太微,摄提之属百二十官,二十八宿各布列,下应十二子。天地设位,星辰之象备矣。愚谓:曰合,曰垂,曰建,曰运,曰授,曰张,曰属,曰布与应九字尔,最宜玩味。盖言辰极无不包括天地星辰之象於其中,故曰备矣。舍為元气,散為星曜,张為百精,建為斗衡,班固曰摄提。直斗杓所指,以建时节,故亦曰天枢焉。二十八宿,即布列於十二辰者。十二辰,即统於北辰者。故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尔雅疏》谓:斗杓所建,以正四时,故谓之辰。北辰,即总十二辰在其中。斗杓,即指十二辰者。传记多言北斗,不言北辰者,以辰居中无為,藏诸用也,故无迸可指。可指而言者,斗杓所建而已。其言北斗,则北辰可知。

程子曰:北辰自是不动,便為气之主,為星之最尊也。故眾星四面环绕而归向之。

愚尝参酌先师之论,而得其说曰:北辰不动,為天之枢。朱子曰:绿人取此為极,不可无箇记认。所以就其旁取一小星,谓之极星。问:极星动不动?曰:也动,只是他近那辰处,虽动不觉。今以管窥极星,见其动去,只在管裹面,不动出去。向来人说北极不动。至宋时,人方推得是北极只在北辰边头,而极星依旧动。旧说皆以丝星即天极,在正北為天心不动。今验天极,亦昼夜运转。其不移处,乃在天极星内一度有半。故浑象扛轂正中,置之不动,以象天心也。愚按:北极五星,在紫微垣中。北头一星,在天心。四方去各九十一度。九十一度天者,四九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四方辐奏将来,辰星居中,即北头一星之内,无星处是也。眾星咸共者,北辰在天為天之心,犹心在人為身之主。手足耳目,血咏肤体,无一不关也。世无非人也,而人君南面以為之主。天体无非辰也,北辰居中,以為之主。以至周天之度,万有之伙,莫不脉络於是。是则不动之辰,以為韦动之本。故曰:无形者,有形之统。不用之一,即无极之极,降而在我者也。呜呼!精矣。

朱子曰:北极為天之枢,以其居中,故曰北极。南极在地下中处,南北相对,天虽转,地却在中不动。天形如鸚子旋转,极如一物横亙其中,两头抨定。一头在北上,是為北极。一头在南上,是為南极。太一如帝座在紫微者,故有北辰之号。是中问无星处些子不动,绿人要取此為极。如轮之轂,如磴之脐,天圆绕地,左旋不息。惟此其枢轴不动之处,则在南北之两端焉。

南极低入地下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之中,常隐不见。《唐书》说:有人至海上,见南极下有数大星,甚明。亦在七十二度之内。北极高出地上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隐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不动,其旁则经星随天左旋。日月為纬,右转更迭,隐见若环绕而归向之。唐一行谓:大约南北相去八万餘里。南林邑国,北极高十七度。安南都护府,北极高二十一度。其餘州不同。大史南说…等至海中,南望老人星下,眾星灿然,皆古所未名。或问:南极见,老人寿。星则是南极也。解见朱子答曰:南极不见,是南边自有一箇老人星。南极高时,解浮得起来。

太一是帝座,如人主之居北极。如帝都在紫微者,在七十二度,常见不隐之中。故有北辰之号。

《前志》言:天极其一明者,太一常居。太一天皇,大帝北辰,以起节度,亦為紫微官。天帝居中,紫之言,此中之言官。此官之中,天神图法,阴阳开闔,皆在其中。朱子曰:此辰常居其所,天形运转,昼夜不息,而此為之枢。如轮轂磴脐,虽欲动而不可得,非有意於不动也。朱汉上曰:辰為天枢,而不动之处犹在。极星之下,圣人言居其所日北辰。而占天者,铃日极星之下者,详略异也。

或问:北辰之為天枢,何也?曰:天圆而动,包乎地外。地方而静,处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地上。,半绕地下,而左旋不息。惟此為不动,而谓之枢焉。其他诸星,则与二十八宿,同一运行。

朱子答曰:若太微之在翼,天市之在尾,摄提之在亢,其南距赤道也甚近,其北距天极也甚远。则固不容於不动,不免与经星同其运行。故其或束或西,或隐或见,各有度数。仰而观之,盖无顷刻之或停也。今曰:与其在紫微者,皆居所而為不动者。四则是一天而四枢,一轮而四轂,一磴而四脐。分寸一移,则其為辐裂而瓦碎也,无日矣。若之何,而运动之无穷哉。胡五峰说:有三箇极星不动,殊不可晓。若以天运,譬如极盘,则极星只是中问蒂子,所以不动。若是三箇不动,则不可转矣。

西山蔡氏问曰:极星只在天中,束西南北皆取正於极。而极星皆在其上,何也?朱子无以答。后思之曰:只是背坐极星。极星便是北而南,则无定位。

《公羊传》曰:北辰日大辰,常居其所。迷惑不知束西者。视此,永嘉郑氏曰:北极居天之中,而常在人北,以天形北倾也。或曰:斗杓可指束西,而辰则无為日观。其所指,则知辰之所在。《书传》曰:日月天之使也,星辰天之期也。一左一右,更有经纬。盖自斗杓之所如言之,则谓之建。自日月之所会言之,则谓之辰。斗柄左移,日月右徒,故辰与建常相合焉。月行及日,会而為辰。辰本无体,兼星而见,故天正之吉。辰在星纪,自北而西,则地正之於天,玄桿以正之於豕韦。而西陆之降娄大梁实沉,南陆之鶉首鶉火鶉尾,束陆之寿星大火析木,其朔月可知也。《春秋外传》所谓:日月底于天庙者,言建寅之月。辰在课訾,建亥之月。辰在天汉,日月会于龙朧。盖因朔月之所在以知辰,因辰之所合以知斗之建焉。愚按:斗杓与北辰相脉络,北辰為十二辰之统,斗杓则指十二辰者也。又《公羊传》谓:大火為大辰,此则夹钟生於房心之气,為天帝之明堂,亦日天官。非北辰之大辰比也。如正月建寅,辰在束北。日月却会西北之亥,气便相应者,以寅与亥合也。日月都是如此。斗每月所指辰日建斗。第一星為魁,四為衡,七為杓。用昏建者,杓属阴,夜半建日衡,居平三建者,魁属阳。歷家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几十二日,周而复始,观所值以定吉凶。每交一月,节铃叠两值日。如正月寅日,值建二卯三辰之类,与斗杓所指相应。

《易传》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一者太极也。(汉马季长云:《易》有太极,谓北辰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中不动。)

或难之曰:如此则太极有此北辰之可指。周子无极而大极,恐无此。愚应之曰:太极无声无臭,是至微之中而有至显之理。北辰至中至极,是有象之中而寓至微之理。体用一原,显微无间。故北辰居中不动,而能生两仪,日月四时五行十二月二十四气也。太极静极而动,而能生两仪四象八卦,一物各具一太极也。天之北辰微有象,象夫子之太极。夫子之太极,故无象而象。天之北辰,北辰為气之宗,而理行其中。太极為理之宗,而气行其中。是或一道也。

邵子曰:天浑浑於上,而不可测也,故观斗数以占天。斗之所建,天之行也。魁建子,杓建寅,星以寅為昼也。斗有七星,是以昼夜不过七分。

张氏曰:星以寅為昼者中。星以寅為旦,戌為昏。日以卯酉為中,则十二分而用七。星以寅戌為限,则十、分而用七矣。愚演之曰:天道左旋,以辰為体。无物之气,不可见已。浑浑之中,惟星可指。日月五星,从地右行。斗杓所建,四时以平。大衍五十,一為太极。四十有九,是為七七分而用之,各有所入。一為天体,一為七政,一居中央,是為北斗。四列四方,是為七宿。盖天地四方,以斗為枢。天运四时,自斗而指。斗正则时正,时正则斗正。故歷有差法,斗无差度,善治歷者,质诸斗而已矣。

北斗七星在太微,北魁四星為纵璣,杓三星為玉衡。斗人君之象,号令之主也。辅星辅于开阳,佐斗成功,丞相象也。

一至四為魁,五至七為杓。一日天枢,二日纵,三日璣,四日权,五日玉衡,六日开阳,七日摇光。枢為天,天子象,阳德也。城為地,女主象,阴刑也。璣為人,日令星,主火。权為时,日伐星,主水。玉衡為音,日杀星,主土。开阳為律,日危星,主木,主天仓五穀。摇光為星,亦日应星,主金。辅一星,辅于开阳,所以佐斗成功,主危正矫不平。或问曰:斗有七星,并辅星為八。星家又谓斗有九星,主九州,何耶?或又谓:《天官书》言孟课摄提。摄提者,星名。随斗杓所指,以建十二月。以此星而足為九,可乎?日此无明证,不可从也。张平子妙於知天,言北斗与四官星,共為五七,则七星為斗,确乎不可增也。瞽史之学《易》,流於诞。五。儒寧缺疑可也。欧阳子曰:天人之际,远矣。使一艺之士,布算积分,舍经从史,以求合焉,不亦艰哉。

《天官书》曰:所谓漩璣玉衡,以齐七政,杓担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前志》曰:用昏建者杓,杓自华以西南。夜半建者卫,衡殷中州河济之问。旦建者魁,魁海岱以东地也。担,连也。龙角,天田也。东七宿共為龙形。殷,中也。玉衡居中,南北之斗相殷也。杓斗之尾星第七也,尾為阴,昏阴位,故主西南。衡星居中,昏杓建於寅。夜半.衡,亦建於寅也。魁斗之首星属阳,故主束北,所以斗杓连束方龙角之星。

《要义》曰:斗所建,地上辰。辰所会,天上次。斗与辰合。

按:斗柄所建十二辰,而左旋日体十二月,与月合宿而右转。但斗之所建,建在地上十二辰,故言子丑之等。辰者,日月之会,会在天上十二次,故言课訾降娄之等。以十二律,是候气之管。声之阴阳各有合,如黄钟十一月建子,合大吕十二月建丑之类。是斗与辰合宿,而成日月之会。

斗星亦随天运转。

孔氏曰:斗星一日一夜,亦随天转过一周,而行天一度。圣王观斗所建,命其四时,以分十二月之会。

《诗》曰:维北有斗,西柄之揭。朱子曰:北斗,常见不隐者也。南斗,柄固指西。若北斗而西柄,则亦秋时也。

董氏曰:斗四星,其方為斗,三星為柄,垂而下揭。斗随天旋转,四时各有吵界。故《春秋传》曰:斗有环域是也。李子坚曰:北斗為天喉舌,.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太玄》亦曰:阴质北斗,夜则测阴。言阴夜质,正於北斗,以歷日月,定时成岁也。又北极与南极相对,是為枢星。南隐北见,人多举其见者言之,以其居天之中故也。北斗之星七,其数奇。对南斗、之星六,其数偶。是天亦如此巧也。

《传》曰:辰在斗柄,日月会南斗是也。其星亦分南北。南二星日大梁,中二星日天相,北二星日天府庭也。斗星盛明,王道和平。刘向曰:北斗贵星,君象也。

岁会

月以十二起者,六与六相偶而為十二。以康节数推之,日岁运元皆用十二,故一日十二时,一岁十二月,一运十二世,一元十二会。包括往古来今,无不在是。即一时可以推一日,即一日可以推一月,即一月可以推一年,即一年可以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推而上之,岂特一岁十二月之用而已哉。十二辟卦举其凡,《皇极》一书究其极。《皇极经世》是推步之书,以十二辟管十二会,棚定时节,就中推吉凶消长,只是加一倍推去。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康节亦用六日七分。康节、京房《易》,自是一书,与《易》不相干。郑氏曰:日月之行,一岁十二会,圣王因其会而分之。以為大数,观其所会,命其四时。卦气提其纲,《太玄》研其细,《经世》衍其妙。而后天地日月,星辰元会,运世皇帝,王伯#之蕴,皆可得而推矣。在年则以消长,在月则以跳脯,在日则以昼夜而分。太史公日:大运三十岁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年大变。三大变一纪,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

邵子曰:一元统十二会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世,犹一岁统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

日為元,元始也,其数一。一岁一周,月為会,会交也。数十二岁十二周,星為运。运者,时之行也,随天左转,岁三百六十周。辰為世,世者变之终也。一日十二辰,积一岁四千三百二十辰也。一世三十年,则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是為一元之数。一元在大化中,犹一年也。自元之元至辰之元,自元之辰至辰之辰,而数穷,穷则变。《经世》但著一元之数,穷天地之数可知矣。一元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一会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月,一运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日,一世有十二万九千六百辰,皆自然之数,又非有所牵合也。

又曰:前六会為息,后六会為消。即一岁之自子至巳為息,自午至亥為消。开物於星之七十五,犹岁之惊垫也。闭物於星之三百一十五,犹岁之立冬也。或日:气盈於三百六十六,朔虚於三百五十四。今《经世》之数槃以三百六十為率,何也?曰:所以藏诸用也。

自子至巳作息,阳进阴退。至巳月之终,当辰之二千一百六十為阳极,阴阳之餘空各六。自午至亥作消,阴进阳退。至亥月之终,当辰之四千三百二十為阴极,阴阳之餘空各六。几二十有四,当《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数。除四正卦,几卦六。四六二十四三百八十四去其二十四,则所有者三百六十。乾坤坎离為四正卦,居四方之位,反覆不变。《经世》一元之运数,举成数焉。消息盈虚之法在其问,所以藏诸用也。唐尧始於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之申二千一百五十七,何也?曰:以今日天地之运,日月五行之行,推而上之,因以得之也。

又曰:分而為十二,前六限為长,后六限為消。进退三百六十日。

此当元经会之数。十二月即十二会,三百六十日即三百六十运。以元之元之数為一分,每会得一万八百元分,每运得三百六十元分。总一元之分数,得十二万九千六百元之元。阳三百六十為进,阴三百六十為退。合三百六十,乃成七百二十。

又曰:分而為三十,以当一月三十日之数。随大运消长,而进退六十日。

此当以会经运之数,一月三十日,即一会三十运。自月言之,跳纳分用,一进一退,消长各数,则成六十运。户日言之,昼夜又分用。一进一退,跳纳各数,则一月之数成百二十日,一会之数成百二十运。

又曰:十二万九千六百,分而為十二,以当一日十二时之数,而进退六日。

此当以运经世之数,以元经会则年卦月卦,会经运则气卦侯卦,运经世则日卦时卦之数。一日十二时,即一运十二世。一為一秒,十二秒為一分,三十分為一时,总一日得四千三百二十秒。十二万九千六百,则三十日之秒也。积一运之年,几得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秒,则泰之数也。日进退六日者,举一变之数也。以日当年,则六日為六年,进之而六十年,在小运则為十变,在大运则為一变。盖天道以六而变,必有餘分。小则六日者,歷六辰也。甲子甲午,各一世也。是故大运六十年一变者,五运之数也。天始於甲,临於子。地始於己,临於卯。甲己之问,中见土运。土金水木火,以次相传。天终於癸亥,地终於戊寅。别而言之,各有六十。合而言之,共為六十。如是而大变一周天矣。小运六年而一变者,六气之数也。六气者,天始於子而终於巳。地应之,则始於卯而终於申。天始於午而终於亥。地应之,则始於酉而终於寅。司天司地,通為六气,别之则十二,而二十四合之,则十二而六。如是六十变,亦一周天矣。是故大运以六十而变,六变通,餘分得三百六十六。小运以六而变,六十变通,餘分亦成三百六十六也。

又曰:三百六十,以当一时之数。随小运之进退,以当昼夜之时。

一时即一世。自时言,三百六十為秒数。自世言,三百六十為月数。三百六十月,即一世之年矣。当昼夜之时,则一时成一时。一时得百八十秒,积一日实二千一百六十秒,於一日四千三百二十分,用其半也。随大小运之消长者,子以后六月為长,午以后六月為消。随小运之进退者,子以后六时為进,午以后六时為退。大运有消长,无进退。小运有进退,无消长。消长者,进退之积也。子至巳為长,午至亥為消。此尽举一元之数,包退数闰数在其间。若日月,则消长之中,各有进退。一年止有七百三十昼夜。《太玄》以一昼一夜為一日,通奇赞為三百六十五日。《经世》以昼夜各為一日,并阳盈阴缩,共餘十二日,成一百二十日。以一百二十合七百二十,则八百四十日。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一分為两,兼昼与夜。及闰数而计之也。餘分六日,散于六甲,得六十甲子。闺数六日,合之而百二十,為人物之用也。六数之中,日分乎昼夜,数分乎跳肋,各成十二。一以為二,各兼消长。二以為四,可知一限。进六十日,退六十日。六限进退,三百六十日。又一限进六日退六日,共七分消长,所以用十四会,成七百二十日,皆用半数。或曰:进十二日,為百有二十。退十二日,亦為百有二十。并阳盈之餘,分六交数之朔,虚六亦得,二百五十二亦通。


又曰:大小运数之立。

体数有三百八十四,而用数止于三百六十一年,正数得三百六十。以《经世》推之,以十二会用九,则用二百七十日。今以一元三百六十运中止用二百四十运,加闰数不过二百五十二者,用閒物八会也。盖寅开戌闭,戌亦不用也。天有生物之时,地有生物之数。主天而言,一年用三百六十。主地而言,自草木萌动,至地始冻,止用二百五十二也。故卦气图在日,数则三百八十四日;在时,数则二百五十六日。止有三千七十二时,此大小运之所以分也。尽取十二限数,进退三百六十日。又一限进六日,而退亦若是,阴阳賡续,分治一元。别而言之,各有三百六十阴。分乎阳,析乎半数。若合而言之,阳进阴退,共成三百六十者,阳包乎阴,总全数也。故此大运法,别退数闺法而言,以明天地阴阳之数,正闰相生,分半而通用,同本而异名也。

又曰:立小运法,十二万九千六百。去其三者交数,取其七者用数。用法三而成于六,加餘分,故有七。

大运法专明体,则小运之体可知。小运法专明用,则大运之用可知。互见也。在体,為体之用数,三百六十也。在用,為用数之用,二百五十二也。交数则不用之数也。用数显阳也,交数幽阴也。天统乎体,地分乎用。自一元之数而言,用数七交数三,阳胜乎阴者。天在地上者七,交而在地下者三,主坎离卯酉而言昼夜之分也。阳侵阴,昼侵夜,三天两地之理也。以一日言,自寅至戌。以十二会言,开物至闭物,於十二万九千六百中取九万七百二十数為用。以日数言,於三百六十日中十取其七,得二百五十二為用。以一岁言,冬三分不用。以一日言,夜三分不用。

二至二分,三百六十中分之,则一百八十。中,相去之数也。

朱子曰: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故谓之至。进之过则退至,秋分是退一半。至冬至也,是退到极处。

百六阳九之运。

几水旱之岁,歷运有常。按《律歷志》云:十九岁為一章。四章一部,二十部一统。三统為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岁。初入元一百六岁,有阳九,谓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岁,阴九,谓水九年。以一百六岁,并三百七十四岁,為四百八十岁。注云:六乘八之数。此魏鹤山要义之云。愚按:史谓汉家有阳九之厄。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队此推之可见矣。盖尧舜以德弥变,水旱出於天数,故不能為害。若汉家之厄,则出於人為,不可一諉诸天也。故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这。此之谓也。

中数日岁,朔数曰年。

大史掌正岁年以序事。中数谓十二月,中气总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谓之岁。朔数者十二月之朔,一周谓三百五十四日,谓之年。此是岁年相对,故有朔与中之别。若散而言之,则一也。《尔雅·释天》云:唐虞日载,夏日岁,商日祀,周日年是也。

朱子曰:康节十二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以小推大,箇箇一般,谓岁月日时皆合。第一会一万八百年,天始开。第二会一万八百年,地始凝。第三会人物始生,谓之开物。此时属寅,到戌时闭物,為人物消尽之时,大半是半明半晦,如昼夜相似。到得一元尽时,天地又是一番开闢。

以天地一气推之,一昼一夜,便自可见。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是气之一周。把来拆做两截,前面底是阳,后面底是阴。又拆做四截,便是四时。春夏是嘘,秋冬是吸,只是一箇气。阳气既升之后,相将欲绝,便有阴生。阴气将尽,便有阳生。其己用之气便散,所谓消长是也。天运一月,日自转一匝。又有那大转底时候,不可拘一。愚按:乾坤《易》之门,复詬二卦,為门之关键而啟闭焉。自子阳生,乾之门便开。其动又曰:天开於子〝寅。故斗杓建此,也闢,其名日震,万物出焉。乾以分之也,故至巳而止。自午一阴生,坤之门便闭。其静也翕。巽阴消阳,万物入焉。坤以藏之,至亥而止。一闢一翕,如两扇门。相似一扇开,便一扇闭。阳来则开,阳去则闭也。以此观之,则先儒所谓充拓得去,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充拓不去,则天地闭贤人隐。亦在乎人而已。尧舜禹汤文武在上,则為唐虞商周世道阳明。否则,正士囚奴,毒痛四海,焚书坑儒,天下解散,石动朱温,秽浊人伦,翻覆天地。此时不待,日月无光,宇宙黑暗,而人物自不容於不消尽也。呜呼!亦难言哉。

又曰:天开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三辰之月,皆可以為岁首,而三代迭用之。夏以寅為人正,商以丑為地正,周以子為天正。然时以作事,则岁月自当以人為纪。故孔子尝曰:吾得夏时。而说者以為谓夏小正之属,盖取其时之正与其令之善也。

或问曰:商周之改正朔,何以不如夏时之得其正也。曰:阳气虽始於黄钟,而其月為建子。然犹港於地中,而未有以见其生物之功也。歷丑转寅,三阳始备。於是协风乃至,盛德在木,春气应焉。古之圣人,以是為生物之始。改岁之端,盖以人之所共见者。·言之,未有知其所由始也。至於商周,始以征伐而有天下。於是更其正朔,定為一代之制,以新天下之耳目,而有三统之说。然以言乎天,则生物之功未著。以言乎地,则改岁之义不明。而几四时五行之序,皆不得其中正。此孔子所以考论三王之制,而铃行夏之时也。愚砍诸传记,三代虽正朔不同,然皆以建寅起数。盖朝覲同会,班历授时,则以正朔行事。至於纪月之数,则皆以寅為首。伊训称十有二月。乙丑者,商以建丑為正,故以十二月為正。乙丑,日也。不以系朔者,非朔日也。至於改正朔,而不改月数者,於经史犹有可砍。周建子矣,而《诗》言四月,维夏六月。祖暑则寅月起数,未尝改也。秦建亥矣,而《史记》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日嘉平。夫腊叉建丑月也。秦以亥正,则腊為三月。云十一月者,则寅月起朔,秦未尝改也。至三十七年,书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十一月,行至云梦。继书七月丙寅,始皇崩。九月,葬驪山。先书十月十一月,而继书七月九月者,知其以十月為正朔,而寅月起数,未尝改也。秦史制书谓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夫秦继周也,若改月数,则周之十月為建酉月矣。安在其為建亥乎。汉仍秦正,史亦书曰:元年冬十月,则正朔改,而月数不改亦已明矣。又按:汉孔氏以春為建子之月,盖谓三代改正朔,叉改月数,叉以其正為四时之首。《泰誓》言一月戊午,一乃三字之误。尔既以一月為建子之月,而经又系之以春,故遂以建子之月為春。不知其实正月孟春也。如是则四时改易,尤為无义。冬不可以為春,寒不可以為暖,不待辨而明矣。或曰:郑氏笺《诗》,维莫之春,亦言周之季春,於夏為孟春。曰:此汉儒承袭之误耳。臣工诗,盖言莫春,当治其新会矣。今如何哉!然牟麦将熟,可以受上帝之明赐。夫来牟将熟,则建辰之月,夏正季春审矣。郑氏於《诗》,亦不得其义,而砍之不审矣。不然,则商以季冬為春,周以仲冬為春,四时反逆,皆不得其正。岂三代圣人,奉天之政乎。

又曰:周人以子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為邦乃以夏时為正。盖取诸阴阳始终之著明也。

阳始於子而终巳,阴始於午而终亥。论四时之气,则阳始寅而终未,阴始申而终丑。此二说虽若小差,所争不过二位。盖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巳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一阴虽生,而未害於阳。必至未位遁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阴已生,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阴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放此。康节十二会言到子方有天未有地在,到丑方有地未有人在,到寅方有人,皆天地人之始於此。故三代即其始处,建以為正。故曰:子丑寅之建正,皆是三阳之月。若秦以亥為正,直是无谓。

又曰:《先天图》中,亦函十二辟卦。左边自子至巳,阳卦三十二。从震起,复分十六卦。二阳升於兑,宫為临,由临以上八卦,入乾宫升。三阳為泰,四阳壮,五阳夫,六阳乾,四月终焉。右边自午至亥,阴卦三十二。巽宫生於娠,分十六卦。二阴降於根,宫為遁,由遁以下八卦,入坤宫降。三阴而為否,四阴观五剥,六阴坤,十月终焉。

阳卦震官取一,乾官取四。阴卦巽官取一,坤官取四。以见阴阳二气,其始也微而缓,其终盛也。疾而速,微而缓,所以根柢万物而养其源。疾而速,所以生杀万物,而成其功。独坎离二官不取者,以见水火二气,流行於天地问。其不用者,乃无往而不用也。辟卦平铺,四时对待,故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分列其中而不紊。先天八官,对待各有定序。十二辟卦,乾坤独握其八焉。所以父母万物,生长收藏,莫不由此。

邵子曰:法始乎伏羲,成乎尧,革於三王,极于五伯,绝於秦。万物治乱之邇,无以逃此矣。始伏羲,开物於寅也。成乎尧,阳纯乎巳也。革於三王,阴生于午也。极于五伯,阳道已穷。绝于秦,则限隔矣。邵子所谓羲黄尧舜汤武威文皇帝王伯,父子君臣,四者之道理,限于秦是也。言限截于秦,而不得行也。又曰:《易》始于三皇,《书》始于二帝,《诗》始於三王,《春秋》始于五霸。

其说谓二皇之世如春,五帝之世如夏,三王之世如秋,五伯之世如冬。又曰:七国冬之餘烈也。汉王而不足,晋伯而有餘。三国伯之雄,十六国伯之丛也。南五代伯之借乘也,五朝伯之传舍也o.隋晋之于唐,汉之弟也。隋季诸郡之伯也,江汉之餘波也。唐季诸镇之伯也,日月之餘光也。后五代之伯也,日出之星也。愚按:尧之前,亦有如五伯者。大数之中,自有小数,以细别之也。特世运无传,惟近者可见尔。邵子谓:皇帝王伯之中,各有皇帝王伯者是也。姑以汉一代言之,亦有皇帝王伯之髡鬍者焉。无為者,皇如汉高惠是也;恩信者,帝如孝文是也;智力者,伯如孝武是也。孝宣伯之王,孝武王之伯。譬之四时,春秋冬夏。伯而夷狄,又出其下矣。呜呼!何幸而得遇三皇之时哉。

又曰:天地之气运,北而南则治,南而北则乱,乱久复北而南矣。天道人事皆然。推之歷代,可见消长之理也。又曰:阴事太半,阳一而阴二也。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之数也。

愚按:元会运世之数,一运当三百六十年,可以推歷代之治乱。子至卯,阴中阳,将治也。卯至午,阳中阳,极治也。午至酉,阳中阴,将乱也。酉至子,阴中阴,极乱也。《先天图》自泰歷蛊而至否,自否歷随而至泰,即南北之运数也。盖泰与否相对,蛊与随相对。故日自泰至否,其问有蛊。蛊之者谁,阴方用事,阳根以止。阴邪巽入,否斯至矣。自否至泰,其问有随。随之者谁,阳震顺动,兑阴随之。民说无疆,泰无不宜。此否泰蛊随,殆亦天门地户,人路鬼方,出入之交歟。数往者顺,自子而午,震离兑乾,治之象。知来者逆,自午至子,巽坎根坤,乱之象。当背北面南观之,即知逆。唐至五代,包六甲子,半治半乱。宋乾德至今,又六甲子。中经南人用事,南禽随气,过北而乱。康节盖以数推之,六甲子者,三百六十年也,即一日十二时之数。自尧甲辰起运,月巳辰未星癸。迄今月仍在午,辰方过酉。為年者三千六百六十,為时者仅一百二十二。何速哉?古今在天地问,犹日一暮尔。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能以一时观万时,一世观万世。愚录世运於十二会,运之终,其有感也夫。

司气

地上之数起於二。二而六之為十二月,二而四之為二十四气,二而三之為七十二候。此十二辟中,所以藏了七十二候。四正卦中,所以藏了二十四气。六十卦中,所以藏了三百六十日。汉始以惊垫為正月中气,雨水為二月节。至前汉末始改。故《律历志》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月惊垫节春分中。言垫虫,正月始惊,二月大惊。故移居后云。《三统历》:穀雨三月节清明中。按通卦验及今历,以清明為三月节穀雨中,餘并与《律歷志》同。《月令》纪十二月时侯,体例不一。气候在前先言之,在后后言之。其二至二分之月,皆再纪时候者,以二至是阴阳之始终,二分是阴阳之交会。此节之大者,圣王所加谨。

《易》曰:坎,正北方之卦也。又曰:兑,正秋也。又曰:先王以至日闭关。

后世气候节序,《易》已备之矣。坎既言正北方卦,则震束兑‘西离南,不言可见。兑正秋者,秋分也。则震春分,离夏至,坎冬至,不言可见。复大象言,至日闭关,冬至也。则娠為夏至,不言可见。人能明《易》,则阴阳消长之气,可触类而知矣。

鹤山魏氏曰:秋為阴中,春為阳中。

阴气始五月终十月,故七月八月為阴中。阴中虽兼有阳,阴為主。阳气始十一月,终四月,正月二月為阳中。阳中虽兼有阴,阳為主。

朱子曰:自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只是一气周匝。把来折做两截,则春夏為阳,秋冬為阴。分做四截,便是四时。又分做二十四气七十二候,皆自此始。

二十四气者,孔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惊垫节春分中,三穀雨节清明中,四立夏节小满中,五芒种节夏至中,六小暑节大暑中,七立秋节处暑中,八白露节秋分中,九寒露节霜降中,十立冬节小雪中,十一大雪.节冬至中,十二小寒节大寒中。雨水者,雪散而為雨水。自上而下日雨,北风冻之而為雪,束风解之而為水。惊垫者,垫虫惊而走出。穀雨者,雨以生百穀。清明,物生清净明洁。小满,物长於此,小得盈满。芒种,有芒之穀可稼种。小暑大暑,就极热之中,分為大小。月初為小,半為大。处暑,暑将退伏潜处。白露,阴气渐重,露凝色白。寒露,露气寒将欲凝结。小雪大雪,十月初小,十一月转大。小寒大寒,十二月初寒為小,月半寒為大。二十四气,有十五日有餘。每气中,半分之為四十八气,气有七日半有餘。《周礼》有日十八箭,是一气易一箭也。几二十四气,三分之气问五日有餘,故年有七十二候也。

欧子曰:七十二候,各置中节。节初,候也。以候策累加之卦。置中气,即次卦也。五行用事而命之,即公卦也。以策累加之即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之初也。置四季之节之,即土用事也。

十二辟卦之爻,应七十二侯中节。前為初候,朔气前三日也。后為次朔气后三日也。候以分内外故六十卦应三百六十日,一年十二月有十二中气,即次候六十四置四立之。节冬以维策。加则置十二公卦以主之。如十一月坎初六孚是中气。辟复候屯,三日也。小寒坎九二候屯外大夫谦卿睽,是次卦也气后三日也。四立者木,立夏火,季之月正冬至公中内為朔气,前,十二月节。立冬水,立秋金。皆四孟之节五行用事之初也。根巽。四维之位,分六气,四季者,為辰戌丑未。土用事之时也。坎离震兑也。每卦两爻统五卦成一月用事為朔立春居乾坤四正卦,一爻,统两卦半。六爻统十五卦成三.月為一时。统而论之,四时四六二十四也。分而言之,有节有气有候,各有条而不乱。姑以意释之,未审得欧公之意否?或曰:甲巳一月六变,十二月则七十二变。谓之候亦通。

司天考曰:七十二者,五行化成之数。是為经法。阳之策,三十六而.两之。阴之策,二十四而三之。阴阳之数,无往不合。七十一一候,亦自此推。

七十二候,王司监用之於歷,极其精妙。愚尝求其说而不得。终夜以思,久而方悟。曰:此即乾坤二卦之策。乾一爻三十六,.两爻七十二,六爻二百一十六。坤一爻二十四,三爻七十二,六爻一百四十四。用之一年,则三百六十日之数尽矣。又以五行之熙分之。水木火金分王四季,共得四七二百八十八日。又欠七十二日,以足一周之数。於是以土四季当之,每季十八日,為辰戌丑未之月。又每月六日属土,应一月辟卦六爻,以见五行,离土不得。一年四季,一月六日,皆有土以寄王其中。所以天地问,万民万物万事万化并资之,以為生长收藏之地,故日侯焉。读者当谅其苦思不止,甲巳之变而已也。

观物张氏曰:四时八节,各以三变,以十為一日旬。三旬而一月,九旬而一时,三十六旬而四时毕。以五為一日候。三候而一气,九候而一节,七十二候而八节周。

天有四时,一时四月,一月四十日。四四一十六,而各去其一。是以一时三月,一月三十日。体数虽四,而一者常不用。用数有三有九。故三旬為一月,三月九十日為一时。五日一侯者,一月六候,五六三十日也。三候一气者,十五日也。九侯一节者,八九之侯而气节周也。愚尝恨今之司历者,徒登其候之名,而未又研其义。请逐一条之,免堕於与百姓日用而不知之域。

七十二候名义。

以十一月中蚯蚓结起候者,用冬至.甲子上元历一始也。以束风解冻起候者,本人正為重用五代马重续新历,正月雨水為气首也。

正月

束风解冻者,春风发散寒冻之气也。垫虫始振者,初始振动而未出。至二月乃大惊而出。鱼上冰者,当盛寒时。伏冰下,逐其温暖。至正月阳气上,始游水上而近於冰。獭祭鱼者,此时鱼肥美,先祭而后食也。鸿马来者,大鸿小厉,自外来於中国,将北反其居。通卦验云:立春稚雊鸡乳,雨水降条风至。条风,束风也。猛风,风之甚也。动摇草木有声,故曰草木萌动。是為可耕之候。

二月

桃始华,应惊垫侯。又五日,而仓庚呜驪黄。又曰:黄栗留。又曰:蚧啤I谈雀,齐人谓搏黍。今日布谷,与搏黍声相近。鸿鳩鴣鸿,皆其号也。鹰化為鳩,至秋时则鳩化鹰。玄,鸟燕也。又曰:乙鸟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所以商简狄吞而生契。阳在阴内不得出,奋击之而雷发。其阳声电者,阳之光。阳在外,阴有所丽,故闪烁而為电。又曰:电是阳光,阳微则光不见。皆阳气渐盛以击於阴,其光乃见。故云始电。

三月

桐始华,田鼠化為驾驾,鷓也。一云:牟无鼠,阴类,阳气盛,故化為驾。阴气盛,则驾复化為鼠。虹,妇练也。雄虹谓明盛者,雌虹谓閤微者。虹是阴阳交会之气。纯阴胜阳,则虹不见。若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萍,浮萍也。又日苹日藻,水草也。呜鳩拂其羽,蚕将生之。候飞且翼相击,趁农急也。鸿鳩,又日鹊鸽,似山鹊而小。青黑色,尾短,多声,故曰呜鳩。戴胜降于桑者,织维之乌,一名鸦鳩。降桑以示,妇当务本也。内宰云:仲春率命妇躬桑浴种蚕龙精,月直大火则浴其种。

四月

螻蟈,呜蛙也。《周礼》蟈氏注云:虾蟆当夏气之盛而呜声怒。蚯蚓阴物,感正阳之气而出。王瓜生色赤,感火之气而生。苦菜秀,感火之气而苦味成。靡草,草靂之属,以其枝叶细,故云靡草。六阳之月至阴之草,不胜阳而死。

五月

螳娘生。又日鐺蠔,一名不蝇。其子名嫖峭,燕赵日食丽,齐杞束日马穀鷓。始呜七月,将寒之侯也。幽地晚寒,五月则呜。反舌,百舌也,今日虾蟆。其舌本著口侧,末向内靡。信云曾取屠视之,其舌反向后。郑不然之,乃知反舌春始呜,至五月稍止。其声数转,故名反舌。或虾蟆舌性自然,不铃以為反舌也。鹿阴类,感阴气而角解,今医家用鹿茸补阴是也。蝉亦阴类,感而呜。半夏生,药名也。阴极阳生。

六月

温风始至,温厚之气至季夏而极也。蟋蟀,参也,亦名促识。生土中,季夏羽翼稍成,未能远飞,故居壁。七月则远飞在野。鹰感二阴之气,乃有杀心,学习击搏之事。焦问云:仲秋鳩化為鹰,仲春鹰化為鳩。此六月何有鹰学习乎?张逸答日:鹰虽為鳩,自有真鹰可习。腐草得暑湿之气,故為萤。不言化者,萤不复為腐草矣。土润得暑,大雨时行。

七月

凉风至,寒候也。白露降,金色也。寒蝉呜,得阴气之正。寒凋,又日寒蟹,似蝉而小。青赤鹰杀乌,不敢先尝,示民报本也。又示:不有武功,天地始肃,禾乃登。

八月

鸿妈来。孟春言自外来於内,此又言自北而来南。玄乌归,為仲秋之侯。春至秋归,归垫藏本处,群乌养羞。羞食之,美养之,以备冬藏。垫虫啟户於雷发声之时,故述户於雷收声之时。述户者,户允也。增益允四畔,使通明处稍小,以时尚温犹须出,十月寒甚方闭之。雷二月阳中发声,八月阴中收声。阴缩,故水始涸也。《国语》日: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雨毕而阴道,水涸而成梁。八月宿,直昂毕主雨。天根氏房之问,辰角见。九月本,天根见。九月末,本末相去,二十一日餘。

九月

鸿鳩来宾,云仲秋来者為主,季秋来者為宾。又云:仲秋来则过去,季秋来则客止。未去爵,入大水,化為蛤,飞化為潜也。菊有黄华,独记其色,以其华应阴之盛。愚谓:五阴不能剥一阳,故吐其美為华。豺祭于天,然后戮禽而食。孟秋,鹰祭乌,飞者形小,其成為速。季秋,豺祭兽,戮兽走者形大,其成為迟。草木黄落,反本也。垫虫咸俯,皆垂头向下,以随阳气之在内也。

十月

水始冰。季秋,霜降至此始冰,履霜坚冰至也。地始冻,水冰则地冻。可知稚入大水為蜃,大蛤日蜃,飞化為潜也。虹藏不见。季春,阳胜阴,故虹始见。孟冬,阴胜阳,故虹藏不见。天气上腾,五月一阴生。天气上腾,至十月六阴俱升,六阳已谢。天体在上,阳归虚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阴在下用事。故云:下降也。闭塞而成冬者,阳气下藏地中,阴气闭固而成冬也。

十一月

鹊鹊不呜者,益乌之夜呜求旦,乃阴类而求阳。故感一阳而不呜。虎始交者,亦阴类感一阳而交也。荔挺出荔,香草感阳而香。马爷也。蚯蚓结者,蚯蚓出允,屈首下向。阳气气动,欲宛而上首,故其结而屈。麋角解者,鹿阳兽,夏至得一阴而解角。麋阴兽,冬至得一阳而解角。水泉动者坎,天一之阳所生也。

十二月

码北乡者,自南而趁北。早者则此月北乡,晚者二月乃北乡。鹊始巢者,鹊知岁所在,以来岁之气兆,故巢也。.早者十一月。《诗》纬云:复之日,鹊始巢,是也。稚雊者,火畜也。感阳有声,故雊。鸡乳者,鸡木畜也。丽於阳而有形,故乳在立春节,以立春在此月也。征乌厉疾者,时杀气盛极,故鹰集之厉,取乌疾捷。严,猛也。水泽腹坚者,冰坚达内,谓腹厚实。在玄桿女虚危之次。出土牛者,出作也。月建丑為土,能克水作土牛,以送寒气,使阴气不為来岁之害也。此七十二候,各有其义。触景兴思,可以寓感时动物之叹,故特书之。

《春秋传》曰:分至啟闭,必书云物為备。

分谓春分秋分,至谓夏至冬至,啟谓立春立夏,闭谓立秋立冬。唐孔氏曰:二至是阴阳之始终,二分是阴阳之交会,是节之大者。故古人以二至二分而观云物。物即色也。保章氏曰:以五云物之色,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视象,青為虫,白為丧,赤為兵荒,黑為水,黄為丰。皆视日旁云气之色,以验视象,以知十二物之分野。所降下之国,有丰荒也。

保章氏曰:以十二物,以察天地之和。

风即气也。古者皆吹十二律,以候十二辰之风气,能别祆祥。今无吹律之法,故其道亡。《春秋传》:楚师伐郑,师旷曰:五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叉无功。愚按:师旷吹律,以观楚强弱。北风者,无射,夹钟以北。南风者,姑洗。以前南风弱,则知楚无功。王氏昭禹曰:十二风生於十二辰之位,天地六气,合以生风。震為明庶风,离為景风,兑為阎闔风,坎為广莫风,此四正卦之风也。根為条风,立春亦日条风。巽為清明风,立夏亦日清明风。坤為冻风,立秋亦日凉风。乾為不周风,立冬亦日不周风。此四维卦之风。又兼四立而言八卦,并四立為十二风也。八风主乎八卦。传曰:舞以行八风。又曰:十二风应十二律。出师之日,吹律合声,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餘见后吹律说。

朱子曰:天地只是一气,发生之初為春气。长得过,便為夏。收敛便為秋,消缩便為冬。明年,又复从春起。

仁义便如阴阳,四端便如四时。分四时四端,便如八节。只一气而有消长尔。一分二,二分四,三其四為十二,两其十二二十四,三其二十四七十二。散為十百千万,不过天三地两而已。

律吕声音附。

朱子曰:天气都从地中透上来,此气升降,当分為六。自冬至下面第一层生起,至四月六阳足便消,下面阴气便生,以律吕合气候之可见。

太师掌六律六同。六律合阳声,六同合阴声。言声之阴阳,各有合也。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桿。太簇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课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如太簇為乾官,阳声第二,以乾九二来合。坤官应钟六三,此阳律阴吕,皆以阳為主,阴来合之。巳后皆然。以至建卯為夹钟,建戌為无射,建辰建酉為姑洗,南吕而降娄、大火、寿星、大梁之次,又互缠焉。建巳者,中吕也。建申者,夷则也。建午建未者,菠宾林钟也。是為四五六七月之管,而其辰為实沉。鶉首尾火之星,又互相配合,以通其气。星缠十二次,律应十二月,用以和同天人。先布其气于四时之中,助圣王位天地,以建中和之极也。

又曰:三统者,建寅為人统,建丑為地统,建子為天统。

天统黄钟律,长九寸,乾数。地统林钟律,长六寸,坤数。人统太簇律,长八寸,八卦之数。三律皆无餘分。林钟未位,黄钟气尽。於林钟天地之文,至巳而著,至束南之未而成章,无餘分矣。律以阴阳九六為法,至九九八十一,為一元之统而章成。又积十有九年,七闰而章大成,俱无餘分矣。宜三代圣王,建此三律為岁首,以顺天施地化人事之纪。而铃以行夏之时為主者,益人和则天地之和应。

三宫者,园钟天宫,函钟地宫,黄钟人宫。

园钟,夹钟也。生於房心之气,是為大辰,天帝之明堂,故日天官。本阴声从阳律,祭天用四声,无黄簇姑也。函钟,林钟也。生於未之气,位在坤,天社地神在。在束井舆鬼之外,故日地官。祭地用四声,林簇大吕姑也。黄钟生於子。子上有虚危之气,主宗庙,故日人官。祭宗庙用四声,黄簇应钟大吕也。三者為官,天地人祭.祀之用,各於本官上相生為角徵羽,以声类求之也。

又曰:律吕候气不差。

律又日钟者。钟,中也,应也。应谓吹灰。几律空(音孔),围九分,内径三分。黄钟管埋子位,上距地九寸,头向南。从其方位以推,诸律可悉知。以河内霞孚為灰。宜阳金门山竹作管。埋十二律於密室,四时位上,内子至巳,午至亥,大阴阳也。六阴问六阳,小阴阳也。京房十二律。五律得位,各生五子,黄太姑林南。以阳居阳阴居阴為得位,五五二十五,并五几三十。失位生三子,亦五律,大夹中夷无。以阳居阴阴居阳為失位,三五十五,并五几二十。以二就三,成五十位。有不失不得者,生四子。奠应处阴阳交际之问,二四為八,并本二為十。十就五十,合為六十。又黄钟太簇等七律,各统一日自為官。其餘五十三律,随所生日。六七等為其日之官,则周一驀之日数。

十二律生十二调。

京房律法,一律五声,十二律六十声,六十律又生出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又以十二律,一律為七音。音為一调,几為八十四调。调者,所以调其声也。《淮南子》云:三百六十律,各因月律為母,以一中气為子。随所建日辰為分数,以配七音则建日。冬至之声,五声七音於斯和。备於其中,又有正声子声之别。一律生五音。如黄钟属子,子有五焉。甲子徵,丙子羽,戊子官,庚子角,壬子商,此黄钟五声也。大吕亦有五焉。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五音,亦如之。餘律自卯月至亥月皆然。

朱子又曰:律凡十二,各以本律為宫,而生四律。如黄钟為宫,则太簇為商,姑洗為角,林钟為徵,南吕為羽,是黄钟一均之声也。若林钟為宫,则南吕為商,应钟為角,大簇為徵,姑洗為羽,是林钟一宫之声也。

十二官各就其官,以起四声,而后六十律之声备。非以黄钟定為官,太簇定為商,姑洗定為角,林钟定為徵,南吕定為羽。但黄太大夹姑中萝林夷南无应,為十二律短长之次。黄钟一均,上生下生长短皆顺,故各得用其全律之正声。其餘六十律,则五声各终一日,以次运行。当日者,各自為官,即旋相為官,迭為官商角徵羽也。朱子又论旋官所生之法,如大吕為官,则大吕用黄钟八十一之数,而三分损一,下生夷则。夷则又用林钟五十四之数,而益一上生夹钟。其餘皆然。

律吕管数,子午巳束属阳為上生,主息,故三分益一。子午巳西属阴為下生,主灭,故三分去一。

阳下生阴,长管生短管也。损其一分则為短。阴上生阳,短管生长管也。益其一分则為长。如黄钟九寸,三分其九,合成六寸,便為下生。林钟,六月之管,又三分林管之寸,以二加六得八寸,便為上生。太簇,正月之管,餘律亦然。又以官数数之,九九八十一,官音也。三分去了一分,二十七则得五十四,為徵音。又添一箇十八,於五十四上则得七十二,為商音。就其中,又去了一分二十四,则得四十八,為羽音。又添一分十六,於其上即得六十四,為角音。此五音三分损益之数,皆出於自然而然。

律左吕右,其行不同,如筮法然。

黄钟至中吕,皆下生。子至.巳,阳升阴退。故律生吕言下生,吕生律言上生。菠宾至应钟皆上生。午至亥,阴升阳退。故律生吕言上生,吕生律言下生。至午而变,故义宾重上生。京、马、郑皆然。班固萝以次下生。夹钟长三寸七分有奇,律促不应孟仲。春长养之气,郑以阳生為升。降阳将何寄?不若以筮法论。乾甲壬左行,坤乙癸右行。六阴六阳从行者,真性萝宾第七官。上生大吕為徵,下生夷则為商。上生夹钟為羽,下生无射為角。用六十律六十卦,自黄钟左行至制时為上生,自林钟右行至迟时為下生。夫六十卦,乾贞於子而左行,坤贞於未而右行,屯贞於丑问时而左行,蒙贞於寅问时而右行,泰贞於寅而左行,否贞於申而右行,小过贞於未而右行。七卦错行,律实效之。若论捷法,不出乾坤,六阳六阴也。子寅辰午申戌,黄太姑莫夷无,一如乾之左旋,是之谓律而下生。未巳卯丑亥酉,林中夹大应南,又如坤之右转,是之谓吕而上生。此郑玄筮法之言,得之《太玄》也。京氏以一律含五声之变,而成六十卦,其实起於中孚。七日而后,复应冬至之律,黄钟也。其实生於执始,乃在冬至之前,此律歷之元也。子云与房实知之。北辰不动,纽為天枢。而不动之处,其实在纽星之末一度。餘非善观天者,不足与知此。

宫数终始。

黄钟一,林钟二,太簇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义宾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中吕為第十二官。故日阳下生阴,阴上生阳,终於中吕,而十二律毕中吕。上生黄钟為徵,下生林钟為商。上生太簇為羽,下生南吕為角。是十二官,各有五声,凡六十声。南吕最处於末,故云:终於南吕。又云: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於南事。南事即南吕也。故曰:终於南事,而六十律毕矣。

三才七始。

三才者,天始黄钟,地始林钟,人始太簇。七始者,姑洗春始,葵宾夏始,南吕秋始,应钟冬始。谓之四始,并三為七。若以二变為调曲,则冬夏声闕,四时不备。所以每官五调,加变官变徵二调為七。《月令》止载五音,不言官徵之变。

乾六爻,生六阳律。

乾初九黄钟為复,九二大吕為临,九三太簇為泰,九四夹钟為壮,九五姑洗為央,上九中吕為乾。自黄钟一阳生於十一月,而下阳生阴為下生。

坤六爻,生六阴律。

坤初六葵宾為娠,六二林钟為遁,六三夷则為否,六四南吕為观,六五无射為剥,上六应钟為坤。自奠宾一阴生於五月,而下阴生阳,亦為下生,谓之上生亦可。

八八以象八风,同位象夫妻,异位象母子。故曰:律取妻而母生子。

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也。上下相生,陌尽於中吕。阴阳相生,自黄钟始而左旋。如黄钟生林钟,是歷八辰。此以下皆然,皆参天两地之法。三三而九,二三而六。九六,阴阳夫妇子母之道也。黄钟初九,与林钟初六,俱居初之第一象。夫妇一体同位,联居林钟,上生太簇。九二,二於第一,為母子相生而异位。故日律所生者,為夫妇而同位。吕所生者,為母子而异位云。

吹律知吉凶之事。

太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詔吉凶。武王出兵之书,言王者行师出军之日,士卒振旅,将张兮大呼,大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强西方。金主刚断,故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木主曲直,故扰。官则军和士卒同心。土主生长,能载。徵则将急数怒,火主嫖怒,故急。羽则兵弱,少威明。水主柔弱,故幽閤。师旷曰:吾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又无功。北风者,夹钟无射以北。南风者,姑洗南吕以南。南律气不至,故死声多,皆吹律歌风以知之也。出声日歌。

邵子曰:元酒淡无味,大音声正稀。

冬至一阳,萌于黄官,如酝酿元酒。味藏於无味,此无声之乐也。周子曰:乐声淡而不淫。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此黄钟中声為律之本,所以不官商而自吁也。吾尝爱万宝常,与人方食,以著击杂缶而自成音律。品节高下,惜时无知音者尔。苏子曰:世无南郭子泰,耳未尝闻地籟,况得闻天籟乎?欧子曰:器有弊,而声不可以言传。於乎声,岂真无传哉。宇宙问,何往而非音律。常与日月寒暑晦明风雨,并行于天地之间。自古至今,自旦至暮,喙喙争呜,窍窍相应,皆吾高山流水,黄桿土鼓也。岂必待金石丝竹之奏,而后声為有传哉。

又曰:律感吕而声生。

声為律,律為阳。律有闢翕,一闢一翕,而万声生。十声配十律,十干五為阳中,五声即十干之合。故在卦為乾兑离震,在时為元会运世,在律為日月星辰之声。以声唱音,以律唱吕,其数则有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别。声生於日,配甲至癸,下倡十二音於地。几一百六十声,用一百一十二声。

吕感律而音生。

音為吕,吕為阴。吕有倡和,一倡一和而万音生。十二音配十二吕,十二支六為阴中六吕,即十二辰之合。故在卦為坤根坎巽,在时為年月日辰,在吕為水火土石之音。以音和声,以吕和律,其数则有太柔少柔太阴少阴之别。音生於辰,配寅至丑,上和十声於天。几一百九十二音,用一百五十二音。

邵子律吕,抉先天不传之祕,与《太玄》、《太初》不同。

《玄》以天三奇数為节。三三相乘為九,是為天地人之三统。同起於黄钟之律,范之数也。邵子《经世律吕》以地四偶数為节。四四相乘為十六,起於两仪生四象,《易》之数也。以阴阳老少,分声音律吕。四以為体,五六為用。五為声音,六為律吕。若体中自分体用,则声為体,音為用。用中自分体用,则律吕為体,音声為用。《太玄》、《太初》,专以子至巳為阳律,午至亥為阴吕。音声合于一。邵子先天数,专以十日為阳律,十二辰阴吕。声音配律吕,必通三三四四相乘之法,而后律吕之学可通。古今言音声者,混為一涂。至邵子之说,始為精到。

精於钟律者,审音声而知治乱。

康节游龙门山中道,憩砾林,忽枯枝坠傍。语富韩公曰:此木不久见伐。归途,果弥望皆空。验之,乃留都营造伐去,其言始验。他如牡丹盛衰,鹃声治乱皆同一学。今摭一二纪于后。汉蔡邕伯偕经会稽高迁亭,见其屋禄竹,东间十六可為笛。果有异声,世号柯亭笛。此以形而知其声也。又取客邸中烧桐為焦尾琴,此以动而知其声也。邻人鼓琴,见蟾蛆捕蝉。听其声,知其有杀声。此以物之声,而知人之心也。隋万宝常妙达音律,谓隋文帝曰:郑译所定之乐,乃亡国音,岂陛下所宜闻。又尝听太常所奏,注然流涕。人问之。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时四海全盛,闻者皆谓不然。至大业末,言始验。时有王令言外听其子户外弹琵琶,作番安公子曲。大惊曰:此曲兴自早晚。曰:顷有之。令言流涕谓其子曰:汝慎勿从帝幸江都,帝铃不返。此曲官声,往而不返也,吾以是知之。卒如其言。唐李嗣真听乐声曰:官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徵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叉任其咎。俄而,太子废。又自筮死日,具棺敛,如期卒。唐裴知古,神龙元年正月,享太庙乐作。谓元行冲曰:金石谐婉,将有大庆在唐室子孙乎。是月,中宗复位。人有乘马者,曰:马呜哀,主叉坠死。见新昏闻珮声,曰:终铃离。访之皆然。又如郑相如告郑虔之说,亦知荣辱成败生死。宋少常伯竇公儼算木椅之坏,言兄弟寿禄皆不爽。竇万深於乐律,辨得声音,自是算得出。以是推之,预知覆射之类,秦汉以来擅之者眾,独宋儒康节先生得其妙。谓人之性,静也,静极则动。此动為阳,非情也。只是初开闢时,一物见天地之心者在此。人在包胞时,亦為开闢,亦為初阳。堕地之际,是开物成务。到此方有情动,便可见动。植二百五十六位,只是声上算起。康节以二百六十四字姆;总括律吕声音之数,其内实用一百十二字括声。又百五十二字括音,声与音互相反切,各得一万七千二十四声音。声為韵,音為姆。声分平上去入,音分唇舌牙齿喉。声别内外,八转音辨,开发收闭。又分闢清翕浊,却以声卦居左,音卦居右。将一卦外三爻日悔,内三爻曰贞。横看各得何卦,此二卦名既济,图卦也。看得拐一图某卦方,以定吉凶,全凭声音起算。听之须审,不可毫釐差也。伊川丈人曰:一闢一翕,而平上去入备。一唱一和,而开发收闭备。平上去入备,而万声生。开发收闭备,而万音生。律随天而变,吕随地而化。闢随阳而出,翕随阴而入。唱随刚而上,和随柔而下。然后律吕随音声,官徵羽角之道,各得其正矣。阳日火,阴月水。刚星金柔辰土日月星辰金木水火土正,而天地正矣。日目火色月耳水声星鼻金气辰土江味目耳口鼻色声气味正,而人道正矣。是故知律吕声音之道,可以行天地人事也。律吕相感,而声音生天地万物之情,见于此而已矣。

卦气

卦气起於中孚。京房传於焦赣,焦赣得之隐者。言四正卦,分主四方,為方伯监司之官。用坎离震兑者,是二至二分之日。四时专主之气,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卦主时,其占各以其日,观其善恶。其餘六十四卦爻,别主一日,几三百六十日。餘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為八十分。分起於夜半,五日分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為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剥卦阳气之尽,在九月末,十月当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故日七日也。愚谓以月卦言剥至复。隔坤一卦,以侯卦言,每月各有五卦。已上见《易纬图》。京传以消息卦為君。息卦日太阴,消卦日太阳,其餘卦日少阴少阳。

西山蔡氏曰:康节亦用六日七分,扬子云放之以作《太玄》。

《太玄》去坎兑离震,《经世》去乾坤坎离。皆去四正卦,用六十卦六日七分之说。子夏曰:极六位而反於坤之复,其数七。七爻在初,故称七日。胡安定曰:几歷六爻,一爻為一日,六十卦爻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且卦有以爻為岁者,有以爻為月者,有以爻為日者。复言七日,明卦气也。以消息言,立冬十月节,至大雪十一月节。坤至复卦,几歷七日。诸儒说皆源於子夏。两汉诸儒,传经皆用六日七分之说。至宋,王昭素、王抹、宋咸始著论驳之。昭素曰:注疏并违夫子之义。十月纯坤,犹有阳气在内。故薺麦先生坤上六,犹有龙战。若用六日七分為坤卦之尽,则十月节终,一阳便来据其节,去冬至尚十五日。则知七日之义,难用《易》纬之数。胡旦难之曰:西汉京房以卦气主事皆验,束汉郎颠六日七分之学,最為精妙。夫六日七分,卦爻实数也。岁之日,虚数也。月不尽之日,铃加算以為闺焉。昭素未明闰数之妙,故有去冬至十五日之疑也。惜纬文丧失,京郎已亡。朱子发曰:昭素知其大纲尔,岂知四正卦主四方六十卦。主一期之日,节气皆统於四正,则餘五日。四分日之一,积而成闺。每卦六日七分,气之进退,推盪而成。如九月剥也,有根既济噬大过,几五卦而后成坤。十月卦也,又有未济騫颐孚,几五卦而后成复。剥复相去三十日,复主冬至,冬至中气起於中孚,自中孚之后七日而复。故曰:天行也。歷代先儒,惟玄得其旨。故玄一,中二,羡三,从四,更五,眸六,廓七,喊八,沉九,成中象。中孚冬至节,日起牛宿一度,斗建子。律中黄钟,夏后之十一月也,其入牛宿五度為周。周象七五一复,七日来复,是也。自扬雄、马融、郑玄、宋、虞、陆、范并传此学,而昭素非之奈何。王抹既驳孔颖达释王传之非矣,宋咸又贬京郎关朗辈假《易》以行壬遁卜祝阴阳衍数之学,圣人之旨无有焉。何如以是卦直是月,以是爻直是日。气何不起他卦,而独起中孚。朱氏难之曰:颖达王传《易》纬消息之卦,不可非也。六壬参时日,而得《易》之坎离。遁甲分九官,而得《易》之《河图》。皆得《易》之一端,而不能尽。又谓:诸儒假壬遁言《易》,以笼天下,不知壬遁实出於《易》。而言《易》者,亦何假夫壬遁哉!.圣人推阴阳消息之理,以明得失存亡之象。咸信刚柔进退,而不信消息《易》纬之学,而谓卦气不起於中孚,是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也。岂得為善观书乎。元贞乙未冬至日,虚谷方先生以书抵予。曰:朱子发冬至起牛宿一度,此古法也。汉文帝三年甲子,冬至日在牛二十二度,至唐兴元元年甲子,冬至日在斗九度。九百六十一年问,差十二度。今元贞元年十一月初七,冬至日在箕八度,又退十二度。冬至后五日,在斗三度。如何尚执旧说,為冬至日入牛宿為周象复乎?愚曰:稽之往古,难玖尽同。《历》谓:尧时冬至日在虚一度,何承天却云在女十度。宋《元嘉历》冬至日在斗十七度,《月令要义》却云在斗十四度。唐开元《大衍历》冬至日在斗十度,至宋《统元历》冬至日在斗二度。至如古历分日起於子半,淳风却以子初為朔,遂差二刻,当时亦伏其精。盖阴阳二气,参差不齐,推盪而成一岁。其盈缩进退,自是如此,不过箕斗牛女之间而已。《太玄》谓入牛宿象复者,亦本《太初》历法。举当时已效者言之,约其大数以為之準尔。末流虽异,其本则同,未敢轻訾也。朱子曰:善為历者,要叉立虚宽之大数以包之,斯言是已。若夫六日七分之说,诸儒辩之详矣,焉用赘。

革之《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

朱氏子发曰:冬至日起牵牛一度,右行周十二次,尽斗二十六度,复还牵牛之一度,而历更矣。牵牛火位,星纪水位,日月交会于此,泽中有火之象也。此上元《太初》起历之元,在卦气為三月。《太玄》準之,以更史氏日革。居序卦之四十九,当太衍之数节。居序卦之六十,当周天之度。六十卦三百六十爻,一爻主一日。上经乾起甲子,泰甲戌,噬甲申,至离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三甲尽。下经咸起甲午,损甲辰,震甲寅,至节癸亥而终,亦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年一周。所以京焦用以直日节,日天地节。而四时成革,亦日天地革。而四时成是,或一道节。后继以中孚小过既未者,所以分坎离震兑四卦,应子午卯酉,為春夏秋冬。四时两之,以為八节,是為分至啟闭。每爻直十五日,以应七十二侯。先儒言卦起中孚,非也。中孚起於甲子尔。乾十一月起甲子,阳气至巳而终节。十月卦而得癸亥,是阴生於午,至亥而终巳,结算一年了毕。今又曰:中孚亦為十一月,卦起甲子,至未济而终者,盖以卦气皆自前月中气而起。《太玄》以中準中孚配坎之初六,為十一月。中气一场始生,以应上元。《太初》十一月朔旦,冬至為起数之元,算历之首也。中孚巽上兑下,小过震上根下,併既未济坎离之体為六子。少阳少阴,六子之气,分布四时,以成一年之候。

邵子曰:洛下閎改《顓历》為《太初历》,子云準《太初历》作《太玄》。凡一隔五卦,气起於中心。故首中卦参天两地,倚数非天地正数,拟天地正数而然也。

康节曰:《太玄》其知天地之心乎?心者,坤极生乾,始於冬至之时。此律历之元也。其鉤深致远,与神契合有如此。故其诗曰:若无杨子天人学,安有庄生内外篇。一阳初动,万物未生,圣人以此见天地心。卦起中孚,七日应焉。以其中虚象心也,与汉《太初历》相应。《顓帝历》以十月為首,《连山》经以根為首。子云参之八十一首,每首九赞,通七百二十九赞。赞,爻也。两赞直一日,每赞直六时,一时得六策,一赞得三十六策,与六十卦气之爻合。每卦六日七分,玄每首四日有半。一首四日分则有餘,两首九日分则平。阴首以阴数為主,阳首以阳数為主。以五居二四之中,五土也。一二三四,生数居五之前,六七八九,成数居五之后。

朱子曰:《太玄》都是学焦延寿推卦气。

焦氏诸家说不同。文王八卦,乾在西北,十二卦在束南;坤在西南,十二卦在西北;位置迥然不同。《易》卦震束兑西离南坎北為一说,十二辟卦分属十二辰為一说。及焦延寿為卦气直日之法,乃合二而一之。既以八卦之坎离震兑,二十四爻直日时,又以十二辟直十二月。且分為四十八卦,為公侯卿大夫,而六日七分之说生焉。《太玄》放之卦气,以中孚為冬至之初,颐上九為大雪之末。《太玄》亦以中為阳气开端,冬至初也。养有崎赢二赞,大雪末也。皆以《易》卦气為次序,而变其名称。卦气以坎离震兑,主二十四气。《玄》则自中将四而六之,以主二十四气。其取数也,一本之《河图》。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共朋,三与八成友,四与九同道,五与十相守,盖合生成之数。以睨.拟之,衣裳之示。,取诸三八;甲戟之威,取诸四九;君臣之制,取诸二七;鬼神之祀,取诸一六;酒食之养,取诸五五;其不言五者,以五五為十也。

又曰:扬雄《太玄》,全是模放《易》。他全用三数,《易》却用四数。他本是模《易》,故就他模底句上看《易》也。可略见得意思。

《太玄》準《易》者。周準复,童準蒙,增準益,交準泰,颐準养。皆就《易》卦上取名。或一首準一卦,二首三首準一卦,所以明分秒之法也。玄衝者,序卦也。玄错者,杂卦也。玄数者,说卦也。玄文者,文言也。系辞之於摊莹抗图,告也。皆準《易》也。《易》以一生二,二生四,四而八之,八八六十四而止。《玄》以一生三,三生九,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而止。《易》有六爻,金木水火為一分,上為二。六六相乘,六十四卦而三百八十四爻生。《玄》有九赞,分金木水火之生。成為八,并土之守一為九。九九相乘,至於七百二十九赞而备。《易》与《玄》皆同一五行也。《易》以二乘四,四乘八,八乘六十四,六十四乘三百.八十四,盖本於《河图》之天三数而乘地四数也。故以四為地体,而天以三数用之。此伏羲所以重三爻而為六爻,以成一卦。《玄》之数,起於黄钟之律。九寸空围九分,三其一為三才,三其天三為九畴,三其地四為十二辟卦,三其天五為十五日之一气,三其地六而為十有八变而成卦。黄钟起於子,天之一。故参子之一,於丑為三。参丑之三,於寅為九。参寅之九,於卯為二十七。参卯之二十七,於辰為八十一。参辰之八十一,於巳為二百四十三。参巳之二百四十三,於午而為七百二十九。由午以及未申酉戌亥五辰,则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此乃京房六十律相生之数,而见於束西《律历志》之注云。《玄》三百六十五日,每一日以八十一乘之,為二万九千五百六十五分。又益以四分日之一二十分.少,合二万九千五百八十五分少。每赞每气,算之皆合。故曰:下饮上饮,出入九虚。玄者,神之魁也。

又曰:子云為人思沉,会去思索。如阴阳消长之妙,他直是去推求。张平子谓其妙极道。.数使人论难阴阳之事,汉家得天下二百岁之书,与五经相拟。

如曰:天日错行,阴阳更迭死生相谬,万物乃缠。此言明生魄死,魄死明生,死生相授,万物缠绵而成就也。如曰:察龙虎之文,观乌龟之理。立天经,日阴与阳。立地纬,日纵与横。立人行,日晦与明。此言天為经,地為纬,南北為经,束西為纬。晦明贤愚之分,在其中矣。如日..一昼一夜,然后作一日。一阴一阳,然后生万物。此言夏昼六十刻,冬夜六十刻。夜长无过冬至,昼长无过夏至。冬至之夜,不如夏至之昼,故昼数多。又如曰:生阳莫如子,生阴莫如午。西北则子美尽,束南则午美尽。此言阳起子终午,阴起午终子。西南尚有微阳,故至西北而美尽。束北尚有微阴,故至束南而美极。至於阳道常饶,阴道常乏,言阳全用,阴半用也。南北定位,东西通气。言子午定位者,阴阳之府。束木旺则西金死,气应而相通也。其论日月也,曰:日有南有北;不南不北,则无冬夏。月有往有来;不往不来,则晦朔不成。圣人察乎跳侧匿之变,而律乎日月雌雄之序。盖日南至牵牛,北至束井。南為太阳,北為太阴。阳精至太阳為夏,阴精至太阴為冬。晦而月见西日跳,朔而月见束日侧匿(餘见太阳章)。其论阴阳数也,曰:子午数九,丑未八,寅申七,卯酉六,辰戌五,巳亥四。故律四十二吕三十六。或还或否,几七十有八。甲己数九,乙庚八,丙辛七,丁壬六,戊癸五。声生於日,律生於辰。声以情质,律以和声,声律协而八音生。盖以黄钟起子,乾始初九,午為子官,故数俱九。以子丑寅卯辰巳月,对午未申酉戌亥月。分四五六七八九之数,甲与己合,随子称九。乙庚随丑称八,丙辛随寅称七,六五之数亦如之。阳律九,七五而倍之,故四十二。阴吕八,六四而倍之,故三十六。并之七十八。八则丑未还,得吕而不得律。五声生於十干。甲乙角也,丙丁徵也,庚辛商也,壬癸羽也。十二律生於十二时,律所出也。八音者,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此声律之源,五行之数。后世托是以谈康节之数者,岂知其实出於此。





玄旨

《太玄》数始於三。太玄,即太极也。以象君位。三方,即天地人也。以象三才,日天玄地玄人玄。三方象三公,一方有三州凡九州象九卿。一州有三部凡七十二部象大夫。立天道日始中终,立地道日上中下,立人道日思祸福。《易》占以变,《玄》占以通。《玄》之首赞,皆本五行。自中而周,以至於养。中為一水,周為二火,瓚為三本,闲為四金,少為五土,戾又為六水(地六成水)。上又為七火,干又為八木,你又為九金。数止於九。自羡而起,又為一水。此以后皆然。每首九赞,九赞之中,初一亦属水,次二属火,次三属木,次四金,次五土,次六又属水,次十又属火,次八又属木,次九又属金。诸首中,以五為君。一首之主,亦如《易》卦,以五爻為主也。《玄》中首一阳生,对应首一阴始。八十一首,皆相对待。奇首阳,偶首阴。奇对奇,偶对偶,所主不同而相反。

《玄》序曰:巡乘六甲,与斗相逢。

此《玄》起历之大旨。《玄》有錡满,犹斗有闰月也。八十一首自中而起,每首必指月旦日入之度,而皆以斗為主。盖时之易正而可见者,斗历之难明而易差者。闺气侯与斗相迎,既无差武,则闰正而历正矣。又曰:《太玄》昼测之日,夜测之斗。而不及於月,谓其常满以御虚也。玄昼日及斗所指者,以其常满常指故也。月有盈虚大小,疾迟无常,故不书也。图中二十八宿之度,非天盘二十八宿也,乃节侯所至。每月旦日日入之度,与《月令.》日入之度,大略相似。

《玄》图曰:自子至辰,自辰至申,自申至子,冠之以甲。而章会统元与月蚀俱没,《玄》之道也。

鬱林吴绩释曰:太初上元正月甲子朔旦,冬至无餘分。后千五百三十九岁甲辰朔旦,冬至无餘分。又千五百三十九岁甲申朔旦,冬至无餘分。十九岁為一章,二十七章五百一十三岁。一会者,日月交会一终也。八十一章,千五百三十九岁為一统。从子至辰,自辰至申,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岁為一元。元有三统,

统有三会,会有二十七章。九会二百四十三章,没终也。置一元之数,以章会三统。几九会统数,除之终尽焉。一章闰分尽,一会月食尽,一统朔分尽,一元六甲尽,《玄》之道。《玄》起於天元,甲子朔旦。冬至始於牵牛之初,自咫(八寸)及步运行不息。周乎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三十日為月,十二月為岁。加闰以定四时,成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不周。《顓历》四分日之三不周,《太初历》日之半。所以不周者,阳数盈,阴数虚。故為錡赢二赞,以满玄数,以合天度。犹岁有闰月,以合岁之日,而行律历也。愚谓:康节《经世历》与此虽不同,亦触类而进,以造神妙尔。

邵子先天卦气。

乾坤坎离,分配四时,主二十四气。坎尽子中交离,初爻冬至,上爻惊垫。离尽卯中交乾,初爻春分,上爻芒种。乾尽午中交坎,初爻夏至,上爻白露。坎尽·酉中交坤,初爻秋分,上爻大雪。春夏秋冬,各用六十四卦气,皆中起子午卯酉,為四中二至二分。当之寅申巳亥,為四孟四立。当之《经世历》,以冬至為天地之元,元之元也。故去四正卦,而用三百六十。《卦气图》以春分為人物之元,亦元之元也。故用六十四卦,而四之為二百五十六位。《卦气图》以冬至子中為世之元,春分卯中為元之元,夏至午中為会之元,秋分酉中為运之元。各六十四卦,各以气运而更迭。直事开物於寅中,而起於惊垫者,二月初气也。闭物於戌中,而终於立春者,十月初气也。何也?曰:寅中戌中,虽主月会而言其用,则实由乎节气。地之生物,以气為机。天之气先至,而后地之物应之。气之来,常先半月。气以舒而常盈,月以疾而常缩。故关子明云:当期之数,过者谓之气盈,不及者谓之朔虚。气朔有盈,虚之不齐。积微之久,中气或有居於月晦者,铃闺以置之,乃复乎初。《经世》本於先天,故中朔同起卦气。因先天本数,取中气以主月。元会运世皆从中起,所谓举正於中也。《卦图》曰:大运法当依《经世》,数起於星甲辰子。小运法当依《卦气图》,起於甲巳孟日。天统乎体。气之体,生於四中。故大运甲子当冬至,而二十四气之首,皆得子午卯酉之四中也。气之用行於四立,故小运甲寅当立春,而二十四气之首,皆得寅申巳亥而王乎四孟也。

朱子曰:《先天图》左方自震初為冬至,离兑中為春分,至乾之末而交夏至。右方自巽初為夏至,坎根中為秋分,至坤之末而交冬至。

图之逆顺左右行,先儒详矣。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已生之卦,其序自南而北。若卦气运行,则自北而南。一场生於震始,故邵子以冬至子之半為复。十一月中也,十二月丑初小寒,其卦為坎、屯。益月半大寒,则震、噬咳、随正月寅初立春,其卦為无妄、明夷。月半雨水,则贵、既济、家人。二月卯初惊垫,其卦為丰、离、革。月半春分,则同人、临。三月辰初清明,其卦為损、节、孚。月半穀雨,则妹、睽、兑。立夏巳初,其卦為履、泰。月半小满,则大畜、需、小畜。五月午初芒种,其卦為.壮、大有、央。至乾之末,交夏至焉,即午之半也。此三十二卦属阳,以当春夏。巽五坎六根七坤八,未生之卦也。图自西而北,若卦气之行,则自一阴生於巽始,故夏至午之半為始。五月中也,六月未初小暑,其·卦為大过、鼎、怛。月半大暑,则巽井蛊。七月申初立秋,其卦為升、讼。月半处暑,则困、未济、解。八月酉初為白露,其卦為泱、坎、蒙。月半秋分,则‘师遁。九月戌初寒露,其卦為咸旅小过。月半霜降,则渐、赛、根。十月亥初立冬,其卦為谦、天否。月半小雪,则萃、晋、豫。十一月子初大雪,其卦為观、比、剥。至坤之末,交冬至焉,即子之半也。此三.十二卦属阴,以当秋冬。子至巳,乾兑离震。六阳月,其节有四,冬至立春春分立夏也。午至亥,巽坎根坤。六阴月,其节亦四,夏至立秋秋分立冬也。一年八节。二之计一十六卦,外有十六气。三之而计,四十八卦,并之则六十四,以当一期之气候。所以定时成岁,行鬼神成变化也。今朱子以二至二分举其纲,愚因卦气以推其目。

盈缩

阳盈六日,又日气盈。即餘分五日四分日之一也。阴缩六日,又曰朔虚。即朔空之六,小月也。一岁共餘十二以為闰,先天尊阳也。言日月五星,皆从天左旋。后天任卫也。言日月五星,皆违天右转。天左旋,日月皆左旋。日行不及天,月行不及日,数顺理亦顺。儒者以此说為是,从先天也。天左旋,日月皆违天右转。日行迟,月行反速。历家主此说,以為《易》算,从后天也。儒者有所不取,姑两存之,以备参考。

《尧典》三百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

《书传》日:今年冬至至来年冬至為一期。一期中问,铃有三百六十六日或三百六十五日有奇。天与日会於其上而成一岁,凡二十四气,两年相去皆然,虽遇闺月亦同。日法以·九百四十分乘。度其周天,度外餘四分日之一者,盖以一日九百四十分。分為四箇,二百三十五分,此即一度。四分中得其一分也。朱子日:气言则三百六十日,朔言则三百五十四日,举气盈朔虚之中数而言,故日三百六十。自餘进退,不过六分。《尧典》举成数言,故日三百六旬有六日。胡氏伸日:岁以四时计者,各為日九十四其九十。以六气计者,各為六十六其六十。以五行计者,各為日七十二五其七十二。皆得三百六十。乾坤二策亦然,是為天数之正。过此则盈,不及则缩。盈则阳道常饶,故日行周天之度為一岁。於三百六十日之外,而岁常餘五日强。缩则阴道常亏,故月行周天之度為一月,而常不足於三十日,此所以有小月而岁餘五日强。积而成岁,所谓十一日弱者是也。积岁之所奇,三而一五而再十九年而七,天道大备矣。日月不能无盈缩,作历者不能无差错,故置闺而时定岁成。《皇极经世》亦以三百六十為率。一元三百六十运,一.会三百六十世,一运三百六十年,一世三百六十月,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月三百六十辰。阳得三百六十者,六也。

横渠张子日:日月皆是左旋。

其说日:天甚健,一日一夜,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过一度,日行速健次於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彼天进一度,则日却成退喊一度。二日天进二度,日亦退二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又恰周得本数。而日退之度,亦却退尽本数,遂与天会成一年。月行迟,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尽比之天,却退了十三度有奇。朱子日:若以為天是一日一周天為不过,而日不及一度,则四时中星如何解不同。若如此,则日日一般把甚麼做时节定限。继来灯去,将次午时打三更矣。今取《月令》疏中两处,说得分明,其他历书都不如此。今若把天裹说时,只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来说,则是一日过了一度。论日月则在天裹,若是去太虚空裹观,那天自是日日裒得不在旧时处。又曰:日月皆从角起,日则一日一周,依旧到那角上,天则一周了。又过角些子,日日累上去,到一年便与日会。愚按:二先生之说如此,则知天行太过,月行不及,惟日行得其正。故一年以三百六十日為率。

邵子曰:阳气於三百六十上盈。

一岁日与天会,多五日二百三十五分,為气盈。一日气盈十三分七釐八丝三忽。两立春相去中间,共四千九百三十五分,合盈五日二百三十五分。以成数言,天多六日。日行不及天之数。朱子曰: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故一日亦绕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会,是一岁日行之数也。按:孔氏疏云:天是太虚,本无形体,但指诸星运转,以為天尔。天包地外,如卵之最黄。诸星之转,从束而西,铃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复旧处。星既左转,日则右行,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旧星之处。星即二十八宿,分布四方,是為天体。每宿计十三度四百二分,总四七之数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在天為度,在年為日,俱有此数。但其气数有过与不及,所以有盈亏也。张诸前说备矣。愚谓:若使天行无过度与日一般,月行无不及之度,亦与日一般。日日都到角上,年年都有三百六十日无零数。既无寒暑不齐,又无日月大小与旱乾水溢。假使天公装箇硬本与人,便不成造化模样矣,岂鬼神福善祸淫之机哉。

又曰:阴气於三百六十上缩。

一月朔虚四百四十一分。自子至丑,月共五千二百九十二分。合虚五日五百九十二分,举成数言六日也。乃月行不及日之数。朱子曰: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会。十二会得全日三百四十八餘分之积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岁月行之数也。愚按:十九分度之七者,以九百四十分分為十九分。每分计四十九分四釐一毫五忽七丝六秒比月行一日,不及天与日常度之餘分也。如是,则月行一日,不及日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上。每月积至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上,其不及日者,三百六十五度二百三十五分。则日所进过之度,恰周得本数。而月所不及之度,亦退尽本数。恰恰与日会而成一月,合十二箇二十九日。计全日三百四十八,十二箇四百九十九分,积五千九百八十八。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六日零三百四也。盖阳·全阴半,阳常盈,阴常缩,日行常过月,月行常不及日也。一岁闰以气盈朔虚,总為十日令八百二十七分,举成数為十二日。以起闰,三岁·一闰,积三箇十日令八百二十七分,计三十二日令六百一分,成数為三十六日也。五岁再闰,积五箇十日令八百二十七分,计五十四日二百七十五分。成数為六十日也。大抵三十二日一闺,虽不尽同,亦不相远。故圣人作历,归餘以脾月行不及日,日行不及天之数。三者参会而為一,以至二十九年气朔分齐天时,既无毫髮之差,而人事亦应时而举矣。或问天历曰:月之大小,便是一本历书,只要人推算尔。如初二生明,前月爻是大。或初三生明,前月叉是小。如玄乌二月叉来,八月又去。物亦是如此。前辈有云…日月会於晦朔之问。初一晚最好看,起日纔西坠微茫之,月亦随.以坠。至初二,便相隔微阔。初三,生明以后,相去渐远。直至十五日,"月对望,则是日行速进而远至半天。月行不及日,而退亦逮半·天矣。自十六至月晦,日行全远尽一天,月行全不及亦尽一天。则日进尽本数,月退尽本数,而又复相会。

邵子曰:一岁之闰,六阴六阳。三年三十六日,故三年一闰。五年六十日,故五岁再闰。十九年二百二十八日。

故七闺无餘分,历法十九年為一章。七闰得二百二十八者,闺法所起也。置闰之法,起於日月之行不齐。日一日行天一度,月一日行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其十三度為一年十二周天之数,餘七分则為闰。故闺法以七与十九相取,以十二乘七得八十四七年之月数以十二乘十九得二百二十八十九年之月数,故年中取月,日中取时。则又以八十四為七分,以二百二十八為十九分,今自一时积之一日餘七分。以一月三+日之数乘之,计二百一十分。十二月则二千五百二十分,每十九分為一时。年得一百三十二时十一日,餘十二不尽。若以十九年之数乘之,得四万七千八百八十分。如法除析,每年得一十一日餘十二分。尽十九年共得二百九日餘二百二十八分,则一日十二时之分数,通為二百十日,故十九年七闰无餘分。今欲求年,年置七分,满十九分而為闺,则知当闰之年。复以十二月数乘一年之数,年得八十四分,满二百二十八為闰,则知置闺之月。欲求日,日置闰七分,满十九而得闪一时,则知闰朔之日。复以十二时之数乘一日之数,得八十四分,满二百二十八分,而得闺一时,则知合朔之时。七与十九相取者,闰法之粗。八十四与二百二十八而取者,闰法之密。闰本奇数.’积於.七满於十九,故七与十九,自相乘除,皆得一百三十三。月与时法既衍十二以乘,当衍十二以除,故得二百二十八。其一月之分,一章之日,皆二百一十。所以《繫辞》言归奇於初以象闰。而先天日数用一百三十三,星数用一百五也。闰本天之奇数,而以月求之。故知阳以阴為节,而阴阳相為体用也。二百二十八而十之,又偶之,则四千五百六十万。《四分历》一元之数也。

又曰:日以迟為进,月以疾為退。日月一会,加半日臧半日,是以為闰餘。日一大运而进六日,月一大运而退六日,是以為闰差。

天左旋,日月右转其度数说见前。月一月一周天,皆為徒行。其及日者,在最后之一日半,而常在日之后。故日迟而反為进,月疾而反為退也。日月三十日一会,实二十九日半。盖月本二十九日半,日本得三十日半,而皆以為三十日故也。故一会而日加半日,月喊半日。加半日者,日一岁本多於月六日,而又加六日。喊半日者,月一岁本亏於月六日,今又喊六日,以所加喊积之是為闰餘也。日月一大运,进退十二日。得三年一闺,五年再闰,是為闺差。八年三闺,十年四闺,十三年五闰,十六年六闰,十九年七闰。自此推之,往来不穷谓之通。子云有言:岁寧恙而年病。岁寧者,数足年安。岁恙者,年病而闺以偿之也。

朱子曰:闰以中气為定。

中气只在本月,若灯得中气在月尽后,月便当置闰也。斗指所建為中气,日月所在,斗指两辰之间日月会处。若无中气,则置為闰。斗柄左移,日月右转,辰与建常相合也。

周天分界,过宫分秒。

王氏炎曰:以周天度数,分配十二官。过官各有分数。百秒為分,百分為度。岁铃三百六十五日令三时,而交春是合周天之度。月铃三十日令五时,而交节是合一官之度。度犹界限,天轮有分界之限。日一日止行一度,故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方能行遍天之分界。月行十二度有奇星家谓十三度举大数。月一月一周天,行遍天之分界。一月不铃三十日。月有小大,以五十九日分為两月,则再周矣。大率二十九日半强一周天,五十九日强而两周天。愚谓:古今历家只推算得箇阴阳界限尔。所以孔子不言历,止日行夏之时也。

又曰:天左旋之说,如以大轮在外,以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则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

天体天运,日度月度,当分四轮看易晓。今以大轮如天之运於外,所谓天包地外,平运而舒以见天度四分之一而有餘。小轮载日月於内,小轮又小於天,故内转而缩。月行又后於日迟度四分之一而不足也。故日不及天一度,月不及日十二度有奇。外以包内,外宽内缩。其行度迟速体段,自是如此。分四以观瞭然矣。往年,曾见友人吴九霞作為一图,亦合此意。外一晕,纪周天之度以為天体。第二晕,以天自角起,一日一周天,而又过角一度。第三晕,日亦自角起,健次於天,一日一周无过度。依旧到角处恰好,所以不及天一度。日一日退一度,退尽本数。天一日进一度,又到本处,与天度合,是為一期。第四晕,月行迟,不及日十二度三百四十六分半,积二十九日过半。月不及日之度三百六十五度二百三十五分,月又退尽本数,遂与日会,而成一月十二会。计月欠日度五日五百九十二分,以朔虚合气盈,一岁共餘十日令八百二十七分以起闰。今不记其详。或问曰:康节藏闰显闺之说是如何?曰:其详未易言也。姑以、目前言之,一年三百六十日而餘分六日,藏於六甲之中是六甲,两月之中藏了一日。六六三百六十中藏了六日。显闰者,自开物至闭物,十分用七,去交数者三。三百六十本用二百四十,得二百五十二日。以闰数十二,显乎二百四十之外。

朱子曰:太史公历书,是说太初顓帝《四分历》,刘饮改為《三统历》,一行《大衍历》最详备。

五代司天考亦简严,是七百二十加去,皆止用二三年即差。古今历惟康节历用十二万九千六百分大,故密也。

谨疏前代历法于后。《四分历》者,顓帝本连山首根之《易》而作也;祖《河图》数十衍為百,百分四箇二十五,以应天数四分度之一也。秦用此历,建亥為正。至汉武帝改為《太初》。《太初历》者,武帝即位,唐都洛下阂等所作也。以建寅為正,改元封七年丁丑為太初元年,而日岁名焉逢甲摄提格寅,月名毕聚。日甲子夜半朔日一冬至者。谓武帝改元,上合顓帝甲岁起历之元,以应合璧连珠之瑞尔。非其年,即甲寅也。《三统历》者,刘敌改《太初历》而作也。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是為统母。黄钟為天统一甲子元首,林钟為地统二甲辰元首,太簇為人统三甲中元首。元与太初同起黄钟之律详见前玄图註。《太玄历》者,汉扬雄所作也。与燕天初》、《顓历》相应。《太初》以九九衍数,四分之《洛书》,总实之数也。顓以十十衍数,四分之《河图》,虚中之数也。《太初》以八十一為日法者,九九也。《太玄》以七十二為日法者,八九也。《太初》以三十二為抄法者,八四也。《太玄》以三十六為抄法者,九四也。以《玄》比《初》,分於九而喊一秒,於九而加一,同得二千五百九十二秒。始虽异而终PlJ同详见卦气。《太衍历》者,唐一行之所作也。自汉至隋,历皆从律,一行专倚大衍,本乎卦气。即《河图》虚中之数,取四方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之合,以象四时。取虚中五与十合以為衍母,取九六七八之老少為用。爻数通乎六十策,数行乎四百二十是大衍,為天地之枢。后之作者,不能易也。显德《通天历》者,五代王朴之所作也。欧公笔之於司天考,斩然自立一家。阳三十六策,阴二十四策。阴阳数合而化成,同得七十二,重之得七百二十,又重之得七十二万,又重之得七千二百万。而元纪生元,则岁月日时皆甲子。日月五星合,在子当盈缩,先后之中,而七政齐矣。愚谓:古今历法,前莫如汉《太初》,后莫如唐《大衍》二历。同起《河图》,中间诸家历法不过损益之而已。六律用《洛书》,数起奇。八卦用《河图》,数起偶。取用虽不同,率皆后天《易》也。时则《先天图》隐而未出。《先天历》者,邵子《皇极经世》之所由作也。其法本於天干地支相乘,日甲月子,星甲辰子,谓之四象。大数则谓之元会运世,小数则谓之岁月日辰。日甲一统月子十二,星甲三百六十统辰子四千三百二十。凡三十六甲,均布於十二辰。每辰皆得三百六十。《先天历》与《后天历》不伺,除闺计之,一年十二会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此朱子所以极称康节之历。愚序诸家之历,以此终焉。程子亦曰:历上若通理,所通為多。独邵尧夫立差法交感之际冠绝古今。却於日月以阳盈阴亏求之遂不差只於这裹易差了。

象数

河出《图》而八卦画,阴阳始有象。洛出《书》而九畴叔,五行始有数。象非偶不立,数非奇不行。二者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无。朱子曰:天地只是不会说倩,圣人出来说。若天地会说,想见更说得好。如《河图》、《洛书》,便是天地画出底《易》。伏羲仰观俯察,见天地间无非《易》。而《河图》之出,适契其心,故因之以画卦。后世象数之学不明者,有由矣。汉上朱氏曰:商瞿学於夫子,自丁宽而下,其流為孟喜京房。至唐犹可考,一行集二家之《易》,论卦气纳甲五行之类,皆同出《周易》大传繫辞说卦尔。后马、郑、苟、虞,各自名家,去象数之源犹未远。至魏王弼与钟会同学,尽去旧说,杂以老庄。专尚文辞,不复推原。《大传》所自来,天人之道於是分裂。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朱子曰: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於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愚按:天地开闢之初,太河混沦,象数未显。此《河图》、《洛书》,天所以开圣人也。《语》曰:河不出《图》。《易》曰:河洛出《图》、《书》。《书》曰:天球《河图》,则知《图》、《书》乃天地自然之文,古今以為瑞物,非人力之所為也。马、欧二公,何如更有说哉。又有肆為怪诞者,淮南子以為丹书绿图、《春秋》纬以為九篇六篇。顾野王以《洛书》农用、敬用十八字,為神龟之负者。班固以為初一至六极六十五字,為《洛书》本文者。唐孔氏曰:天语简要,不应叮嚀曲折如是。惟孔安国之言,极為的当。故朱子取之。

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朱子曰:此夫子所以发明《河图》之数也。其位一六下,二七上,三八左,四九右,中五為衍母,次十為衍子。次一二三四,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四象之数。二老位西北,二少位西南。其数各以类而交错於外,且日相得有合四字,该尽《河图》之数。愚按:天数者,五奇之积。地数者,五偶之积。一得二為偶,三得四為偶,五得六為偶,七得八為偶,九得十為偶。各以奇偶相从,两两相得,如兄弟者。所以循其序而不容紊也。一合六為水,二合七為火,三合八為木,四合九為金,五合十為土。各以阴阳相配,两两如夫妇者,所以合其情而不容问也。又如十干亦然。甲阳得乙阴為木,甲去合己又化土;丙阳得丁阴為火,丙去合辛又化水;戊阳得己阴為土,戊去合癸又化火;庚阳得辛阴為金,乙来合庚又化金;壬阳得癸阴為水,丁来合壬又化木;皆是两其五行而合于一也。得必有合,合之中,又有相生相胜,相同相异而不齐者。此君臣、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五典,所以与五行相乘而不可离也。天地其合之大者,一三五七九合為天数,而不离乎五。二四六八十合為地数,而不离乎五。二五妙合,生人生物,聪之為五十有五。五者,中也。中则变,变则化,其道不穷。一变六化,二化七变,三而八,四而九,五而十。变则化,化则变。奇偶生成,屈伸往来,皆不出於《河图》。天地五数之内,岂若后世之言鬼神言变化而流於荒诞者比哉。

朱子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洛书》以五奇数,统四偶数。

朱子谓:生数皆在内;生者,天地之心。成数皆在外;成者,天地之功。斯言至矣。愚按:《河图》以生成分阴阳。一二三四五生数,属阳居内。六七八九十成数,属阴居外。以生统成,以内合外。中為主,而外為客。所谓体之有常,而各居其方也。《洛书》以奇偶分阴阳。一三七九居四正位二配四阳卦。二四六八十位,四隅偏配四阴卦。以奇统偶,以尊临卑。正為君而侧為臣,是谓以数之变而各居其所也。然二图常变不可拘一,在《图》则少阴老阳不动。而少阳居南当乾位,老阳居西当坎位,不协夫生卦之序。在《书》则老阳居南当乾,少阳居西当坎,反协夫生卦之序。所谓常中有变,变中有常,其妙处不可窥也。

邵子曰: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於此乎○

《唐志》历本议曰:天数始於一,地数始於二。合二始以定刚柔。天数中於五,地数中於六。合二中以通律历。天有五音,所以司日。地有六律,所以司辰。朱子释之详矣,玄不再及。邵子曰:离為星,震為辰。星合日之十,日十即五也。辰為支之十二,即六也。五六息阴阳中,《经世》以此起历。九与十相取,算法以此起间。自历象以来则然矣。圆者,星也。《河图》无那四角,应其形便圆。图数未尝不与星数合。张曰:天体数七,北斗星七。日月五星,数七二十八宿。四七共為七七,并南斗星六,通五十五数,以此知用於天地人文之问,皆有合於《河图》之数。

又曰:方者,土也。昼州井地之法,其放於此乎。

朱子曰:州有九井九百亩,是所以昼州井地也。愚按:方者《洛书》之文。地有四方,《书》皆以阳数居四正位,方里而井之象。《书》以九為主,亦井九百亩之象。天锡九畴,禹因治水,而得此《书》。所以开之俾之,别九州任土作贡而尽力乎沟血也。禹成九功,而為天下万世利者,於以知九章之《书》為大。

又曰: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叔之而作《范》也。

数始於一阴一阳。阳之象圆,故《河图》体圆而数方。阴之象方,故《洛书》体方而数圆。所谓参天两地者也。数十而方者為《河图》,故《大传》有五十有五之文。数九而圆者為《洛书》,故《洪范》有天锡九畴之目。鸿荒之世,天地阴阳,须各有象,然初未尝有数。至《河图》,然后五十有五数。奇偶生成,柴然可睹。此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也。

朱子曰:一至十為《河图》,虚其中以為《易》。

《河图》体圆象天,数十而方象地。阳数二十五,阴数三十,共五十有五,所以偶赢而奇之。虚其十,则《洛书》四十五。虚其五,则《大衍》五十。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之数。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皆《大衍》之数。《图》以生数,从北东而左旋。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然以对待之位言之,则北方一六水,剋南方丙丁火。西方四九金,剋东方甲乙木。而相剋者,已寓於相生之中。生生之谓《易》。虚其中,则太极生两仪四象八卦也。故曰: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图》中亦涵《洛书》之旨。天地问,生而不剋!则生者何以成。剋而不生,则生人之类灭矣。

此造化所以,即《图书》而示其意。

又曰:一至九為《洛书》,实其中以為《范》。

《洛书》体方而象地,数九而圆象天。阳数二十五,阴数二十,共四十五,所以奇嬴而偶乏。虚其中,亦太极也。奇而各二十,两仪也。一二三四含六七八九,从横十五亦為四象。中五含五,併於四十,亦為《大衍》之数。积五与十,得十五,通為《河图》

之数。《书》与《图》,亦互相备。《书》以成数,从北西而右转。水剋火,火剋金,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又剋火。然以对待之位言之,则东南方四九金生西北方一六水,束北方三八木生西南方二七火。其相生者,已寓於相剋之中。相剋乃所以相成,实其中者即五,《皇极》以為之本也。唐孔氏曰:《皇极》不言数者,以其该统九畴,以一统八,而位乎中天也。五行五事各五,八政八五纪五。《皇极》独居一三,德三稽疑七庶政十福极生,是九畴子目,亦该《河图》之数矣。

又曰:《图》《书》皆以五居中。

五者参天两地而倚数也。朱子曰:《河图》以五生数為主,故其中之所以為五者,亦具五生数之象。谓其下一点,天一之象,一便合四。其左一点,天三之象,三便合八。其右一点,地四之象,四便合九。其中一点,天五之象,五便合十。五数居中,生数在外,成数又在生数之外。一得五而為六,二得五而為七,三得五而為八,四得五而為九。一二三四以五而生,故日生数。六七八九得五而成,故日成数。数虽相对,未尝不相错也。然则《河图》之五十五数,固具於中央,五点之中矣。《洛书》以奇数為主,故其中之所以為五者,亦具五奇数之象。谓其下一点,亦天一之象,一又偶二。其左一点,亦天三之象,三铃偶四。其中一点,亦天五之象,五必偶十。其右一点,亦天七之象,七铃偶六。其上一点,则天九之象,九必偶八。五数居中,奇数居四方之正,偶数列四隅之偏。一得五而為后右之六,二得五而為右之七,三得五而為后左之八,四得五而為前之九。一三七九得五之奇,故日奇数。二四六八為五之偶,故日偶数。数虽从横交综,而亦各有条理而不乱。此《洛书》之四十五数,亦各具於中央,五点之中矣。

朱子曰:阴阳老少互藏其宅。又曰:七八九六之数不同。

《河图》以一二三四位数,合六七八九象数。则四十中五包五,则十五通五十五,互藏之说,董盘涧详矣。一者老阳之位,六则老阴之数,而一中含九,已藏了老阳之数在裹。四者老阴之位,九则老阳之数,而四中含六,已藏了老阴之数。在裹二少亦然。使阴阳不互根而藏其宅,则造化之机息矣。又七九為阳。阳主进,由少阳七进至於八之上,则进极而為老阳,九更没去处了。阳极生阴,故六八為阴。阴主退,由少阴八退至於七之下,则退极而為老阴,六亦无去处了。故阴极而阳又生焉。少者老,老者变,而少者又进焉,亦造化不穷之机也。然阳进则饶,故老阳饶於八,少阳饶於六,阳数常盈也。阴退则乏,故老阴乏於七,少阴乏於九,阴数常缩也。《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知此者,其知道乎。

又曰:《洛书》从横十五,迭為消长。

《书》以一二三四,含七八九六,是谓四象之阴阳。老少八卦,由是生焉。迭為消长,皆不出乎七八九六也。邵子引《易传》曰:震以长之,乾以分之,巽以消之,坤以翕之。此言消长之大意也。益震始交阴而生阳,至乾之九而阳老。巽始消阳而生阴,至坤之六而阴老。张氏曰:七以长六至九,则分八以消九。至六则翕。又曰:阳之长也,自七歷八至九,而老阴之消也。自八歷七至六而老,此统言一气之消长,则指震与巽為七八。若以《洛书》卦位求之,则震反為八,而巽又居九矣其迭為消长也,则一得五為六,而与南方之九迭為消长。四得五為九,而与束北之六迭為消长。六进為九,则九长而六消。九退為六,则九反消而六又长矣。三得五為八,而与西方之七迭為消长。二得五為七,而与束北之八迭為消长。七进為八,则八长而七消。八退為七,则八反消而七又长矣。大抵数进為长,退為消。长者退则又消,消者进则又长。四维四正之数,从横以数皆為十五。虚中之五而数,则从横皆十。以十分之,朱子曰:九者十分一之餘,八者十分二之餘,七者十分三之餘,六者十分四之餘也。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七八九六之合焉。

或问朱子曰:《河图》与卦画不相类,伏羲何以则之而画卦。

愚按:《易大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夫子所以发明伏羲则《河图》以画八卦也。太极而日《易》有者,即五与十。隐于《河图》,中官之象也。其日生两仪者,即一三七九之為阳仪,二四六八之為阴仪也。其日生四象者,即以一二三四為生数之象,含六七八九為成数之象也。其日生八卦者,即以七六八九為乾坤离坎之卦,而居四正之位。以一二三四為根兑震巽之卦,以补四隅之闕。伏羲所以则之者,不出一图,而仪象卦画备矣。一者,太极也。惟有故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而六十四。生生不穷,皆自此中生去。.愚又闻之师曰:此数语者,固作《易》之本。而其為数也,奈何?曰:不叉泛為之说,求之天地之始,则圣人作《易》之精蕴,尽在是矣。一者,阳之始,故圣人取一奇以画乾一,日一一而一。几卦之属乎阳者,皆乾也。如震日一二而二,坎日二一而二,根日二二而一,皆以一為主。二者阴之始,圣人取二偶以画坤二,日二二而二。几卦之属乎阴者,皆坤也。如巽曰二一而一,离日一二而一,兑日一一而二,皆以二為主。八卦由是画焉。至文王重之,又不过上下其画而已。取乾之一以交坤,则易坤為坎而居此。取坤之二以交乾,则易乾為离而居南。以震居束则内一阳而外二阴,以兑居西则内二阳而外一阴。西北日乾,三阳也。西南日坤,三阴也。束北為根,二阴一阳也。束南為巽,一阴二阳也。四正四维,皆以一与二而次第之耳。伏羲本《河图》而画先天之卦,文王祖伏羲而演后天之《易》。禹锡《九畴》而先於治水,地道以平。箕子陈《洪范》而先一水二火,彝伦攸叔。皆以天.一地二之数而得之也。舍《河图》,吾将安放。

《传》曰:《河图》、《洛书》,相為经纬。八卦九章,相為表裹。

朱子曰:五十五為体,而四十五之变可推。合而言之,《河图》有九畴之象,《洛书》有五行之象。《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生数统成数,為常数之主。奇数统偶数,為变数之用。《河图》以生数為主,《洛书》以奇数為主。《河图》表可以画卦,裹可以叔畴。《洛书》表可以叔畴,裹可以画卦。《河图》以生成合阴阳。合者未尝不分,故内外之文,有主宾之辨。《洛书》以奇偶分阴阳。分者未尝不合,故对待之中,有流行之妙。其日经纬者,非是以上下為经,左右為纬也。益经言其正,纬言其变也。其日表裹者,非是指此為裹,彼為表也。益言《图》中有《书》,《书》中有《图》也。《图》、《书》互為正,变在所主何如尔。主《图》户而言,《图》為正,《书》為变。主《书》而言,《书》為正,《图》為变。表裹亦然。

朱子曰:《图》、《书》之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

《河图》以一六水居北,二七火居南,三八木居束,四九金居西,五十土居中央。是五者各当其方之本位。数之体也,叉有变焉。《洛书》所以通其变也,《书》土水木三位,皆同而不变者,谓天五居中央,生土是為大极。一动而出,於北则為天一生水。再出於束,则為天三生木。此阳气也,藏息於冬,而发生於春。体不可易,长其根苗,以内之生数言也。若夫二七本南方火位,时入乎夏,则乾金生巳阳,居大夏以长育万物,大其施生。正如王者出临明堂,以操大政。故少阳巽坎之生於二七者,不得不避乾父之尊,以退居于西也。时入乎秋,则乾兑又复居西,巽坎又复居南。各循其体,以守其常也。大抵扶阳抑阴者,乃天地好生之本心。《图》十為主,阳嬴而奇乏。天地相敌以為体,体立而用以行。故《书》以九為主,奇赢而偶乏,天包地以為用。所以抑阴数而退為二十,扶阳之成数於外,七九变而六八不变也。天地以此数而寓之《图》、《书》,圣人则之,以发其缴也。先儒之论详矣,玄不赘书。姑迷己之所见云。详见衍五水一木三土五说。

节斋蔡氏日:《易》主象,《范》主数。《河图》数偶;偶者,对待。故《易》本二气。《洛书》数奇;奇者,流行。故《范》本五行。

偶者静,静以动為用,故《河图》之行合皆奇。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奇者动,动以静為用,故《洛书》之位合皆偶。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是故《易》之吉凶生乎动,则《河图》者动由乎我。所以知几而先吉,故日先天。《范》之吉凶见乎静。静者,铃以动而后成。则《洛书》者动顺乎天,惟能明吉凶而已,故日后天。气有二而行有五,一三五七九者,阳之行也。故夫子总天之五,数得二十五。二四六八十,阴之行也。故总地之五,数得三十。二非五不能变化,五才'非二不能自行。言阴阳所以成变化。行鬼神者在乎五。五者,五行也。天地阴阳对待之定体,自一至十者,阴阳流行之次序。分為奇偶,则一三五七九為阳,二四六八十為阴。列為先后,则一二三四五生数為阳,六七八九十成数為阴。数行乎阴阳而形未定,象著乎阴阳而形已成。《易》有太极。具阴阳之理而未有形。象阴静也,数阳动也。太极非静非动而主乎静。太极之前,象数不可分先后。及其动而生阳数為始,而象亦自此始。静而生阴象方成,而数亦至此成。阴阳分合,动静不同。主立而言,静则二对待之时,动则一流行之时。主行而言,静则一阴阳合德,动则二先阳锋阴。愚按:此段精妙,读者宜加思焉。

伏羲本《河图》,以画先天横图。

横图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顺,卦序自右至左,而数之与圆图,一逆一顺不同。老阳居一分之為乾兑,少阴居二分之為离震,少阳居三分之為巽坎,老阴居四分之為根坤,此自上而下也。又自下而上,从左而右,则根坤生於老阴之一六,巽坎生於少阳之二七,离震生於少阴之三八,乾兑生於老阳之四九。於太阳-之上,生一奇一偶则為乾兑。於少阴-之上,生一奇一偶则為离震。於少阳-之上,生一奇一偶则為巽坎。於太阴-一之上,生一奇一偶则為根坤。此先天横图也。自一至八,本為生卦之次序而已。

伏羲本《河图》,以画為先天圆图。

朱子日:六十四卦横图,震巽复詬,正在中间。却就中间,摺转以作圆图。先自震复而却行,以至於乾。乃复自巽垢而顺行,以至於坤,便成圆图。而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昏旦,皆有次第。此作图之大旨也。又曰:横图皆顺数,方圆一向皆逆,圆图只一半逆。详见左右篇。

先天八卦,合《洛书》数。

先天八卦与《洛书》合。老阳九為乾在正南,四為兑在束南。少阴三為离在正束,八為震在束北。少阳二為巽在西南,七為坎在正西。老阴一為坤在正北,六為根在西北。圆以乾兑离震為四阳卦,居左。巽.坎根坤為四阴卦,居右。《书》亦以乾坤坎离居四正,震兑巽根居四隅。《图》与《书》卦皆合。其不同者,老阳与少阳交互於西南而為变尔。

后天八卦,合《河图》数。

后天八卦,亦与《河图》数合。一六水坎居北,二七火离居南,三八木震三居正束,巽八居束南,四九金兑四居正西,乾九居西北。五与十者,根五居束北,坤十居西南。贯乎中官而為土。后天之数,未尝不与《河图》合。或者见其二七居南日离,四九居西北日乾兑,遂谓十為《洛书》。又见其戴九於南日乾,二七居西南日巽坎,遂谓九為《河图》。乃日文王法此,以為后天之《易》。於是二图交杂,而刘牧之说行焉。学者当砍。

《图》、《书》阴阳,奇偶相错。

《图》以一二三四,含七八九六而為十。《书》以一二三四,对七八九六而為十。十即二五也。二者之数,皆以乘五而生,得五而成也。老阳之位一而在北,一则含九.’而成数却在西。少阴之位二而在南,二则含八,而成数却在束。少阳之位三而在束,三则含七,而成数却在南。老阴之位四而在西,四则含六,而成数却在北。所以互為生成也。若《书》数则直相对而已。一与九对北而南也,三与七对束而西也。位之四正也,四隅又各自為对。束北角对西南角,二与八也。束南角对西北角,四与六也。亦互相经纬也。《书》与《图》皆各各藏十于中者,亦两其五行以相成也。董氏止以四象之位,与数言之亦善。

朱子日:《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待於《书》。《范》则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攻於《图》尔。

郑氏日:圣人因《河图》而画八卦,因《洛书》而叔九畴。岂拟规而画圆,模矩而作方之谓邪。彼有是理,此有是事。方伏羲据《图》画卦之时,不叉预见《洛书》,而其数遂与之合。大禹据《洛书》叔九畴之时,亦不叉追砍《河图》之数,而求与之合。愚谓:《河图》之位合乎先天,《洛书》之位合乎后天。位虽有先后,数虽有十与九之不同,而皆本於五行,而以五居中则一而已。

濮上陈希夷先生传授。

希夷先生名传,以数学授穆脩伯长。脩授李之才,之才授邵康节,遂著《皇极经世》书。伯长又以《太极图》传周濂溪敦颐。朱汉上日:颐授二程。是时,张载讲学於二程、邵雍之间。故敦颐作《通书》,程颐作《易传》,载造《太和》三两篇。又以象学授神放,放授庐江许坚,此一枝传於南方也。或曰:先天方圆二图,始於麻氏心悟。朱子明其不然,谓《图》皆伏羲所自作,但有卦画无言语文字。孔孟没后,為方士所祕,至希夷始传云。

蔡西山日:《图》、《书》之象,自汉孔安国、刘饮,魏关朗子明,有宋康节先生、邵尧夫皆谓如此。至刘牧始两易其名,而诸家因之。故今复之,悉从其旧。

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谓《河图》授羲,《洛书》授禹。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為《河图》,九為《洛书》。而九官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正龟背之象也。朱,子日:读《大戴礼》书只得一证甚明。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八一之语。郑註谓:法龟文也。然则汉人固以九為《洛书》矣。胡為刘牧意见,以九為《河图》,十為《洛书》。悉反先儒之说,託言其《图》出於希夷,不立文字。谓许坚传於夸昌,夸昌传於刘牧。世多祖其说,流传天下。今观汉上著為《易传》,蜀人张行成.著為《七易》。他如蒲阳郑氏之类,皆用其说,悉未经刊正以前者。至朱夫子出,始与西山蔡亿君共订证之。以十為《河图》,九為《洛书》。一还其旧,天下信之。然刘牧之说,亦不可不知。今摭一二于后,云其引《大传》以為二者,皆出於J伏羲之世,不又言授羲。假使后世不见《系辞》十三卦之文,叉以六十四卦重於文王。后世不见《洪范》天锡之文.’铃以為《九畴》叔於箕子。岂知取豫取央,已具於文王作卦之前。而司徒司空之官,已见於舜命九官之日。是為《图》、《书》皆上世已有,但使羲则画之,禹法而陈之尔。愚谓此说,未為不是。但谓《洛书》不出於禹治水时,则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一句有妨尔。近辛未科刘梦荐用此说。居南官第一时,多祖文公《图》、《书》说者反居后。且谓禹贡言道《洛》而不言得《书》,舜典言惠畴而不言九畴。天锡禹者,天啟之尔。刘牧又日:天地五十五数,《河图》四十五,虚十数而不用者,以四隅四正皆合而得十。又合中央之五,而纵横皆十五,亦五十五也。而五数不用者,.天一加五為六,地二加五為七,天三加五為八,地四加五為九,天五加五為十。故日:地十成之也。又八卦之数三十六。虚九数而不用者,乾与坤数九也,震与巽数九也。坎与离,根与兑,数皆九也。何独疑九数之不可為《河图》,而十数之不可為《洛书》也。四正皆奇阳也,四隅皆偶阴也。所谓独阴不生,独阳·不成,铃一奇一偶而后造化生焉。又日..一之為数,在天為一,在日為甲。象為六之中数,卦為坎之中爻。在重卦為初九,在复為阳爻,在辰為建子,在五行為水律為黄钟。一者,定位也。五十去一,则一在四十九中。四十九又去一,则一在四十八中。几有数,未尝无一。一之所在,无往不為万物祖。但执此不失,是谓执天地之机。其说颇有理。愚录此於象数终者,以见其说当时与《图》、《书》盛行,但不合颠倒而错置之尔。学者亦不可不知。

先后

先天后天之说,歷四圣四贤,而后其说始备。四圣者:伏羲画卦先天也;文王演《易》,周公爻辞,后天也;孔子十翼兼先后天也。四贤者:濂汉也,程叔子也,邵子独阐先天之学,朱子贯而一之。於是,《易》道大明於天下矣。非四圣四贤,相继迭作,天下其犹夜行乎。

朱子曰:康节有诗云:若论先天一事无,后天方要著工夫。又曰:天意无他只自然,自然之外更无天。亦此意也。

潘氏曰:先天一事无,予因格物而得之矣。昔童时曰:候鸡雏之出母,初未尝喙。气数才足,便横迸裂开,若稍不利用手略助之,则其子下来,便不长进。以见得这裹一毫人力有不能与。愚曰:一二三四五,天地之生数,先天也。六七八九十,天地之成数,后天也。或曰:无极而太极,其先天乎?太极而阴阳,其后天乎?以类推之,则未发之中先天也,发而中节后天也。开物先天也,成物后天也。贞而元先天也,亨而利后天也。而贞之中,又自有先后。前一半子属阴先天也,后一半子属阳后天也。先天后天,无事不然,无物不然。默而观之,思过半矣。岂特卦画而已哉。蔡氏曰:寒暑也,昼夜也,生物之阴阳也。屈伸消长无不变,先天也。阳之所以為阳,皆动而无体也。气形也,魂魄也,物生之阴阳也。则阳能变阴不能变,后天也。阴之所以為阴,皆静而有体也。伏羲之卦先天也,天之气也。文王之卦后天也,地之物也。

《春秋传》曰:先天而天弗违,志一之动气也。后天而奉天时,气一之动志也。

横渠说:气与志,天与人,有交胜之《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或问:太极与先天二图如何?朱子曰:论其格局,太极不如先天之大。而详论其义理,先天不如太极之精而约。然太极终在先天范围之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者,自初未画时,说到六画满处是也。如孔子十翼中,如八卦成列,及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天地雷风山泽水火之类,皆本羲画之意。若先天未画一卦也,无益一理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為一画者二。两仪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二画者四。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三画者八。皆是自然而然,不假安排,更著言语议论而后明。此乃《易》学纲领,开卷第一义。古今未有识之者,至康节始传其说。是為先天之《易》。

又曰:伏羲四图,其说皆出邵氏伏羲作时止有卦画。

始作八卦横图一,又作重為六十四卦横图二。始作八卦方位圆图一,又作重為六十四卦方位圆图二。

又曰:《先天图》外圆為天,内方為地。

蔡西山曰:六十卦圆布者,乾尽午中,坤尽子中,离尽卯中,坎尽酉中。阳生於子中,极於午中。阴生於午中,极於子中。其阳在南,其阴在北。方布者,乾始於西北,坤尽於束南。其阳在北,其阴在南。此二者,阴阳对待之数。圆於外者為阳,方於内者為阴。圆者动而為天,方者静而為地。圆图乾在南,坤在北。方图坤在南,乾在北。乾位阳画多,坤位阴画多。阴阳各以类而聚。图以圆函方,以见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朱子曰:方圆尤妙。邵子有诗曰:天地定位,否泰反类。山泽通气,咸损见义。雷风相薄,怛益起意。水火相射,既济未济。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盪,為六十四。朱子释之曰:此是释方圆两交股底。且西北角乾,束北角坤,是天地定位。便对束北角泰,西南角否。次乾是兑,次坤是根,是山泽通气。便对次否之咸,次泰之损。后四卦亦如此。谓次兑是离,次根是坎,是水火相射。便对次损之既济,次咸之未济。次离是震,次坎是巽。居中央两交股处,是雷风相薄。便对次既济之益,次未济之怛是也。四象交而成十六事者,正為乾坤变為否泰,正為根兑变為损咸,正為震巽变為损益,正為坎离变為既未。各各四卦相為对待,以尽地之方也。又曰:先天圆图四,四十六卦居外。方图亦四,四十六卦居内。上十六卦,乾坤所生。上十六卦,根兑所生。上十六卦,坎离所生。上十六卦,震巽所生。以此四四十六对,共成方圆之图。

圆图者,天道之阴阳。在天為日月星辰暑寒昼夜,谓之流行之《易》。言其与天地四时,流行而不息也。图左三十二阳卦,春以发生,夏以长养。图右三十二阴卦,秋以挚敛,冬以包藏。共四其十六,而為六十四卦。又以春夏秋冬分之,各四其六十四,而為一千五百三十六爻之卦气,以运行於天。四象立体,六甲循环,以见皇帝王伯之治邇。三百六旬有六之转旋,乾坤主之,属乎天之造化。方图者,地道之柔刚。在地為水火土石雨风露雷,谓之对待之《易》。言其承天时行以生化也。内一截三十二阳卦,西北角乾,束北角泰。外一截三十二阴卦,西南角否,束南角坤。亦四其十六,而為六十四卦。又以元会运世分之,各四其六十四,以為二百五十六位之卦体,以生物於地。四四立体,四九為用,以见律吕音声之阳唱阴和。动植飞走之出生入死,坎离主之,属乎地之造化。故却子曰:十六者四象相因之数也。几天地变化,万物感应,古今之因革损益皆不出乎十六。十六而天地之道毕矣。此所以闔闢消长,吉凶善恶,一一相对而无差。

后天上经反,对卦十八,此反易者十二也。不易者六,.乾坤坎离颐大过也。下经反,对卦十八,此反易者十六也。不易者,二中孚小过也。

《易纬》云:《易》六十四卦,文王以上下经分之。考之序卦,皆后天次序,反对卦也。八卦之象不易者四,乾坤坎离。反易者二,震兑也。震反则根,兑反则巽也。是以六卦变成八卦,重卦又添颐孚大小过。四卦不变,奏上乾坤坎离為八卦。不变反易者二十八。以八合八,共三十六变而成六十四卦也。乾坤坎离固不易,而根震合颐,震根合小过。巽兑合中孚,兑巽合大过。亦皆不易。八卦虽不易,乾尽变则坤,坤尽变则乾。坎尽变则离,离尽变则坎。颐与大过,孚与小过之尽变亦然。李氏曰:上下经各相对,序卦至坎离,别起文义。立经乾坤,二老对立,序卦各隐其名。下经首咸二少合体,序卦独隐成名。上经需讼,对下经晋明夷。需讼变之尽為晋,晋变之尽為需。上经泰否,对下经损益。泰否乾坤之交,不交损益。咸怛之交,不交也。上经自屯蒙至临观,下经自遁壮至革鼎。屯蒙变之尽為鼎革,临观变之尽為遁壮。上经颐与大过,偶在坎离之前。下经中孚与小过,偶在既未之前。上经终坎离,下经终既未。既未者,即坎离之交。不交也,颐似离,大过似坎,而坎离继二卦后。中孚厚画,离小过厚画。坎而既未济又继二卦后,是坎离為乾坤震巽根兑之用。上经五十二阳爻,五十六阴爻。下经五十六阳爻,五.十二阴爻。经分上下,皆有至理。惜师说不传,而文王分经之义隐矣。

邵子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又曰: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

先天八卦,以乾坤為《易》之本,而六子辅之。故六子皆為横,而乾坤独為纵。纵如织之有经,横如经之有纬。分阴分阳,错综以纬之也。乾坤居南北,以定上天下地之位。乾有二十六阳十二阴,坤有三十六阴十二阳。既有以植天地之经,而分南北矣。於是离东坎西為日月以為之纬。根西北对兑东南,震东北对巽西南。又為山泽雷风之变以為纬焉。益巽离兑阴卦也,而本乾体反多阳。故取其阳之多,以為乾之纬於左。震根坎阳卦也,而本坤体反多阴。故取其阴之多,以為坤之纬於右。上下相应,一纵一横。阳奇阴偶,相為对待。所以立《易》之体,而以后天為用。后天八卦,以震兑為《易》之用,六卦辅之。故六卦皆為纵,而震兑独為横。横如秤之有衡,而六卦為衡上之星。或轻或重,进退以权之也。震兑位束西,以秉春生秋杀之权。震以一阳,而生巽离兑之六阳。积而為乾,以居西北,而成父道之尊。震又以二阴而函巽离兑之三阴。并六阴為坤,以居束南,而成母道之善。束生西成,一横六纵。以横為重,震兑木金,各当其位。坎离水火,交致其用。此后天八卦,所以為地上之《易》,应人之用也。或曰:后天八卦,震兑坎离,居东西南北之正位。而相对者,取其交也。乾坤根巽,居东西南北之偏处。而不相对者,為其不交也。交者為用,则不交者不用也。今子以阴阳数推之,皆為有用,何也?曰:有四正卦以用之,则四隅不用之,卦皆入有用之中矣。张氏曰:先天八卦应天四时,后天八卦应地八方。何往而非用者。

邵子曰:先天《易》之体,后天《易》之用。

先天用坎离日月,為刚柔昼夜之变。后天用乾坤九六,為阴阳寒暑之变。先天《易》之体应天之气,后天《易》之用应地之方。先天卦位八正,乾南坤北离束坎西兼颐孚大小过。后天卦气,四正坎离震兑,四维乾坤根巽。先天乾坤分天地,以定上下之位。后天乾坤為大父母,退居西北西南之维。先天坎离為日月,列卯酉左右之门。后天坎离為水火,分南北生出之序。先天八卦,造物之初,兼天上地下,乾坤闔闢,日月出入,春夏秋冬,弦望晦朔,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此。后天八卦,生物之后,独攘地上,而言坎离。当二至中,震兑位当二八之造而有定,非若昼夜之盈缩也。故《繫辞》言春夏秋冬南北束西,而坤不过言地,坎不过言水而已,初不及乎地下之事也。先天以阴生阳,后天以阳生阴。先天四象生日月,故阳抱阴生日,阴抱阳生月。后天日月生万物,故阳行阳中万物盈,阳行阴中万物缩。先天言日月五星,皆从天左行。后天言日月五星,皆违天右行。先天用四象,水火土石。后天用五行,木火土金水。先天左三十二阳,析归妹一卦,分兑居上震居下。后天则震束兑西,乾至归妹十二,下数上二十一卦。先天右三十二阴,析渐一卦,分巽居上根居下。后天则根上巽下,坤至渐十二,下数上亦三十一卦。先天一卦变七卦,一為本,七為用。后天一卦变六卦,卦為本,爻為用。先天二三,為变数四十二。后天三两,為衍数五十。先天乾兑离震為四阳卦,属天八阳四阴。巽坎根坤為四阴卦,属地八阴四阳。数皆不等。后天乾坎根震為四阳卦,一父三男,六阴六阳。.巽离坤兑為四阴卦,一母三女,六阴六阳。其数皆等。坤兑乾坎居西南北,根震巽离居北东南亦然。先天生熙之始,以冬至為元一之一。后天生物之始,以春分為元二之一。先天天二正乾离兼颐孚,重卦二為天四正卦。颐肖离中孚厚画离。后天地二正坤坎兼大小过,重卦二為地四正卦。大过肖坎小过厚画坎。先天巽离兑三官,各二十八阳。坎根震三官,各二十八阴。后天震坎根六阳十二阴,巽离兑六阴十二阳。上经乾坤坎离為三十六卦之祖,下经兑震巽根為二十八卦之祖。先天以多者政用。三女本乾体,从父归东南。三男本坤体,随母归西北。后天以少者致用。三男从父归东北,三女随母归西南。

朱子曰:后天者今之《周易》,文王所演是也。孔子既為文王之《易》以作传,是谓十翼。则其所论,当以《周易》為主。然不推本伏羲画卦之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演之《易》,便為伏羲所画之《易》。只从中半说起,不识向上根源矣。

伏羲先天《易》,文王演之為《周易》者,即后天之学也。故经分上下。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於是,孔子為之作传,又分為十翼。象象系辞,各分上下為六,文言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也。从中半说起者,谓止知文王复天《易》尔。须更从伏羲先天《易》上研,穷则识向上根源矣。朱子谓:先天后天,既各自為一义,后天说中取义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

又曰:后天说卦变者十,九卦盖言成卦之由。凡象辞不言成卦之由,则不言所变之爻。今观《易传》,以见康节先天后天之说,最為有功。

今合朱蔡二说释之曰:程子专以乾坤言卦变,然只是上下两体,变者可通,蛊咸怛渐泱是也。一卦变者不可通,如讼元妄师卦是也。谓刚来為自外来,说得有碍。程传责卦曰:岂有乾坤变而為泰,又自泰变為责之理。若如此,则乾坤变六子,八卦重六十四,皆由乾坤而变者。其说不得通。若自震一索而得男,以下六卦,乃是已有此卦了。就此卦生出此义,皆后天之学。今所谓卦变者,亦是有卦之后。圣人见得有此象,故发於《象辞》,安得谓之乾坤,圣而為是耶。节斋蔡氏曰:其為卦变,皆三阳三阴,本具乾坤之理,而上下往来者也。乾刚交坤而成震坎根,坤柔交乾而成巽离兑。言刚来刚下者,明乾在上而下交坤。言柔来柔下者,言坤在上而下交乾也。若上之与柔上,则反乾刚在下而上交坤。坤柔在下而上交乾,皆本乾坤而互取之尔。至於讼与元妄,止言刚来,刚自外来。卦皆四阳二阴,非乾坤上下之交者,乾体居上不动。坎震之刚,皆自外来也。此皆因后天之卦而发此义。

朱子曰:伏羲八卦圆图,以对待而作也。伏羲六十四卦横图,以流行而作也。

主对待者,祕以流行為用。对待者,体静而生。伏羲八卦,对待者也。静而生,则吉凶悔吝由乎我。故曰:先天其序,以二气消长成,是造化生物之理。

文王八卦圆图,以流行而作也。文王六十四卦横图,以对待而作也。

主流行者,铃以对待為用。流行者,·体动而成。文王八卦,流行者也。动而成,则吉凶悔吝奉乎天。故曰:后天其序,以万物盛衰成,是造化运行之理。天地之问,对待流行而已。乾坤者,对待之醇。坎离者,对待之交。咸怛者,对待之行。既济未济者,对待之杂。对待之阴阳,则其用均流行之阴阳。唯阳為用,静则二,而行则一。对待者,复动而為流行。流行者,复静而為对待。

朱子曰:《先天图》有变易交易之妙。左边一百九十二爻,本都是阳。右边一百九十二爻,本都是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便是阳往交易阴,阴来交易阳。两边各各相对,博易而成此图。其实非彼往此来,只是其象如此。

图左属阳,自震一阳,离兑二阳,乾三阳。為阳在阳中,阳顺行。图右属阴,自巽一阴,坎根二阴,坤三阴。為阴在阴中,阴逆行。坤无阳,根坎一阳,巽二阳。為阳在阴中逆行。乾无阴,离兑一阴,震二阴,為阴在阳中逆行。垢在西是束边五画,阳过复在束,是西边五画。阴过互相博易而成《易》之变。《易》之变虽多般,此是第一变。伏羲当初只是见太极下面有箇阴阳,便就此画一箇阴一箇阳。一箇便是两箇。就一箇阳上,又生一箇阳一箇阴,就一箇阴上又生一箇阴一箇阳。只管想生去,二而四,四而八,以至八八六十四不觉来。如此齐整,皆是自然天地之妙。但略假圣人手画出来《先天图》,一日.有一箇想地道理,一月有一箇怠地道理,以至合元会运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亦只是这箇道理。大而古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亦只是这箇圈子。小而人物生死,一日一时一月一岁之运,亦只是这箇圈子。都从复上推起去,只是一箇消息盈虚之理。本是小底变成大底,到那大处,又变成小底。

邵子曰:《先天图》,环中也。

张氏曰:圆於外者為天,方於内者為地,人在地上即环中也。愚曰:以上下观之,乾南為天,坤北為地。以左右观之,震至乾左為天,太阳太阴、少阳少阴生而天道备。巽至坤右為地,太刚太柔、少刚少柔生而地道成。天包地外,阴阳二气,万变一理,循环无端。此所以名环中也。处环中而為人伦,则乾君坤臣家人父子咸怛夫妇六子出焉。履环中而验方城则天门无上,地户无下。川泽注于束南,其流无及。崑崙起于西北,其高莫拟。大明束曦于离,阴魄西孕于坎。雷出于震,万物昭苏。风入于巽,万物枯朽。环中之象,於此可睹。四时求之,冬至子半阳神以来,夏至午半阴鬼以遁。三'阳三阴春以分,三阴三阳秋以半。弦望晦朔,月有终始。旦昼暮夜,气有逆顺。环中之岁月日时,存亡进退,於此可骯。阴阳闔闢求之,则天倡地而有日月星辰之声,地和天而有水火土石之音。开发收闭,机动籟呜,此环中一部之音乐本乎天真。细细求之,无名可名。伏羲放之,以為方圆二图。虞舜奏之,以致簫韶九成。康节得之,以著《皇极经世》之经。人在环中,可以戴天履地而不知其然乎?康节自赞日弄环,餘暇时往时来。又曰:自从会得环中意,闲气胸中一点无。其胸中自具一环中也,可知矣。

又曰:先天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

朱子曰:中问白处便是太极。三十二阴三十二阳,便是两仪。十六阴十六阳,便是四象。八阴八阳,便是八卦。两边生起,便是阴根阳,阳根阴。这箇有对,从中太极出者无对,此心法也。愚按:《先天图》自坤生者始于复,自乾生者始于娠。皆在天地之中。中者,心也,太极也。超於万物之上,而行乎万物之中也。所以无对。

又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生皿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矣。

《先天图》有位有数,初无语言文字·可传。而其中之所有,虽大天地细毫芒,无所不包。上而日月星辰,下而水火土石;变而為暑寒昼夜,化而為雨风露雷;感而為性情形体,应而為走飞草木;人而為耳目鼻口,物而為色声气味;衍之為元会运世,散之為岁月日时。事有体用,而分皇帝王伯.。业有心逵,而分《易》、《书》、《诗》、《春秋》。理一分殊,无往而不在其中矣。邵子诗曰:日月星辰高照耀,皇王帝伯大铺舒。可谓胸中楼阁,四通八达矣。朱子赞之曰:天挺人豪,英迈盖世。驾风鞭霆,歷览无际。手探月窟,足镊天根。闲中今古,醉裹乾坤。其善於形容有道者,气象也。又曰:他在静中,推得天地万物之理。朱子曰:康节男子吟,乃是说《先天图》中,数之所从起处。天根月窟,指复詬二卦而言。其诗云:耳目聪明男子身,洪钧赋予未為贫。须探月窟方知物,未躡天根岂识人。乾遇娠时生月窟,地逢雷处看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官都是春。都是春者,即天理流行之意。

又曰:图自复至乾為阳,自娠至坤為阴。阴阳所主二既有淑慝之分,则人物所稟,亦不能无纯驳之辨。阳主人,阴主物,娠在图上,故言手探。复在图下,故言足躡。

蔡西山云:天根是好人情状,月窟是小人情状,三十六官是八卦阴阳之爻。或曰:人物二字,未可便以善恶断。都是春,月窟亦為春。朱子曰:阳善阴恶,以正理言,则有对待,亦各有所主。康节恐是指生物之源而言,则正气為人,偏气為物,為阴阳之辨。季通所论,却是推说问。都是春,是专以正言否?曰:鸦臬蟆蜴,恶草毒药,还可道不是天地阴阳之气否?阴而贱者為物,阳而贵者為天。愚曰:复至乾百十二阳八十阴,自娠至坤百十二阴八十阳。阴阳相错,定通薄射,皆有春意,行乎其中。吾一身中,亦有此复娠也。夏至日在束井,万物向无。吾则收约归未,敛华就实,一生意之复乎内也。冬至日在牵牛,万物向有。吾则发挥出来,际天蟠地,一生意之盎乎外也。以是观之,则昼而造物者,生意之通。夜而人息者,生意之复。何往而非春也哉。

程伯子曰:康节之学,内圣外王之道也。

康节入道之初,青社公授以物理性命之学。后於动静之问见之,得其;榻柄。故其诗曰: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先。又曰:一中分造化,心上起经纶。此其自得者也。朱子曰:却子腹裹有这箇学,故能包括宇宙终始古今。又曰:其骨髓便是《皇极经世》书,其花草便是诗。愚谓:内圣者,先天也,《先天图》中一字一画,上天下地,古往今来,无不包罗也。外王者,后天也。故其进尽铺舒於皇帝王伯之中。古今治乱,人物枯荣,尽於静中见之,无毫髮爽。所以内外一贯,先后无遗。林氏曰:《先天图》性命学也。其书其诗,皆自此图中流出。

邵子先天之学,不轻授非人。

章子厚為商洛令时,屡过先生庐而拜之。问曰:此学几日可尽?先生曰:本无多事,以子之才,顷刻可尽。但须相从林下十年,使尘虑消散,然后可邢。恕和叔来学,援引古今不已。先生曰:姑置是先天,未有许多语。且当虚心,使胸中荡荡然,无一事方可。故其诗曰:若问先天一字元。又曰:拔山盖世称才力,到此分毫强得无。先生小疾,恕為尝药粥。曰:吾非黄石痴老子,被跪双履便能取得。苟无诚心,去道远矣。渠即心服。二子之心,已被先生捉著。盖其胸次玲瓏,物来便应,非其人不传也。如秦珍任衍,江南郑央,窃其学以缴荣·贵,亦卒饿死。 愚谓:先天之学,非纯乎其天之人则不可。

三十六宫,先儒亦有四说。

乾一兑二為三,离三震四為七,巽五坎六為十,一根七坤八為十五。此一说也。乾三坤六画之九,震坎根画各五為十五,巽离兑画各四共十二。又一说也。乾一对坤八,以至震四对巽五,以八官而成四九三十六。此又一说也。以至正卦八,加覆卦二十八,得三十六,而合先天之暗卦。愚谓:此说為正。虚谷方氏辨之曰:以先天卦次為官者说未·当,分奇偶卦昼為官者為杜撰,以四其九為官者说不分晓。至第四说,谓以正加覆得暗卦三十六宫者,巧则巧矣而无味。据愚见,《先天圆图》复起子,左边一百八十日為十八官。詬起午,右边一百八十日為十八官。一旬為一官,三百六十日一年,而复娠之运周。似颇胜前四说。愚曰:此说虽善而未尽,请卒言之。曰:自子至巳六辰,即自复至乾六卦。自午至亥六辰,即自娠至坤六卦。乾以初九,一阳不交。坤初為复,是為十一月卦。却子名之日天根。言阳奇為根,生於子也。坤以初六,一阴上交。乾初為詬,是為五月之卦名。日月窟,言阴偶象,窟萌於午也。乾坤為大父母,故生复娠。复詬為小父母,以生一阴一阳。阴阳之一往一来,始于此矣。曰:复詬而临遁,则二阴二阳之往来,是為丑未之月。由临遁而否泰,则三阴三阳之往来,是為寅申之月。以至四阴四阳之往来,而為观為壮五阴五阳之往来,而為央為剥。终於六阴六阳,交相博易。复娠复為乾坤,乾坤复為复娠,相与流行对待。於十二宫之中,有阴不可无阳,有阳不可无阴。分之则為三十六阴三十六阳,散见於三百六十日之内。合之则日..一阴一阳。两其五行,是為三十六宫矣。物得此而生生化化,人得此而洩洩融融,其為春也大矣。又推而上之,则三十六而七十二,其数不可穷。·缩而小之,则一日而有三百六千秒,一月而有三百六十时。细而為一虫一鱼一草一木,莫於各有一阴一阳,相為经纬乎其中,但人自不知尔。君子学而至此,亦日乐天知命而不忧。

左右

天道左旋,日月右转。阳左阴右,昼夜相禪。其说有三。曰:天道日月一也,《河图》、《洛书》二也,《先天图》三也。其位以坐北面南,分东左西右為次。然《先天图》左右以法《河图》、《洛书》而见,《河图》、《洛书》亦以天左旋日月右行而见。故曰: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於戏,.天之示人至矣。

《古书精义》曰:天轮自西而东左旋,日月自东而西右旋。又曰:二十八宿皆随天运左转,日月五星皆顺地道右行。

日行天六甲之中,与斗相值。斗柄随月建而左指,日则与月会而右行。正月斗指寅在束,日月则北会于亥而与寅合。四月斗指巳在南,日月则西会于申而与巳合。天左行一度,布气以生物。日月亦右移一度,变时以应天。天日相应,则气候调齐。又岁星与太岁亦左右行。太岁者,自子至亥之类。岁星者,木精日岁星,火精日荧惑之类。岁星為阳,右行於天,在天有十二次。太岁為阴,左行於地,在地有十二辰。故十二岁一周,大為一纪。详见少阳。

邵子曰:天左旋,日右行。又曰:左旋右行,天日之交。又曰:坎离列左右之门,日月之所出入。

《河图》括地象云:天左动,起於牵牛。地右动,起於毕。天度相去,各又曰:《洛书》以运行之次言之,则始西次南次一东次中次北,右旋一周而复于西此象地右转以成物。

蔡九峰曰:体数十而用九。十不可变,《河图》之数是也。九可变,《洛书》是也。《图》对布以立体,《书》错布以通用。.体立矣,数不变则用不行。

今以《洛书》变数推之,一图之上,左旋右旋之数,皆备阳以三左行。天圆径一围三,三天数也。一在北。一而三之,三在束。三其三為九而居南。九而三之,三九二十七而居西。三其二十七為八十一,而一复,居于北。北而束,束而南,南而西,西而复北。循环不穷,有以符天道左旋之义。地方径一围四,两其二也。盖以地上之数起於二,而阴责以為始。,位在西南而右行。二而二之為四而居束南,二而四之為八而為束北,二其八為十六而居西北,二其十六為三十二而二复居西南。本位西南而束南,东南而东北,东北而西北,西北而复西南。亦循环不穷,有以协地道右行之说。一三七九,阳居四正。二四六八,阴居四隅。左右旋转,相為经纬。造化之妙如此,天地閒无物无左右者,自吾身之手足耳目,以至男左女右,主左宾右,莫不皆然。亦根於造化之分定也。若以《河图》推之亦然。但阴阳对布内外,交错有不同尔。

二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者,天地之全数也。五六者,天地之中数也。五居天中為生数之主,六居地中為成数之主。五又日阳中者,以其居一三七九之中也。六又日阴中者,以其居二四八十之中也。以天地总数言之,五五也,五六也,五十有五而虚其五,则為天数。中於五,餘得五十,是為大衍之数。五十有五而虚其六,则為地数。中於六,餘用四十有九,是為蝶著之数。此二中之数,流行天地问。得其中者,正而吉。过与不及者,失而凶。

邵子曰:天地之本起於中。人居天地之中,心居人之中。日中则盛,月中则盈。故君子贵时中也。

太极'分為天地。在天地则為人,在人则為心。人者,天地之心。人心中自具一天地。圣人出而建中作极,则能為天地立心,俾天下皆归于中焉。所以辅相财成而与天合。是故天以午為中,地以子為中。阳以卯為中,阴以酉為中。天地无一息而违乎中也。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侈而亏则偏矣,此君子所以贵时中。

《易大传》言天地数五十有五,大衍数五十。

天数二十五,五其五也。地数三十,六其五也。小衍為十,两其五。大衍五十,十其五。愚按:董銖有言皆不过五。五為数,祖参天两地,三阳二阴,错综数之皆五。三其三,三其二,老阴老阳数皆五。两其三,一其二,少阴之数五。两其二,一其三,少阳之数五。自一五行至九五,福凡四十有五。九章之数皆五也。此《图》、《书》皆以五為数之宗祖也。所以气有五行,人有五常,天有五星,地有五岳,乐有五声,釆有五色。以至於施為五教,秩為五礼,服為五章,罚為五刑,食有五味五穀,兵有五两卒乘。皆统於五之天中也,可知矣。

朱子曰:《尧典》言期三百六旬有六日。《康絀婴言越五六日至旬时。

卦有六爻,月有五六三十日。六日生明,六日上弦,六日始望。又六日生魄,又六日无功。子至巳六阳月,午至亥六阴月。五与六相乘而成变化。故两其六為十二月,三其六為十八变,四其六為二十四气,六其六為一年之数。以至人有六德六行六艺,器有六尊六彝六豆六篷,乐有六律六吕,周官有六典六官,王后有六服。又食用六穀,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二十品,酱用百二十瓮,鼎用十有二物,皆六也。以五统六,以六偶五,所以万变而不失其地中之六也。

朱子曰:天地之数,以六為节。

六阳极矣,生一阴以节之而不使之过。六阴极矣,生一阳以节之而不使之长。节日天地节,而四时成;子午分。天地四时八节成一年,是节之大者。六而十二,二十四而七十二,是节之小者。日分昼夜,数分跳纳,各成十二。而用二百二十四者,皆以六為节也。

《易》数六十。

三十六老阳之数,对二十四老阴之数,共為六十。三十二少阴之数,对二十八少阳之数,亦共六十。十甲十二辰,奏到六十。钟律五声十二律,积到六十。

邵子曰:干以六终,支以五终。

内传黄帝命大橈作甲子,占斗魁所建。作甲乙名日,日干。作子丑名月,日支。支干相配成六旬。愚按:生於五者终於六,生於六者终於五。五即十干,六即十二支。二六相偶為十二,五六相乘為三十。阳数以三十起,故一月有三十日,一世有三十年。阴数以十二起,故一日有十二辰,一年有十二月。以一年之月而三十之,则有三百六十日。以一年之日而十二之,则有四千三百二十时。十二三十互相加乘,皆本於五与六而推得之。

《潜虚》以天之中数。五五相乘為二十五,地之中数,五六相乘為三十。合五十有五為玄虚,生成之数。

生数一二三四五,五居天中而在六前。成数六七八九十,六居地中而在五后。一五成六水,二五成七火,.三五成八木,四五成九金,五五成十土。水有原委,火有荧眾;木有本末,金有卯刃,土有基冢,皆不出五六。阳中五,因五為十。阴中六,因六為十二。康节取此二中,以作《皇极歷世》之书,所以明大中至正之理。马、邵二公,朝夕相与讲明,玄虚之学粹矣。

天之运行,小则以五六而变,大则以六十而变。

以卦气参之,一月五卦,一卦六爻,五六三十。阳六阴六,十二支行乎十二月三百六十日之中。此以小运而进退六日也,是故小运以六而变。六十变通餘分,亦成三百六十也。天道以六而变,叉有餘分,六日歷六辰也。子以后六时為进,午以后六时為退。又以六甲参之,或六月而一变,或六年而一变,或六十年而一变,或三百六十年而一变。是故大运以六十而变,六变通餘分,得三百六十六。大则六十年一变者,甲子甲午各一世也。小则六月一变者,子以后六月為长,午以后六月為消。六年一变,六气之数。六十年一变,五运之数也。

西山蔡氏曰:天数中於五,地数中於六。天有阴阳,二其五為十。合三与七,一与九,亦十也。地有刚柔,故二其六為十二,合四与八,二与十,亦十二也。十干者,五行有阴阳也。十二支者,六气有刚柔也。五行六气,实一气也。

五行在天则為五气,雨暘寒燠风也。在地则為五质,水火木金土也。在天為雨,在地為水。在天為暘,在地為火。水火有气,而雨暘有质。雨暘天交地,水火地交天也。二变而三不变。二得阴阳之正,三得阴阳之杂。

左氏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乎六气。

民稟阴阳风雨晦明之气以生,阴為金,风為土,雨為木,晦為水,明為火也。好生於阳,恶生於阴,喜生於风,怒生於雨,哀生於晦,乐生於明。是以天有六气,降生五味。人食五味,应天六气。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斗。喜生於好,怒生於恶。哀乐不,失,乃能协天地之性,是以长久。愚按:人之气稟不齐,刚失太刚,柔失太柔,须先克治。其偏处有一等人,非常刚烈,是值阳气多。有一等人极是软懦,是值阴气多。有人躁暴忿戾,是值阳气之恶者。有人狡譎姦险,此又值阴气之恶者。有人性圆,一拨便转也。有一等人愚拗,虽一句善言,也说不入,与禽兽无异。都是气稟如此,不是阴阳气自。恶只是分合转移,齐不齐中,便自然成碎驳喜恶尔。故曰:天地人均一气也。天反时為灾,地反物為妖。昔民反德為乱,有以感动天地而為妖尔。韦物失性反常,即是妖也。史氏曰:妖灾者,水旱飢饉,寒暑不时,雷雹為厉,日月薄蚀,彗孛飞流。晕侧背穴辞抱再虫,蜡蜆实错队歷山崩地震;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六气结為妖叶,祸癘青祥,皆反常以害民性。然则转逆气為和气者,惟在人君,致中和以位天地尔。

阳复

五月詬一阴生,為坤之初爻。六月遁,二阴生。七月否,三阴生,内成三画之坤。八月观,四阴生。九月剥,五阴生。积至十月坤之上爻,六阴满足,则其数穷而反于七。又变坤之初爻為阳,其卦名复,自娠遁否观剥坤至复,几七变,故云七日。此大《易》之本旨,先儒之正说也。而《正义》又引六日七分之说,与郑司农引《易纬》同,卦气备矣。且曰:仲尼之纬分明,辅嗣之注若此。康成之说,其可通乎。然则二说奈何?曰:皆是也。《易》含万象,随时变易,以从道无不可。释先圣经,当从先儒正说。以七日為七月可也。本卦气以正周天之度,用六日七分亦无不可,今并存之,以俟来哲。但孔释王传云:天之阳气绝灭之后,不过七日复生。绝灭二字,未免有疑。阳气虽微,何尝绝乎。又,王抹说自五月至十一月,其日之歷行天七,舍阳气乃复。非也。殊不知周天二十八,舍日行一度為一日,行一舍与月合朔為一月。要之日行七舍,则是七月,安得变月言日。取日行一舍,以称一日乎。七日七月之辨,先儒详矣。愚谓:十月剥去一阳,自娠至坤,六阳数尽。至十一月子半一阳生,以阳為主,并前数之。故曰:七日来复。七日,即七月也。以阴為主,故称月。自五月至十月,长成六阴,止是六月。故此称七日者,表而出之,亦见崇阳之义。

复之说有三,理则一。

濂溪就坤上归来处说复,故曰:利贞。诚之复说与王弼同。伊川就动处元字头上说复,故曰:动之端。乃见天地之心。康节就动静中问说复,故曰:一动一静之问。朱子谓道理只是一般,但所指地头不同尔。以复卦言,下面一爻正是动。如何说静,得观雷在地中之象。则伊说為正。

复之分有三,爻则六。

朱子曰:天地有阴则有复,眾人有恶则有复,圣人则无复。愚亦谓:眾人有复,贤人不远复,小人迷复。或问朱子曰:寂然至静之中,有一念之动,此便是复否?曰:您地说不尽,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两样要各看得分晓。愚谓圣人之心与造化為徒。赤子不失,天理浑然。初无问断,孰得以窥其起灭之处,是谓无复。日一昼桔亡,胶胶扰扰,而惻隐羞恶之心,跃然於一悟之顷。此善恶之分為阴阳也。或一念之动,生於寂然至静之中,又动静之為阴阳也。人之一心,本自虚明不昧。因其静极而动,知其為良心而充广之,则為善铃充其量。因其动中有静,铃察其有不善而摧抑之,则除恶铃去其根。如此则人欲尽去,而天理常存。亦可自有复,而希圣人之无复矣。以复之六爻推之,初九不远复。仲尼以顏子当之,餘五爻不指其人者,盖寓劝戒於不言之表,诚斋则露矣。谓子夏闻过而休复,曾子日省,伯玉岁省為频复。夷之為独复,周突·汉元為敦复。疑未当,卢杞為迷复之凶得矣。愚以為迷复之下,為敦独频休。即朱子所谓眾人之有复者。虽品有优劣,终不若顏子知几之学。一日克己,天下归仁。露卷.而天空也。圣人教人,止举其上。其次,姑循序而言之。

《象》曰:七日来复,天行也。

七日说见前。程子曰:天之运行,如是消长相因天之理也。横渠子曰:七日昼夜相继,元无继续之时。又曰:终则有始,天行也,何尝有息。正以静,有何程期?此是静中之动,动而不穷。又有甚,首尾起灭,自有天地迄于今。盖為静而动,天则无心无為,无所主宰。常然如此,有何休歇?苟造作安排而静,则安能久然,又从此去。朱氏曰:剥极成坤,阳降而入坤。极而动,阳升而出,阳涉六阴。极而反初,日也,月也,岁也。天地五行之数,所不可违。而叉日七日,明律歷之元也。故日月五星,始於牵牛。气始於夜半,歷始於冬至。律始於黄钟。子云得之,為八十一首,以尽一元六甲三统九会二百四十二章之数。邵雍得之,明日月星辰元会运世,以穷天地消长无极之数。愚谓:程子说天行消长之理简而约。张子说得气象大,谓阳气流行,虽穷冬未尝绝,皆以乾坤生生之理推之。若汉上则专以数明理。指七日以推律歷卦气之元,冬至子半之说。且引《太玄》、《皇极经世》以广之。是知复非止可以明理,又可以该数也。朱子有言:天地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体统而言,则但谓之乾而无不包。以动静分之,则為阳奇阴隅。虽大而天地日月星辰,细而岁月日时寒暑昼夜,无不包也。此复之阳来阴往,所以该天行终始之义备矣。

《易·繫》曰:复小而辨於物。

一阳萌於黄官,在群阴下,其初如丝髮之细。与眾阴却不相乱,如黑暗中一点白。白则能辨,眾黑不能掩其白。如日未出于地,地中亦藏他不住。以人事观之,如顏子虽愚,三千弟子中未尝不称其贤。故朱子、曰:人之善端方萌,虽小而眾恶却遏他不得者是也。徐氏曰:复者反善之几,能於念虑之萌,人所不知,己所独知之,处审其几而复於善焉。当义则為君子,违理则為小人。於此而不明辨,夫物则差毫釐而谬千里矣。可不畏哉?

程子曰:阳无可尽之理,变於上则生於下。无问可容,息也。剥尽则為纯坤,岂复有阳乎。

以卦配月,则当十月。以气消息言,阳剥為坤,阳来為复,阳未尝尽也。故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程伯子谓:息训生一事,息则一事生,中问无问断。朱子又谓:剥尽為坤,一阳下面便生不曾断续。见天地无休息处,且如一月三十日,以复之一阳分三十分。他便从三十箇日头上,逐分累起。从小雪后十月,中气便日生一分。上面灯得一分,下面便生一分。凡阴阳之生,一爻当一月,得满三十日,方满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始生甚微。未满那腔子做一画未成,非坤卦纯阴无阳也。此不是深奥事,伊川不分明说与人。令人做一场大事,看当初欠说得几句,渐消渐长,阴阳不相离之意。

朱子曰:复之一阳,不是顿然便生,乃是坤卦积来

不是冬至子之半,一阳方生。正是及子之半,结算那一阳方成。子半后第二阳方生,渐成二阳。过一月,方成临。朱子又谓:自观至剥三十日,剥方尽。自剥至坤三十日,方成坤。三十日阳渐长,到冬至日方是一阳。第二阳方此生去阴剥,每日剥三十分之一,一月方剥得尽。阳长每日长三十分之一,一月方长得成一阳。剥时一日十二刻,亦每刻中渐渐剥全。一日方剥得三十分之一,阳长之渐,亦如此长,却以月弦望,便见阴阳逐旋如此生。阴不会一上剥,阳不会一上长。九月阴极,阳巳下生,但未成体。六阳成六段,一段又分三十。小段亦须分毫积起,冬至方成一爻。剥上九一画,分為三十分。一日剥一分,至九月未方尽。阴亦然。以央娠推之可见,但圣人不言尔。

又曰:天地中问,气有六层。

此气升降上下。十一月冬至从下面第一层生起,直至第六层。上至天為四月,阳气纔生足便消。只是这一气升降,循环不已。往来六层之中,发生都是箇阳气。阳长一分,又不是讨箇阴来,那阳消处便是阴。工故阳来為复,复便是本来物事。阴来為垢,垢是偶然相遇。

又曰: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

程子曰: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惟某言动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於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於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谓之静则可,如何下得箇动字。然静中须言物始得,这裹面便是难处贤。且谓静时如何?曰:谓之无物固不可,然自有知觉处。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怎生言静。善言心者,即此可以观天地之心。愚谓:若思虑末起之时,不谓之静不得。

朱子曰:天运流行,本无一息问断,岂解一月无阳。然既足则又变,既变则又化。大关一岁一月,小关一日一时,莫不皆然。

如木之黄落纔落,时萌芽已生了。如木之冬青者,又先生萌芽,而后旧叶方落。若论变时,天地无时无变,非惟一岁有变,月亦有之。非惟一月有变,日亦有之。非惟日有变,时亦有之。但人不知尔。

或问:顿果不食。曰:只不食,便有生之理。伊川所谓:阳无可尽之理,变於上则生於下。上九,老阳在上顿果象。先儒桃仁杏七之说。谓:校子裹面仁,种之即生,故谓之七。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不是死底物事。《易》惟复卦与乾卦言七,见天地生物之心。自娠一阴消,乾进至六五极矣。乾為木果,阳精结实於上,硕果為结实之大者,剥极则见焉。穷上反下,根卦覆转来,即為复。阳生地中,又滋长而為乾。此硕果不食之象也。

程子曰:复言七日来复,物极必反。理须如此,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

其曰: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叉将既屈之气為方伸之气。自然不息,凡物散其气叉尽。无复归来,本原之理。天地如洪炉,消烁亦尽。况既散之气,岂复在造化,自是生气焉。用此已散之气哉,如海潮‘。然日出则涸,月出则生,非是将已涸之水為潮。朱子谓:七日只取七义,八月有凶。天取八义,谓之来复。终不是已往之阳,重新将来,复生旧底。已自过了这裹,自然生出来。夫大德敦化而川流不息,岂假夫既消之气以為方息之资也哉。亦见其绝於彼而生於此,而因以著其往来之象尔。

蔡氏曰:阳消自建午之月而為剥,至建子之月而為复。卦经七爻,月经七月。.不言月而言日,犹《诗茎一。一之日二之日也。

帘山郭氏言:乾之初九复于甲子,岁功之出起于冬至之夜半。七政之行,复于牵牛之初,以至历律之纪。四时之序,无不及於此者,所以黄钟為万事本也。故阳一升而万物生,阴一升而万物死。其反其复,终於六位而时成。《易》以静為本,天地以无心為心。静以法坤,动以法震。雷在地中,静之终而动之始也。复主动而非静,娠主静而非动。实斋李氏又谓:一阴生於午,而日行南陆。纔行到南至处便复,纔复便一阳生於子,而日行北陆是為冬至。然阳之初,复如丝髮之微,未足以有為。必歷七日,而后得少阳之数於一阳,十五分而得三分半,此则阳少壮而可以有為也。故曰:七日来后,天行也。贞下起元而生,生不可御。惟草木零落而果实坠地,则勾萌甲坼而生意复回。豫之顺以动,理先於气也。复之动以顺行,气先於理也。刘氏曰:天行缠次十有二,阴行其六,阳行其六。当於阴六阳失位而至於七,则阳复本位。此周天十二次,环轮反复,其数如此,施之於年月日时并同。汉上曰:以乾坤二卦消息之象推之,一日自午时至夜半而复得子时,一年自五月至十一月而复得子月。以一纪言之,自午岁几七岁而复得子岁。天道运行,自然如此,合為一纪。分為岁月日时,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圣人所以存七日来复於复卦者,以明卦气也。或问愚曰:邵子二至呼吸如何?曰:冬至后為呼,夏至后為吸。呼则万物出,吸则万物入。一岁一呼吸,天地大闔闢。子后夜半呼,午后哺前吸。呼吸合阴阳,在人為一个。人於一日一夜问,亦有一万三千六百息。昼呼应万事,夜吸万籟寂。天地归一身,呼吸由语默。复詬互往来,阳升阴始屈。是以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其在大化流行中,亦不过一年之顷

数原

数学自伏羲则《河图》以画卦始。后七百餘年,禹治水而得《洛书》。又一千一百餘年,得箕子作《洪乾》,而《洛书》九畴之数始明。孔子生於周灵王之二十一年庚戌,去箕子时已五百七十餘年。又年七十岁,始系《易》以发明《河图》之数,於五十有五之中。孔子又千五百餘年,而《皇极经世》之书始出。其数所以不流於衍者,以其一本於伏羲先天卦图而推演之也。其不言书数者,先天足以包之矣。然则数学之传,伏羲得之而画卦,孔子得之而為大衍,康节得之而為《皇极经世》,其源流益有自矣。若夫杨作《太玄》,卫衍元包,司马公作《潜虚》,仅得《易》之一端而已,未臻其极也。然经世之数,世罕有精之者。以其数根於气,万变难推,不若理明於心,一定易守。所以孔子教人惟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理明则数在其中。然数不明,则理亦未易精。.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斯可也。

朱子曰:太极,理也。阴阳,气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气行而理亦行。

蔡氏曰:气即数也。冥漠之问,兆朕之先,数之原也。判一而两数之分也。愚曰:太极未动,未见气也,数何有焉?然贞一函三,已在其中矣。自夫一动生阳之初,便有一数之渺茫萌乎其中,特未著尔。动之著处,一便分明。动之定而静处,便生箇二。静极复动,便成箇三。动极复静,又成箇四。一而三,三而九,阳数从此流行,生出事事物物来。二而四,四而八,阴数自此凝定,便成箇事事物物之象。知机之士,见得分晓,便就那阳数渺绵处做工夫。持循得定到那阴数七八九六上去,便无差错,都成箇好气象。若是天命赋予已定者,阳气堕在阴气中,便有些气质之性。君子欲变化之者,只是欲充拓这箇阳善之理尔。所以圣贤不言命者,一主於理,以扶世教也。然亦终是离他不得。

《易》中有四大,并圣人而為五。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成天下之昼昼者,莫大乎曹龟。

天地四时日月著龟,皆数之兆也。非圣人则知天地。何以知其為三為两四时,何以知其為七八九六日,何以知其為一月,何以知其為二《河图》,何以十《洛书》,何以九著龟,何以五十而用四十九。此备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者,所以居中而為之主也。故继之曰:圣人效之象之则之。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者以此。

伏羲以上无《图》、《书》,有天地,自然之《易》。故曰:《河图》為天地所画之《易》。

《易》者阴阳,变易代换。理与数不相离,皆自然之《易》。混吨初开,人淳最有知识。天以日月星辰示此数於上,地以《河图》、《洛书》呈此数於下。首生伏羲,揭此数以示人。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递递相传,以至于今。根本中抽出枝叶,枝叶中披寻根本。万变不同而一者,自若识者当究心焉。愚按:《史记》言:庖牺氏始画八卦,造书契,代结绳。黄帝师大挠探五行精,始作甲子。命容成造历隶,首作数。取竹懈谷听凤凰呜。雄呜六作六律,属阳。雌呜六,作六吕,属阴。官商声宣,律吕数起。无怀前天皇,后年纪悠貌。《春秋》称:自开闢至获麟几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岁。分十纪,几世七万六年。若非伏羲画卦起数,世代何以纪。蔡季通谓康节之数,伏羲也,须理会过。朱子云:他只见得箇道理,便画出几画,那知叠出来急地巧。若逐一安排,便非天意。《史记》谓:伏羲最淳厚,作八卦,那裹急地巧安排。

又曰:五居中央,為天地冲气。

天五居辰极中而贯四时,地五居河洛中而统四方。图中五点,土居中央。外四点,北水南火束木西金是也。戊巳律中,黄钟之官。官在中问,春角夏徵秋商冬羽,音皆别,惟此日官。京房律準十二弦,中一弦為黄钟不动,十二弦便柱起应。十二月五居中央,重十而五不离中矣。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五十,中五為天地冲气。虚中无為,全体未分,即太极也。及其判,则兆於一一為形变之始,是為天之元气。始变而出於北方以生水,故水数一。此一之為数,以其初变而得名。再变而出於南方以生火,故火数二。此二之為数,以一之再变而得名。三变而出於东方以生木,故木数三。此三之為数,以一之三变而得名。四变生西方之金,其数四,亦以一之四变而得名也。二三四虽皆以一得名,故总谓之生数。然是一也,始由五出以生。是数於外终由五入,以成是数於内。内外生成均一,五行而已。故曰:土為冲气是為贞,君以為五行之主五者,自生自成,初无所待。其成於五者,亦重五而為十。《洛书》纵横曲折,皆不离於三五者,亦犹是也。此天之五数,所以乘数而不堕,入数而不没,成变化行鬼神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乾之策二百一十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邵子曰:大衍之数,其算法之原乎。是以算法之起,不过乎方圆曲直。阳无十,阴无一。乘数,生数也。除数,消数也。算法虽多,不出乎此矣。张曰:阴阳不过消长,算法不过乘除。乘者二用也。方圆曲直,四体也。大衍用四象,為算法之原。阴升阳降,于四象之中,则六也。愚曰:以先天求之,天之圆,其数三其变也。三而六,六而七,七而又九。地之方,其数四其变也。四而八,八而六,六而又九。天而地,地而天。曲直数之参伍错综,其变不穷。益《易》有因法,乾用老阳九,坤用老阴六。大衍用四,四象之数。四因九得三十六,是為乾一爻之策数。六因三十六得二百一十六,是為乾一卦之策数。又以三十六而六之,亦合此数。四因六得二十四,是為坤一爻之策数。六因二十四得一百四十有四,是為坤一卦之策数。又以二十四而六之,亦合此数。三十六而四之,亦通二篇之策。三十二阳卦,一百九十二阳爻,一爻三十六。三十二阴卦,一百九十二阴爻,一爻二十四。以三十二因二百一十六者。以三二因二百,得六千四百。以三二因一十,得三百二十。以三二因六,得一百九十二。合之则六千九百一十二,即所谓以二百一十六而三十二之数。地三十二因百四十有四者。以三二因一百,得三千二百。以三二因四十,得一千二百八十。以三二因四,得一百二十八。合之则四千六百有八,即所谓以百四十有四而三十二之数也。其说固详且明矣。又阳一卦二百一十六,积三十二阳卦而算之,亦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阴一卦百四十四,积三十二阴卦而算之,亦得四千六百有八。合之则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不尤简且易乎。《易》用老则变,故以乾坤策当之。若以二少合二篇策推亦然。此系《易》学中一大本原处,学者不可忽也。孔子以此法系於《易》,后世诸儒说欠明白简要。康节尝以传授於希夷者,久而忘之。一夕梦中告教,复得尤以為难,况后学乎。愚老矣,钻研布算,特详书于此。使学《易》者通是,则数可迎刃而解矣。

地下之数不可推。

阴阳老少,天地人物,四四一十六象,皆可以类推。特地下之数,隐而难推尔。故曰:几象之在天下,形之在地上,鬼神居幽冥之问,无不丽乎数,特人自不见之尔。正音律数行於地上而止者,以夏至之日出寅入戌。故亥子丑三时入地下二而有数不见也。程子有言:尧夫尝穷味有二万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得。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画得。是皆自然独声之数,亦得一半。益阳声也,只於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言之有形,斯有影形藏矣。影何永哉。卦变云:一二三四,数在地下。至五,则出乎地上。人物始生,始有兆眼可见。到六七八九,则著矣。

圣人倚天地之数,以扶阳抑阴。

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此天地之本数也。地多其五,大衍之数,五十用数也。天多其十,何也?曰:此圣人扶阳抑阴之道也。二八也,四六也,地之数止得其二。一九也,三七也,五五也,天之数复得其三。而為三十天,多於地也。又阳数三,则进而用三十数之多。阴数四,六则退而用十二数之少。自此推之,天三地二為五,天六地四為十,乾九坤六為十五。乾得三十六,坤得二十四。乾得六七為二百五十二,生物之.时。坤止得三六一百八,以闲物而已。圣人倚造化之流行,以立其数,渊乎微哉。

真西山纪蔡隐君子之言曰: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始於一奇,象成於二偶。奇者数之所以行,偶者象之所以立。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八八而又八之,為四千九十六而象备。九九而又九之,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易》更四圣而象,已著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或即象而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

《易》八卦象,布為四千九十六象,京房备矣。蔡仲默曰:先君子言《洛书》者,数之原也。不明乎数,不足与语象。不明乎象,不足与语数。二者不可相无。象以偶而用,有应则吉。数以奇而用,有对则凶。偶者,阴阳对待之象。奇者,阴阳迭运之数。一者九之祖,九者八十一之宗。一九首尾為一者,一岁首尾於冬至也。九数分為九圆,转而数之,则八节周矣。二二立春,三三春分,四四立夏,五五夏至,六六立秋,七七秋分,八八立冬,九九冬至。九数终而复生一,生生不穷也。阴终而阳始,昼终而夜始,岁终而春始。前天地之终,后天地之始。皆不出於《图》与《书》之数也。一九而九,九九八十一,八十一而七百二十九,七百二十九而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备。奇数之行,偶象之所以立也。故曰:八卦九章,相為表裹。

或问:先天数。朱子曰:《大传》详矣。地坤者,六十四卦之祖也。《河图》、《洛书》者,数之宗,圣人画卦之源也。一曰:太极為理之原,《图》、《书》為数之祖。

天一至地十,伏羲则《河图》以画卦之数。五十有五者,夫子发明天地之数。大衍五十者,蝶著之数。乾坤三百六十者,周期之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者,万物之数。皆先天数也。《图》、《书》之数,无往而不包也。文王序《易》,以乾坤為首。益阳奇阴偶之画,即乾坤二卦之分也。所以伏羲画先天之卦,首乾尾坤。包六十二卦於其中者,益以天下万有之数,皆囿於乾坤中也。乾,天也,数起於一。以一函三,三三而九。几天下一三五七九之為阳数者,皆系乎此。所以乾道成男,而為震坎根之卦,散在四时。若人若物,皆稟乾之气也。坤,地也,数起於二。三二而六,中含十二画。几天下之二四六八十而為阴数者,皆系乎此。所以坤道成女,而為巽离兑之卦,散在四时。若人若物,皆稟坤之气也。一奇一偶,為阴為阳,牝牡相衔,皆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生生化化,而充畅流动於中。顺数逆数,无往而不与此数会。天道左行為顺,五行所以相生。天道右行為逆,五行所以相克。相克所以相成也。故曰:《易》之数由逆而成也。《说卦》曰:《易》逆数也。又曰: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此之谓也。邵子曰:思虑未起,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伊川曰:数学至康节方及理。云庄刘氏曰:《易》画生於太极,故其理為天下之至精。《易》昼原於《图》、《书》,故其数為天下之至变。理铃有所依而后立,虽不维乎《图》、《书》之数,亦不离乎《图》、《书》之数也。

又曰:十者两其五也,参其三而益以一也。十除三则七,除二则八,除一则九,除四则六。六又加四,九又加一,七又加三。进退伸缩,无往而不与之会焉。四象不离乎十也。

以分数言之,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又分為六十四。故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十分百,’百分千,千分万,以至十万分亿,十亿分兆,十兆分京,十京分垓,垓以下分秣、分禳、分沟、分涧、分正、分载、分极。.通十有五名,皆不离乎十。根有干,干有枝,枝有叶。愈大愈细,愈细愈繁。阳自震长至乾则分,阴自巽生至坤则翕。长分消翕,一十数之运而已。故程子曰:二五合而成阴阳之功。

邵子曰:乾坤坎离為三十六卦之祖。巽 兑根 震為二十八卦之祖。

乾坤坎离兼重卦中孚颐大小过,共八卦不变,為三十六卦之祖。三十六卦即上下经两箇十八卦也。兑巽震根本二卦之变,故為二十八变卦之祖。二十八者,三十六卦中,不变者八,变者二十八。反覆观之,即五十六卦。何以言三十六卦也?乾一坤八,一百数中取六十四卦為体,三十六卦為用。一至十而足,十至百而足。坤位上得三十六為用,下得六十四為体。内阴爻体数足,共百数。十退八,八八六十四。八退二,六六三十六。卦有九中藏七者,四九三十六中藏四七二十八。卦有七中藏八者,四七二十八中藏七八五十六。卦有八中藏六十四者,即下八卦不动,重而為六十四者,约而博也。有斗乃中藏三者,六十四中反覆视之,止三十六者,博而约也。或藏九于八,则一八二七三六四五。亦日四九交数,皆九体藏八中。故其体不穷。或藏九于十,则九畴有五九之数,实有九事。六极·附于五福,则十不见而藏于九。以用藏体,其用不竭。

又曰:乾用三十六卦,故一爻亦具三十六数。坤用二十四卦,故一爻亦具二十四数。

六十四卦,应一年三百六十日。乾一卦六爻,一爻三十六数,六爻二百一十六,即三十六卦之爻数也。坤分得二十四卦,嗅乾成六十四卦。一爻二十四,六爻百四十四,即坤二十四卦之爻数。坤与乾,共成三百六十。

天数用七。

天数十,七為用,三為交。地数十二,八為用,四為交。乾本得一爻,三十六得二百一十六。今加六作之数。坤本一爻,二十四得百四十有四。取一分以奉乾,止用三六一百八,即亥子丑三时也。一日一月一年,数皆行乎地下,而不為人之用也。或十分用七,从天之用,主十干而言也。或十二分用七用八用九,从地之用,主十二辰而言也。用七则二百一十為用,百五十為交。用八则二百四十為用,百二十為交。用九则二百七十為用,九十為交。故曰:日数从天,辰数从地。

数有盈虚,生於二至之中。

由辰之二千一百為阳极,气之餘分也。阳赢六日,每月之中气是也。六则十二,阳进十二日為一百二十。又辰之二千一百六十為阴极,朔之虚分也。阴缩六日,每月之朔虚是也。六则十二,阴退十二日為一百二十,共二百四十。偶十二而二十四,大运正数六十日得一分,闰数以六日得一分。分布于二十四气,中盈朔虚各十二而有二十四,运析一于四也。昼夜分用,故用二百五十二。

又曰:数有体用。体数生物属地,用数运行属天。

体数三百八十四,具六十卦。爻数三百八十四,以四為体,则三百六十爻為用。益六十四卦,存乾坤坎离四卦。二十四爻,主二十四气,则以三百六十爻為一年之用。存九十爻為体,十五卦则二百七十爻為天地用数,即寅开戌闭之数也。存一百爻為体,十八卦则二百五十二爻為地上用数,即寅至酉加闺之月也。去亥子丑三官之卦不用,一百八日,体中有用,用中有体。存太极之体,餘為天之用。存天之体,餘為地之用。存地之体,餘為人之用。实用之数,二百六十四,是為律吕人物之用数。二百五十六者,為坎离生物之数,於地体二百五十二上加四為六,二百五十六日有三千七十二时,皆為生物之时。物生乎阳,独取阳策為用。乾阳三十六,兑离巽共八十四。坤十二,震坎根共六十。凡八位阳爻,总一百九十二,并本生四数六十四,為二百五十六也。又曰:六十四卦去初上爻不用,而用中爻四位,亦得二百五十六。用四位者,四地体也。坎四阴,离四阳,故生物必以四也。乾坤定位于上下,坎离交构乎其中。為生物之主,孕其精神。去初上不用而用中爻者,以天地昏晓不生物而日中生物,地之南北不生物而日中生物故也。使离不存,四阳无以受坤阴。坎不存,四阴无以纳乾阳。故各去四以立体。去四者,常存而不用,而用二百五十六也。初者,地之气,命之根。《先天图》内三十二阳三十二阴不变者,初不用也。上者,天之神性之原。是以八纯卦五世而游魂以為天,《易》上不动也。

邵子曰:《易》有变数,卦有变象。

天数函三,重三则六,三三為九,九九八十一,阳数之极也。极则阳变為阴。地二重四则八,八八六十四,阴数之极也。极则阴变為阳。有卦变者,一变三,乾变震坎根,坤变巽离兑也。一变八,乾自央至泰,坤自剥至否也。外三男三女之卦,一同有变卦者,以蝶著得之。得二老九六之变,则為乾為坤。得二少七八之不变,则為震坎根為巽离兑也。有爻变者,如坤一爻变复至六爻,尽变则乾之类。又以一阳互升為变者,则為复师谦豫比剥也。又有二阳爻变者,十有五卦,皆自临来。三阳爻变者,十卦皆自泰来。乾一爻变垢至六爻,尽变则坤。又以一阴互变而生者,则詬复履小畜大有也。又阴二爻变者,十有五卦皆自遁来。三阴爻变者十卦,皆自否来。此以爻变卦变言也。八卦之变,八而八之极於六十四。六十四卦之变,六十四而六十四之极於四千九十六卦。以卦画推之,此十二画卦也。累至二十四画,则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卦。又《先天图》一变得二卦,二变得四卦,三变得八卦,四变得十六卦,五变得三十二卦,六变而六十四卦备。

先天方圆二图,一一相应。故邵子下内曰:变于内者应乎外变于外者应乎。变于下者应乎上,变于上者应乎下

巽离兑以二十八阳,应坎根震之二十八阴。坎根震之二十阳,应巽离兑之二十阴。乾兑巽坎為上,则离震根坤為下。乾兑离震為内,则巽坎根坤為外。阳消阴长,每卦相效,未有变而不应者。变者,从天。天左行而日移一度应者,法日日右行而天应一度。皆左右相应也。日纪于星,乾离也;月会于辰,兑震也;火生於土,坤坎也;火潜于石,根巽也;皆上下相应也。飞者栖木,离根也;走者依草..’震坤也;心肺相联,乾巽也;肝胆相属,兑坎也;皆内外相应也。所以《易》之六爻,初与四应,二与五应,三与六应,常相反对也。天地相函,牝牡相召。天阳地阴,天律地吕。天声倡地,以乾兑离震居西北,倡地之五六七八一十六卦於东南。又交西南否遁讼娠十六卦,是為暑寒昼夜变,走飞草木之性情形体。得动数十六卦,成二百五十六卦,位合四变。几动物之成败美恶,莫不由是。以地音和天,以坤根坎巽居东南和天之一二三四一十六卦於西北。又交东北泰临夷复等十六卦,是為雨风露雷变性情形体之走飞草木。得植数十六卦,成二百五十六卦,位合四变。几植物之荣枯华实,莫不由是。西南之卦,自左而右以观动物。动物之命在首,附天以阳生乎下。在下之三十二卦,其一皆向上者,命在上也。故人首在上,而乌兽皆横生。东北之卦,自上而下以观植物。植物之命在根,附地以阴生乎上。在上之三十二卦,其一皆向下者,命在下也。故人肾在下,而草木皆倒生。然后配以音声之卦,则日月星辰之声,天卦百十二也。水火土石之音,地卦百五十二也。

又曰:天地十六变,共六百七十二分消长。

天左八变,自子‘至巳為昼,三百三十六為数之长。地右八变,自午至亥為夜,三百三十六.為数之消。共二八一十六变,天统乎体,八变而终于十六。以乾為主,自央而行,两卦当一变,同人当八变,娠当十六变。天地各分A变,各得数三百三十六者,五十六卦之爻数也。八八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大小过中乎颐二十四爻。二十四而十二,即阳之数赢六日。右六阴月一百八十日卦,去坤坎大小过二十四爻。爻二十四而十二,即阴之数缩六日也。共去二十四,所以有三百三十六,合為六百七十二分消长也。又為七六五四之变。

八卦生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根七坤八。

蔡氏曰:阳之生阴,二而六之為十二。阴之生阳,三而十之為三十。是乾始一而兑為十二,离则十二而三十為三百六十,震则十二而為四千三百二十。自巽而坤,皆奇偶之生数,釐之於二十四卦,以所生之数而相乘,知其总数也。兑之震,则為十五万五千五百二十之数。愚尝砍之矣。阳一為奇,阴二為偶。是以一元之数起於乾,為起数之端,犹一岁包年月日时而為之也。乾之后有兑。兑為月,其数二。衍之為十二,一岁有十二月也。兑之后有离。离為日,其数三。衍之為三百六十,一岁有三百六十日也。离之后有震。震為时,其数四。衍之為四千三百二十,一岁有四千三百二十时也。此一二三四,為天地生物之始数,阳之所以先一阴也。震四之后,继以巽五。阴元之气,莫先於此。是為巽元之年数,衍之為十二万九千六百,為起数之端。坎六继之,是為巽元之月数。衍之為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月。根七又继之,是為巽元之日数,衍之為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日。若夫巽之时数,则居之坤八焉。又衍之而得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时。此五六七八,又天地成物之终数,阴之所以承乎阳也。由是重而衍之,以至於八,则乾之世数四千三百二十,衍之為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兑之世数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衍之為六十七万一千八百四十六万四千。循序而推,皆可栗见。大抵乾兑离震之数,包巽坎根坤在其中。自子至巳上六辰皆属乾,谓之先天。自午至亥下六辰皆属坤,谓之后天。后天皆效先天而為之也。故曰: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可举隅而知之也。

十二与三十互用。

岁月十二,即岁之一而十二之。岁日三百六十,即十二而三十之。岁时四千三百二十,即三百六十而十二之。世岁三十,即岁之一而三十之。世月三百六十,即世数而三十之。世日万八百,即世日而三十之。世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即世日而十二之。

十二辰十二次,其数即三四二六。两其十二,而三八四六。

阴数二衍為十二,十二支十二时十二月十二世十二卦。坤有十二画,人有十二物,所以地数起于十二。十二辰者,辰数月数也。自子至巳為阳,自午至亥為阴。二六也,以生成而分。自子至戌為阳,自丑至亥為阴,亦二六也。以奇偶分二六,十二阴阳各半,析一為二,分其十二也。四三十二者,四时各三析二為四,又分其二六也。二十四者,气数十二月也。八节者,一节而三气。四时者,一时而六气者。先天一官八卦之爻,各止四十八者,分四方立体应乎四行也。中虚十二為土,以应四方。在甲子则存十二,在著则卦一,在坤则餘十二阳,在乾则餘十二阴。四十八者,十二也。去十二而用三十六為老阳。自寅至戌,三用而一不用二十四者,去四六而用四六為老阴。自卯至申去六用六各半也。二十八者,去四五用四七。三十二者,去四四用四八。或自寅中至戌中,或当自卯至酉用者,常多於不用為乾坤进退之间。此十二数,日分昼夜,月分跳纳。进十二日则阳赢,退十二日则阴缩。赢则气之餘分六為百二十,缩则气之虚分六亦百二十。进退六日,进退六十日,亦偶之而二十四,故用二百四十二、二百五十二、二百六十四。一年六十甲子,小则六时,大则六日。又大用六十年,皆十二也。故曰:六甲而天道穷,月三十日用中也。中问半日,為日月之合。除闺亦合一官之数,只是无人曾说来。

乾用九,坤用六。乾坤进退於七八九六之中。

体四用六,乾坤包乎体用。故三十六以四变则四九,以六变则六六。二十四以四变则四六,以六变则六四。若二十八与三十二,以四变而已,不能以六变也。自用言之,四六二十四,极阴也。进六為三十而阳中,又进六為三十六而阳极。六六三十六,极阳也。退六為三十而阴中,又退六為二十四而阴极。自体言之,六四二十四,极阴也。进四為二十八,又进四為三十二,又进四為三十六而阳老。九四三十六,极阳也。退四三十二,又退四二十八,又退四二十四而阴老矣。惟乾坤进退,独能会于七八九六之中。為阴阳二老而加用也。六子不能以六变,故不言用。阳生阴中,自六进至九,而老阴生阳中。自九退至六,而老二老之变,皆不离乎四象。故以四而加於九八七六之上,得其体数之四矣。又於体中而推其用焉,则日三十六也,三十二也,二十八也,二十四也。《易》有六十四卦,六十以应六甲,四卦以应四时。二老二少,虽各有攸司,然阴终不可以先乎阳。乾本六阳数,又能兼坤半以為九。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此老阳之数,所以始於三而极於九。而老阴二少之数,皆其中之节目云尔。故曰:以一气之体统言,则谓之乾而无不包者此也。

大《易》两其十八以分经,共成三十六。

文王序之,孔子翼之,示人至矣。自汉以来,未有能言之者。

经世两其二六以分运,共成三百六十数。大小二运,六进六退,年月日时上见之。

张观物曰:数法十有二,本於阴阳气数而分。

三百八十四,体数也。三百六十,用数也。十用七,十二用八,交数也。阳嬴六,阴缩六,餘数也。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十,奇偶之数也。长数者,长小為大,复至乾也。分数者,分大為小,娠至坤也。又分乾一爻,降為六卦。大有小畜履同人娠者,乾之象也。因数者,二因十二而常终于二,三因三进于三十而常终于六。析数者,析一而二,二而四,四四而十六也。除数者,消数也。乘数者,长数也。如以阴乘阳,阳乘阴,三百六十乘三百六十,得一十一万九千六百為一元之类是也。

又曰:卦有由用之体,即体之用。

由用之体者,由一阴一阳為二阴二阳,二阴二阳為四阴四阳。四而八,合之则十二阴十二阳。《先天图》外八卦由八而下,八阳间八阴,八而十六。十六阴问十六阳,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阴间三十二阳,三十二而六十四。一百九十二阳八十阴,一百九十二阴八十阳。合而论之,则内官之左六十四阳三十二阴,右亦六十四阴三十二阳。上官左右,则各有四十八阳四十八阴也。即体而之用,由六十四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十六,十六而八,八而四,四而二,二而一。一者,太极也。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之分也。

邵子曰:天地之体数四,用者三,不用者一。

又曰:天四变含地四变。

天地各有四卦,八者四而已。天圆以用為主,体则统乎地。地方以体為主,用则从乎天。天裁四為三,以三為用。地析一為四,以四為体。自寅至戌,三用一不用者,老阳四九也。自卯至申,半用半不用者,老阴四六也。四四一十六位,形有四方,气有四时,天有四象。变為寒暑昼夜,含地四象,化為雨风露雷,天足以包地也。天重三则六,六从一起。并本则七,去本则六。故阳常存一以主进,进之為三十六。地二.用十二,十二从四起。并本则十六,去本则十二。故阴常晦一以主退,退十二月消十二日也。是故天之大极从地而右转,地之元气从天而左行。

又曰:三即三十,一一即二六。

举一岁阴阳之气数言之也。一岁四时,一时三月,一月三旬。从天用干,则五日一候,三五一十五日為一气。从地用支,则六日一分,三四一十二时為一日。大则一年,统三百六十日,自三十日而分。小则一月,.统三百六十时,自三十分而积。日一变三十,一会三十运,一世三十年。三十箇十二时為一月,十二箇三十日為一岁,三十箇十二月為一世,十二箇三十岁為一运,三十箇十二世為一会,十二箇三十运為一元。

又曰:天六变生三百六十,此运行之数也。一变生六,再变生十二,三变而十八,四变而二十四,五变而三十,六变而三十六。於是进而為三百六十。

天运行之数,以一為本。以一用六,无藉乎地。一变六十,六变三百六十,此以天地而言也。五生六者,一月五卦,一卦六爻。以五乘六,五六·三十也。除四正卦外,一年卦有六十,六六三百六十爻。一年周六十甲子,亦六六三百六十日也。一变生六,去一则五,五以一為本。二变生十二,去二则十,十以二為本。以至三变四变五变六变,皆去其三四五六,以存其本,而得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之数也。故曰:五六生三十。三十卦,当天之六变,而得一百八十。《先天图》左右皆然,各有五变,而生三十二阳三十二阴。五六递交,奇偶相配,此五六所以為天地之中数。四时运行,无往而不与之合。以十二支数卦,以六日一变。以十干数候,以五日一变。六十变而三百六十生焉。以三百六十乘三百六十,得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又曰:地四变而生三十六,生物之数也。四生十二,十二生二十,二十生二十八,二十八生三十六,於是进而為二百五十六。

地生物之数,以四為本,以二用十。二析一為四,析四為十六,析十六為六十四,析六十四為二百五十六,此地之四变也。十六者,地之四。一变為四者,地之一。四生八者,一四生二四,并之则為三四一十二。八生十二者,二四生三四,并之则為五四二十。十二生十六者,三四生四四,并之则為四七二十八。十六生二十者,四四生五四,并之则為四九三十六。地用四变而极于九,所以生物。六六而数之,天所以运行。四九而数之,地所以生物。一期自草木萌动,至于地始冻而物不生,二百五十六日而已。

卦体八八,卦用六六。爻体三百八十四,爻用二百一十六。

卦用三十六,爻用二百一十六,合之即用数之用二百五十二也。爻,天也。六為天之用。卦,地也。八為地之体,所以用乎地上,皆一阳之气,阳包乎阴也。天有六气,三阳三阴。一气而六旬,三十六者旬数也。六子皆三十六,一年三百六十日。六阳為十二,六变為三十六阳。六阴為十二,六变為三十六阴。四九三十六。四九者,九之体。六六者,六之用。阳六又兼阴六之半,是以為九。坤用四六,两其十二。乾用四九,三其十二。是以兼阴六之半。故曰:体有八而用有六,卦有八而爻用六。

阳三十六,三之為一百八。阴三十六,三之為一百八。三阳三阴,各半也。

三六一十八,即一百八也。两其十八,即二百一十六。乾四九,坤四六,乾克其餘分,故坤退一六以奉乾。乾得七六,坤得三六。而已用卦之策,乾尽包之,阴已无有。是以三阳三阴,分乾之二百一十六。一日十二时,一年十二月。自寅至午一百八,自午至戌一百八。阳中三阴,阴中三阳,皆為昼為开物之时。其餘百四十四,虽属之坤,寅之末一十八,戌之初一十八,共三十六分,犹為阳之餘分所克。為春夏秋生物之时,以助乾之施化。三用而一不用也。故曰:阳以阴為基。

《易》之生数,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总于四千三百二十世,此消长之大数。衍三十年之辰数,即其数也。

以时之阴阳,进退消长。积為一年推之,岁三百六十日,得四千三百二十辰,以三十乘之尔。甲子甲午為一世,首数有十,生成各半。元会运世年,天之生数五。日月时分秒,地之成数五。故经世之数止於年大,而小之数极于秒。以一元推之,秒则一月,分则一年,辰则一世,日则一运,月则一会,元则一年。乾官一位八卦,自元至辰,宗于天之一元。天地大数也。外七位每位八卦,亦自元至辰,各有其元者。人物小数也。天之八数,同起甲子。造化初也。经世甲子,指一元之年数尔。日甲月子,星甲辰子。从之者,月為会,星為运,辰為世。是月与星辰,皆得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得泰之五,亿数则尽。乾一位八卦之数,又变三十,得兑位履卦百七十七。亿则一辰三十分之数也。每月日时阴阳,皆有消长。一日成二日,一时成二时。以分藏秒,以秒藏时,时藏月,月藏日,日藏年。愈细愈大,愈大愈细,鬼神不能窥矣。分秒之数何如?一时三十分,计三百六十秒,卦当大有。一日十二时三百六十分,计四千三百二十秒,卦大壮。一月三百六十时一万八百分,计十二万九千六百秒,卦小畜。一年四千三百二十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分,计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秒,需卦。一世三十年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时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分,计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秒,大畜卦。一运十二世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时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分,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秒,泰卦。一会三十运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时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分,计一百六十七亿九千九百十六万秒,履卦。一元十二会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时一百六十七亿九千九百一十六万分,计二千一十五亿五千三百九十二万秒,兑卦。十二万九千六百為元,一元之年,一会之月,一运之日,一世之辰,皆有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六十甲子,周流先天方圆二图之内。

圆图為天,去四正卦二十四爻,当三百六十日,行乎十干十二支。十干以应天之十日,十二支以应地之十二月十二时。所谓五日一候,十日一甲,十五日一气,三十日一月。甲戊以阳变,己癸以阴变,五以变也。午亥以阴变,子巳以阳变,六以变也。一年甲子十之六,一月三甲而六其五,一年三十六甲而三百六十运,周以天之五而生七十二也。一月两子兼半而五其六,一年三其十子而亦三百六十运,周以地之六而亦成七十二也。图之左,一十五子。一子两变,共三十变一三六一百八十。右亦然,亦三百六十也。三十分為时,三百六十為时之秒,四千三百為日之积。又以月為年,两日半三十时為一月。时之三十分,一分為一日,每分十二秒,一秒為一时。缩年為月,缩月為日,缩日為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亦自一时之分秒而积之尔。微而分之,至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秒而止。细之又细,所以能研物理而穷事情。高入苍天,低入黄泉,大含元气,细入无伦。子云亦尝推见此矣。今以圆图转之,以见皇帝王伯之铺舒,古往今来之治乱,四时万化之运行,日月星辰之流转。乾坤主之,所以明天之数也。方圆為地,四以為体。四四以数,至四九而转十六事以明,至二百五十六位而分。天声倡於上而六律呜,地音和於下而六吕应,走飞草木皆应其数。坎离主之运,四阴四阳以生物於地也。先天之学,图由中起。大关造化,皆自然之妙也。宜邵子玩心神明,而终日不离乎此。

程子曰:《易》逆数也。要测知未萌事若已往,何用筹筹。然数者,理也。理有必然,如五世三世。希不失之类,数莫逃乎理也。

秦汉以来,舍理言数,入於讖纬久矣。到康节说数方及理,参天地之运。颓乎其顺,浩然其归。如曰:画前元有子后无移。数如此,理亦如此。愚谓: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理為主,数亦在其中。夫子虽不言命,而日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数不明,则理亦晦。故邵子曰:学不际天人,不足谓之学。君子当造其极可也。愚谓:天下之数出於理,违理则入于衍。

朱子曰:康节之学,虽作用不同,而其实则伏羲所画之卦也。

吕国史中日,.体天地之撰者,至於《易》而止。天奇地偶之画,阳九阴六之数,四千九十六卦之变,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有加乎此哉。故其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尽天地之体用。以寒暑昼夜雨风露雷,尽天地之变化。以性情形体走飞草木,尽万物之感应。以元会运世岁月日辰,尽天地之终始。以皇帝王伯《易》、《诗》、《书》、《春秋》,尽圣贤之事业。秦汉以来,一人而已。

数学枢要。

天一地二。天奇一一,地偶二二。天无十,地无一。一三五三天故乾用九。二四两地,坤用六。一者,天圆之体。四者,地方之体。天圆径一围三,积之而八,应八方四维。地方起四积十二,每一用三。故四方分十二次,四时分十二月。天一而二,阴阳并行。地二而四,阴阳分两。天圆起一而积八,地方起四而积十二。圆数奇,故天数一而用六。方数偶,故地数二而用十二。天变方為圆,常存其一。地分二為四,常执其方。阳主进,故天并一而為七。阴主退,故地去四而為十二。圆者起一积六,方者分一為四。圆者裁方以為用,故一变四。四去一则三,三变九,九去三则六。用数成於三而极於六。方者展圆以為体,一变三并四,四变十二并十六。体数成於四极于十六。天主用,故藏一於四十九之中。五十著中藏一者,数中本有。地主体,故显四於六十之外。六十卦外去四者,数内本无。日一变三十,月一变十二。日一年盈六日,月一年缩六日。日一年三百六十六日,月一年三百五十四日。天起於一,地成於四。乾一画包坤二画為三,乾三画包坤六画為九。乾一爻三十六阳,坤一爻二十四阴,共六十。乾一爻,六六三十六,六进一為七,六爻得二百五十二。坤一爻,四六二十四,四退為三,得三六一百八。坤於乾,百中取三,三百六十中取一百八。地之用在天,故藏一於始。天之体在地,故隐四於终。主天一而言,阳进阴退。主地二而言,阴阳互為进退。天三地四,天一三五為九,五四為九。地一二三為六,二四為六。天之用,用三百六十。地之体,具三百八十四。天圆以用為主,体则托乎地。地方以体為主,用则从乎天。天三三為九,地三二為六。天重三则六,地重四则八。天生数一二三四,地成数六七八九。天六六三十六,地四六二十四。天分其三,故日有三十,进為三百六十日。地起於二,故月有十二,分為二十四气。天用数三而极于六,地体数四而极于十六。天三地两,天七地三。天有三辰,地有四行。先天四维,震根兑巽。后天四维,乾坤根巽。天三地两,天地本用之数。三而两,两而三,乾坤通用之数。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餘则皆潜。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餘则皆见。卦用六爻者,三百八十四爻。周四位者,二百五十六。二男以二十八阳生乾父之三十六阳,三女以二十八阴生坤母之三十六阴。坤母以十二阳生三男各二十阳,乾父以十二阴生三女各二十阴。坤中藏十二阳,至乾成三十六阳。乾中藏十二阴,至坤成三十六阴。乾三百六十三,分用二為开物数。坤四六二十四,去一存三為闭物数。天铃有地三而两,地铃有天两而三。乾包坤偶為三,坤分阳数為六。乾主十六卦為奇,坤二十四卦為偶。阴二而缺,阳全则三。乾中藏三十六阳,坤中藏三十六阴。乾三十六阳主进,进之為三百六十。坤十二阴主消,一年十二月消十二日。阳得三用进,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卦分入体变,八八六十四,四千九百二十卦。三十六為天之用卦,六十四应地之体。《先天图》左為天,三百三十六分长。震离兑乾為长,巽坎根坤為消。图右為地,三百三十二分消。巽根坎坤為长,震离兑乾為消。天多於地,圣人扶阳為奇数,故天三地两。地多於天,太极肇判為初数,故阳一阴二,天五地六,天五地十,天六地四,天四地六。六者,天之用。十二者,地之用。天之变,六气以六变。地之变,四体以四分。天数二十五,合為五十,应著数。地数三十,合為六十,应卦数。天六用数属阳,地八体数属阴。天六变,六六三十六旬。地四变,四四一十六位。天数六,每爻三十六。中分為两,则三六而十八变。五六而三十日,六六而三百六十。地数二,每爻二十四。中分為两,则二六而四之四十八爻,六之七十二候,六十.而六之,亦得三百六十。天以六而藏诸用,地以八而显诸仁。天有六变,有三则有六。自六至于三十六,天之六变。地有四维,有二则有四。自四至于二百五十六,地之六变。天得兼地,故用六变。一变六十,六变而三百六十。地不得兼天,故用四变。一变四,二变十六,三变六十四,四变二百五十六。六為用数属阳,八為体数属阴。六六者,為三十六卦之用。八八者,為六十四卦之体。地从天而用五,天从地而用六。乾兑当春,有五十六阳四十阴。坎根当秋,故反之。乾巽当夏,有六十四阳三十二阴。坤根当冬,故反之。震坎根六阳十二阴,巽离兑六阴十二阳。乾主赢,一年三百六十日足。坤主虚,以其缩六日而全不甩。天数二十五,合為五十,进為一百。地数三十,合為六十,进為百二十。乾得二百五十二,即三十六卦之用数。坤得一百八,即二十四卦之交数。五十著中去一,一散為四十九之用。用中有体,六十卦外存四,四為六十卦之体。体中有用,天七地八。天用七,地体八。卦以六六者,用也,属乎爻之阳,变為八。八者,体也,属乎卦之阴,开物於乾用。八月闭物,於坤用三分。天九地十。天五四為九,三三為九,九九八十一,四九三十六。子至巳,六至九。午至亥,九至六。乾数九而天用六,九由六长。坤数六而地体四,六自四生。乾用九,三其八而九之,二百一十六。两其八而九之,亦得坤之百四十有四。坤用六,两其十二而六之,百四十四。三其十二而六之,亦得乾之二百一十六。天究于九地尽于十。九十者,天地之终始也。八卦之数,三十六。一八二七三六四五,交数皆九。言十者,九之偶尔。阳极于九,阴终于十。天之十者,一而二,二五為十。地之十者,二而四,二八為十。五十以一為本,四十九為用。六十四以四為本,六十為用。

鬼神

《易》者天地鬼神之奥也。始言幽明死生一句,趋一句说入鬼神上去。仲尼赞《易》以后,自顏曾思軻以下,至于周程张朱数君子而已降。是则聘竺二家,离了天地造化,又别作一样看。释以鬼怖人,令人皈嚮则不堕轮回。老以传诱人,令人修鍊则可长生。又降而世俗焉,则土木為像而庙之,巫现啸呼而祝之。曰:如是而已,孰能探造化蹟哉,吁可慨也,已上。蔡谢氏曰:鬼神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题目,入思议始得。

《易·大传》曰: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為物,游魂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以者用《易》中阴阳之理而观察之也。天文属阳故明,地理属阴故幽。日月星辰明矣,亭毒寥貌又有幽焉。下入黄泉幽矣,发育呈露又有明焉。原始而来属阳,故曰生。反终而归属阴,故曰死。人生队百岁為準,存养得定,则虽老而阳亦壮。反之!则虽壮年亦衰。故阳為主,则阳去消阴,生意充满,屈者伸,桔者荣,光风齐月,融溢充匝,并可以见神之情状。阴為主,则阴来消阳,生意挚缩,伸者屈,荣者枯,如缺月妻风,阳气消尽则死矣,又可以见鬼之情状。天地问,阳只管生,若无阴以死之,则有生无死,造化亦几乎息矣。故推幽明,可以知死生。推死生,可以知鬼神。一气万形,一息古今。通昼夜之道,而知天地造化,源源於是。非太极之英气,有以為之歟。呜呼!微哉。或问:《易》言天地日月四时,而终之以鬼神者,指二气之屈伸而言也。周子言天地人,而终之以死生者,指在人一气之聚散而言也。然则天地不可以死生言乎。曰:天地其形也,死生其气也。人受天地之气以生。阳魂属天,阴魄属地。死则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依旧还大原里去。故举人之死生,可以包天地之昼夜。而日月晦明,四时变化,鬼神屈伸,皆在其中矣。孰得以窥其际。

程子曰:《易》说鬼神,便是造化。以春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知生之道,即知死之道。知事人之道,即知事神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也。

朱子曰:鬼神自是难理会底。且就紧处做工夫,人生有多少道理。自稟五常之性以来,所以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须一一理会生底道理,则死底道理皆可知。如事君事亲,事其所当。事尽诚敬之道,即移此心以事鬼神,则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须是得这道理无欠缺。到得那死时,乃是生理已尽,亦安於死而无愧。故张子曰:存吾顺事,设吾寧也。儒者以理為不生不灭,释氏以神识為不生不灭。圣人不说死已,更说甚事。圣人只说既生之后,未死之前,须与他精细理会教是。六经载圣贤行事备矣,於死生之际无述焉,益以為常事也。《记》与《鲁论》独载曾子寝疾时事為详,不过教学者以保身谨理而已。岂效浮屠不察於理,而以坐亡立脱為奇哉。胡明仲曰:人生物也,佛不言生而言死。人事可见也,佛不言显而言幽。横渠形溃反原,以為人得此气而生。死则复归大原去。益人死则气散了。那大原裹气,又别抽出来生人。

又曰:天地是体,鬼神是用。

天地是举其全体而言,鬼神是举其中运动变化通上下而言。如雨风露雷草木,皆是以类而推。春夏是神,秋冬是鬼。昼是神,夜是鬼。午前是神,午后是鬼。息是神,消是鬼。生是神,死是鬼。鼻息呼是神,吸是鬼。语是神,默是鬼。伸是神,屈是鬼。气方来是神,反是鬼。日是神,月是鬼。初三后是神,十六后是鬼。天造是神,地化是鬼。草木方发生是神,凋落是鬼。人少壮是神,衰老是鬼。风雷鼓舞是神,收敛是鬼。风雨雷电初发时是神,风休雨过雷住电息是鬼。

张子曰: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為太虚。循是出入,皆不得已而然也。气之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而有象,不失吾常。聚亦吾体,散亦吾体。知死生之不亡者!可与言性矣。

朱子曰:性者,理而已矣,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气而已矣。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者,皆气之所為也。故聚则有,散则无。若理则初不為聚散而无有也。但有是理,则有是气。苟气聚乎此,则理亦命乎此矣,不得以冰呕比也。鬼神便是精神魂魄,气也,非性也。故祭祀之礼,以类而感,以类而应。若性则又岂有类之可言。然气之已散者,既散而无有矣。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故圣人之祭祀也,设主立尸构萧灌魁。或求之阴,或求之阳。无所不用,其极而止,日庶或享之而已。其至诚惻怛精微恍惚之意,益有所不容言者,非可以世俗麓浅知见执一而求也。岂日一受其成形,则此性遂為吾有。虽死犹不灭,截然自為一物,藏乎寂然。一体之中,以俟夫人祭祝之,求而时出以饗之耶。又如此说,则其界限之广狭,安顿之处所,铃有可言者。自开闢以来,积至于今,其重併积叠,计已无地之可容矣。是又安有此理邪。且乾坤造化,如大洪炉。人物生生,无少休息。是乃所谓实然之理,不忧其断灭也。今乃斗一片大虚寂目之,而反认人物已死之知觉,谓之实然之理,岂不误哉。又圣贤所谓归全安死者,亦曰无失其所。受於天之理,则可以无愧而死矣。非以為实有一物可奉,持而归之,然后吾之不断不灭者,得以宴然安处乎寂寞之中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是乃无所為而然者。与异端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然后学者,正不可同日而语矣。

程子曰:鬼神只是一箇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

此说明有礼乐,幽有鬼神。朱子谓此对幽明而言也。若谓幽有鬼神,而明无鬼神,便是错认题目,不知鬼神之為何物,而溺於轮回因果之说也。岂知礼乐中有鬼神,鬼神中有礼乐。二者一尔,第不可不分界限而辨别尔。天地定位辨於履,礼也。然二气交感,其中未尝无乐。风雷鼓舞,乐也。然风休雨止,雷垫霆息,各有序焉,其中未尝无礼。礼撙节人情,气之屈也。以和為贵,屈者又伸。乐动盪人情,气之神也。而合止有节,伸者又屈,幽明交通,屈伸相禪,无往而不与鬼神通。彼释氏则死杀看了,谓明则為人,幽则為鬼。岂知君子之所以谨独者,屋漏暗室,洋洋如在。礼以束其筋体,乐以养其性情。礼乐之在吾身,即鬼神之临乎其上。《易》註云:精气谓七八,言木火之神,生物东南。游魂谓九六,言金水之神!终物西北。老阴老阳,屈者為鬼。少阴少阳,伸者為神。东南為明,西北為幽。非止谓天地黑暗中有鬼神,而明无之也。后世礼坏乐废,人心浮偽。失其序而不和,所以交於鬼神者,非其道也。不瀆则馅,安有感格之理。

张子曰:鬼神二气之良能也。

朱子曰:伊川说鬼神造化之逵固好,但只浑沦在这裹,不如横渠说得分明,便见有箇阴阳屈伸往来在。愚按:阴阳二字,未可言鬼神。阴之灵日鬼,阳之灵日神。良能便是其灵处,所以能屈伸变化也。又举张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申也。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又谓:人之初生,天地之气只管增添,在身上渐长渐大。至极盛了,又渐衰耗以至于散。然皆自然而然,非有使之然,故日良能。

邵子曰:阴者阳之影,鬼者人之影,月者日之影,情者性之影。

阳也,人也,日也,性也,皆阴鬼月情之主。所主既定,影自从之。子月一阳生,应得五月一阴生。自子至巳六阳全,自午至亥亦六阴全。天上一阳应地下一阴,水中一物应岸上一物,物物皆然。但阳常為主,而阴常為影,如牝牡然。一日有十二时,一年便有十二月。日初则月生明,望则光满,上下二弦生魄,至晦皆然。可以见鬼神之情状。性中有箇仁义礼智之理,外面便影得箇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情。出来一箇形,便有一箇影。人之魂為神,便影得箇鬼之魄在其中。日至晦则月不光,人至老则神劳嘖。

又曰:思虑未啟,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人之為道,当至於鬼神不能窥处。善恶形于言发于行,人始得知之。但萌诸心发乎虑,鬼神已得而知之矣。

《中庸》曰:君子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此固君子谨独之学,上不愧于屋漏也。然谓之思虑未啟,即喜怒哀乐未发之时,鬼神不得以窥其际矣。故曰:不由乎我,更由乎谁?益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进,虽未形而几则已动。虽己所独知,人所不知,而鬼神已知之矣。是以君子慎独,不待著于言行。常若鬼神之临乎其上,不敢有一毫之妄念,动于中也。昔人弹琴,见螳螂捕蝉,而闻者以為有杀声。杀在心,而人闻其琴已知之,况於鬼神乎。君子於此,惟敬以直内而已。听於无声,视於无形,益不待徵於色,发於声,而后始用其力也。邵又曰:人心之神,即天地之神。人之自欺其心,即所欺天也。可不戒哉。天地虚明,不用耳目,而无不见闻也。

又曰:气形盛则魂魄盛,气形衰则魂魄亦从而衰。魂随气而变,魄随形而上。故形存则魄存,形化则魄散。耳目口鼻心脾胆肾之气全,谓之人。心之灵日神,胆之灵曰魄,脾之灵日魂,肾之灵日精。心之灵发乎目曰视,肾之精发乎耳曰聪,脾之魂发乎鼻日嗅,胆之魄发乎口曰言。八者备,然后谓之人。

此说人形体内,研磨其魂魄以知。人之一身,具天地鬼神之理之灵而不自反。终日驰逐於外,至於皓首没世,而不自觉,亦可悲也。夫金木者,生成之始终,在人则精神魂魄。精為形而阴魄附,气為魂而阳神依。四者都相离不得,所以魂魄随气形而盛衰也。形变则阳魂离去,魄化则阴形朽腐。所以先王以灰灭為极刑,而於人之死也,则卜宅兆哄安昔之。肾北方,天一水,故以藏精。精始化為魄,魄乃精之所自出,是精气之佐使而并其出入。水能生木,木為之子,故胆中藏魄。心南方,太虚火用晓藏神。生阳日魂,魂乃神之所自出,是為神气之辅弼,而随其出入。火能生土,土為之子,故脾中藏魂。人之一身,精神其主,而魂魄其使也。精盛则魄盛。惟至诚则能生精,至精则能生神。诚也者,皆天一所生而无偽也。人能主於一,而不散其精,则至诚如神。心能御气,不能主一。而散其精,则心為形役。岂徒没世而无闻哉,其违禽兽不远矣。人之生也,精神魂魄。性之用也,血气水穀。形之用也,惟内外交相,养则精神强而魂魄盛。性者受之於天,铃有藏焉。心者神所藏,肾者精所藏,脾者魂所藏,胆者魄所藏。统其藏者,心也。故能发见於声臭言视之间,而不违其则者,所以灵也。形者资於地,必有府焉。肺為传气之府,肝為传血之府,胃為化水穀之府,又為之胖肠斗流其查滓浊秽。故曰:天地之性人為贵,岂若异端者之言魂魄哉。昔有学神仙者,与予言曰:只就龙虎鶉龟上做起。又曰:只就心肾上。又曰:只就五藏中五行上探来,终不肯泄其旨归。后得其要诀,下手处亦甚易。易但要精一工夫尔,今但知而不為也。昔朱子与蔡西山研穷一世,深晓之矣。尝日!道家爱径人,铅汞玄牝,互换其名,使人不测。其实,则精气二者而已。《楚词》屈子载荧魄之说。以精神言也,荧,营也,阴灵之聚而有光景者。魄不受魂,则魂不载魄,而人死矣。益魂动魄静,魂火二而魄水一。载营魄者,以魂加魄,以动守静,以火迫水,以二守一。如人登车而载於其上,则魂安静而魄精明。火不燥而水不溢,固长生久视之要诀也。然亦未言其所以也。朱子有诗曰:盗啟玄命祕,窃当生死关。又曰:但恐逆天道,偷生诅能安。则亦知之而不為尔。

朱子曰:精气就物而言,魂魄就人而言。鬼神离乎人而言。生则谓之精

气,死则谓之魂魄,物则谓之鬼神。气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鬼神是虚数多实数少。又曰:精气两箇合,则魂魄聚而為人。游魂一箇离去,则阳己散,阴无所归,故為变。

子產谓:人生始化日魄,既生魄阳曰魂。唐孔氏曰:人之生也,始变化為形。形之灵日魄。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日灵,魂魄神灵之名。初生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此魄之灵也。及其精神,性识渐有知觉,此则气之神也。益魂阳属火,魄阴属水。天一生水,阴阳始交。魄既生暖者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魂常為主為干《淮南子》曰:天气為魂阳神也,地气為魄阴神也。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魄属形体,魂属精神。精又是魄,魄是精之神。神又是魂,魂是气之神。朱子谓:魂神而魄灵,魂阳而魄阴,魂动而魄静。生则魂载於魄,而魄检其魂。死则魂进散,而归于天,魄沦坠而归于地。运用动作底是魂,不运用动作底是魄。魄盛则耳目聪明能记忆。老人目昏耳赎记事不得者,魄衰也。魂热而魄玲,能以魂守魄,则魂有所守,而亦静魄以魂,而亦有生意。魂热生凉,魄玲生暖,惟二者不相离。故阳不燥,阴不滞,而得其和矣。不然魂愈动,魄愈静。魂愈热,魄愈玲。二者不得其和而死矣。又曰:人生时,魂魄相交,死则各相离去。魄有箇形像在裹面,如水晶相祖,所以发出来為耳目之精明。月黑晕是魄,其光是魂。如香烧出汁子来是魄,那成烟后香底是魂。魂是魄之光燄,魄是魂之根柢。火是魂,镜是魄。灯有光燄,物来便烧。镜虽照见,却在裹面。火日外景,金水内景。火日是魂,金水是魄。人之眼光是魄,耳亦体尔。何以為魄,曰能听者便是魄。鼻知臭,舌知味皆是。但不可以知字為魄,知便属心。若甘若咸酸,要从舌上过。阴主藏受,故魄能记忆。在内阳主运用,故魂能发用出来。二物本不相离。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為人物之体,至於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所知矣。就人身而言,气虽属阳,然体魄已属阴,生之中已带箇死底道理。变虽属阳,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自具阴阳也。只今生人,便自一半是神一半是鬼。未死前神為主,已死后鬼為主。

祭义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么口鬼与神,教之至也。

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者,以魂本附气,人死则气必浮。又曰:体魄降于地者,以魄本归形,人死则形归于土。圣人绿生事死,制其祭祀。存亡既异,别為作名。改生之神曰魂,改生之鬼曰魄。合魂与魄,命其名曰鬼神以尊事。故日二.明命鬼神,以為黔首。则百眾口畏,万民以服也。延陵季子哭其子曰:骨肉归于土,命也。若魂则无不之也。《尔雅·释文》云:鬼之為言归也。以骨肉祕归于土也。其气则发扬于上,则不测之谓神八》其实鬼神之本,魂魄是也。神之盛,谓口鼻嘘吸出入知觉运动者之类。鬼之盛,谓耳目精明能视能听精血强盛之类。或问:死生之说。谢氏曰:气尽也。曰:有鬼神否?曰:余昔问明道先生曰:待向汝道无来,汝怎生信得。及待向汝道有来,汝但去寻讨。便是答底语。朱子曰:鬼神上蔡说得好。曰: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可者是合当祭如祖宗父母,这须至诚感格之。不要人便做死。人看他不可者,使人远之。不要人做生,看待他不管,他便无了。问先生祭享则甚。曰:是他意思,别三日斋五日戒,求诸阴阳,四方上下。盖是要集自家精神,所以格有庙叉泱与萃言之。虽然如是,以為有固不可,以為无亦不可。这裹有妙理,於若有若无之问。断制得去始得,曰:不是鹊突,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始得鬼神在虚空中,辟塞触目,皆是為他,是天地问妙用。又曰:阴阳交而為神,形气离而有鬼。知此者為智,事此者為仁。斋戒只是要团聚自家精神。古人用尸,要得阴阳一气来聚这尸上,不是徒然。敌享诚敬尽,则气自聚。古人祭祀处,便招呼得来。问祖宗已死,以何而来?曰:上蔡云:祖考精神,即我之精神。祭祀之感格,或求之阴,或求之阳。各从其类,求则俱来。非有一物积于空中,以待子孙之来。但主祭者,既是他一气之流转,气已寓此,尽其诚敬,则已感格矣。或问:旁亲外亲之属如何?曰:本从一源中流出一初无问断。人死虽魂魄各散,魄又较定,须是招魂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是要聚得他那祖考之气。当下虽已散了,然他根却在这裹。诚敬尽,即便引聚他那气在此。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箇血脉贯通,所以神不敌非类,民不祀非族,只為这气不相关。

朱子曰:鬼神屈伸往来只是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人自不见尔。人心纔动,便达於气。便与这屈伸往来相感通。

先儒之说曰:有是理,便有是阴阳之气。只这一气入毫屋丝忽裹去,此心纔动。彼气便应。如鬼神之灵光处是昭明,其气蒸上处是煮篙,使人精神练动处,其风肃然是妻愴。所以祭义有求诸阳者,以报气也。气者神。故建设庙事墦燎擅香覦以萧光,使气上腾,皆阳之类。有求诸阴者,以报魄也。魄者,鬼也.o故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覦以侠魷,加以鬱魁。灌地以求之。析木烟出,是气滋润底是魄。合魂与魄而一之,所以求鬼神之气而祭之也。愚谓:呼吸是吾身之气,云雨是山川之气。发扬于上,是神灵光明之气。动於此,即应於彼。厥初生民,气化之祖,传授到此。子孙也,祖宗也,天地山川也,只是一气贯通。先儒谓:死者魂气既散,而立主以主之,亦须聚得些子气在这裹。古者自始死弔魂复魄立重设主,便是常要接续他些子精神在这裹。古者衅龟用牲血,便觉那龟久不灵了,用些子生气去接他。程子谓:名山大川兴云雨者,只是气蒸成尔。气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纔遇水旱,便去庙中析祷,不知雨露从何而出。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却不问。著於土木人身上求之可乎?或问朱子:人之祷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孙之祭先祖,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无神灵之气,常屈伸而不已。人鬼之气,则消散而无餘。消散亦有久速之异。但以我之气而接其气,若乃其诚敬,即上蔡所谓要有便有也。

程子曰:以功用谓之鬼,以妙用谓之神。又日:鬼神造化之边也。

日暑月寒,昼明夜晦,春生秋杀、,夏长冬藏,其生成万物者,皆鬼神之功用,有进可见也。又日:妙用而不可见者,视无形听无声,体物而不可遗。道无又有,道有又无。倏然忽然,或变或化。於虚空中而有雷有风,為雨為电。於树枝上忽生花生叶,或谢或开。此天地间公平正直底鬼神,人所共睹而不以為怪者也。至於莫夜而有鬼火,白日而走飞砖,敌梁触胸,附耳人言,千妖万状,不可胜纪。大易所谓载鬼一车。《春秋》所谓石言于晋金鼎铸,而百怪伏汉剑试而神鬼嗥。范鲁公之鬼扇,孔道辅之蛇质,可信不可信乎?日:此皆一气杂揉所生,涉於邪暗人以為怪者,皆非天地之正气也。益鬼神之生於阴阳,亦如人之生於世也。人有许多,物亦有许多,鬼神亦有许多。满天地问密掺捞地随象赋形,各各具足,不可谓无也。生於天者,為日月星辰,则有彗孛桔雹之变。生於地者,為山川草木,则有山魁海若魑魅魍魎之类。.生於水火土石而為变者,则有滔天燎原雨土崩崖之变。至於人也,其正者,為圣贤君子。其变者,為愚骏痴蠢,為悍暴强梁。又其大者,不观浊河清,则為纷乱宇宙之怪人。而其死也,或為聪明正直之神,而庙食百世。或衔冤茹苦而结為牛鬼蛇神。其变有不可胜言者乌,可谓无第论其正不正尔。子朱子有言:如冬寒夏热,此理之正。或时夏寒冬热,岂可谓无此理哉。此、圣人所以道其常,而不语怪也。

程子又日:伯有為厉事,别是一理。朱子曰:谓非死生之常理。又日:人气未尽而强死,自是能為厉。子產為之立后,使有所归。此语穷理煞精,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

左氏郑人相惊日: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或梦伯有介而行,日:予将杀带,又杀段也。国人益惧。子產立公孙洩以抚之,乃止。日:鬼神有归,乃不為厉。吾為之归也。晋赵景问日:伯有犹為鬼乎?日: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冯依於人,以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冑,其用物也宏,其取精也多,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為鬼,不亦宜乎。唐孔氏曰:谓其居高官而任权势奉养厚,故用物精多而魂魄强。或问:先儒言鬼神之事,道有又无。今左氏所载,不可谓无矣。朱子谓:人稟天地之气,终有散时,特散有迟速尔。其精神所到,上动于天。昔荆軻慕燕丹之义,而白虹贯日。卫先生為秦画长平之策,而太白食昂。汉杀孝妇,而三年大旱。晋杀一无罪都督,而血逆流于柱。他如齐景公梦梧丘之鬼,汉王氏雪鹊亭之冤。史氏所书,皆不可诬也。愚请各条其说,不使后之言鬼神者,失所趁向,而茫无指准。是亦敬而远之之义。其说日:阴阳二气,散在两问。触目无非鬼神者,不随他地头去分别,则混為一区。幽明惑乱,而人道不立矣。故在天為日月星辰,风雨霜露,四时寒暑,铃有鬼神行乎其中,显然可见。《书》所谓裡于六宗是也,自当作一类看。在地则五岳四瀆,山君川后能出兴云雨,以助化工,不可谓无。武成所谓所过名山大川是也。当自作一类看。有功德在民,载在祀典,如昌黎所谓勾龙。后稷以功,夫子以德,為圣為贤,歷万世而不可磨灭者,当自作一类看。如人死日鬼,气已散了。子孙精神聚处,则祖考来格。《鲁论》所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岂特士祭其先為然。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等级分剂,不可瑜越,当自作一类看。下而至於山夔土绩水罔木妖,无鬼有论而怪兴,芦菔诛罔而躬对,不可不信也。或悬颖附箕,或生霆起鹤,天地问自有此等游魂鬼衍,足以惑人,不可谓无,但非其正。亦当自作一类看。分类既精,而析理甚明。谷永所谓:明於天地之性,而不惑於神怪。昔人所谓以道治天下,则其鬼不神,脩身之道得矣。人之一身,鬼神之会也。只这躯壳在此裹,而内外无一非天地阴阳之气,此心纔动便应。故日: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吾心正,则那公平正直底鬼神自相应。一有不正,则彼之游魂戾气亦相纠结而不可解矣。朱子日:如鱼在水,外面闢水即他肚裹水。鱖鱼肚中水,便是鲤鱼肚中水。斯言虽小,可以喻大。后世以来,妖淫浮祀之说兴,而吾心鬼神之德荒矣。呜呼,悲哉!

变化

天地变化而阴阳生,阴阳变化而人物生,人物变化而圣贤生。古之為士者,三年有成,十年一化。始乎為士,终乎為圣。人皆变化其气质之性,以复於天命之性。亦曰:敬而已矣。敬则主一,一则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為能化。或问:变化何以居二十五篇之终。曰:自太极肇判以来,天地如大洪炉,人物生其中。自无而有,皆从裹面陶冶出来。自有而无-,又从裹面销缩将去。由先天开物之初六万四千八百年,后天自禹甲子至元甲午,又三千五百一十餘年。中问人物,几变几化,圣贤几古几今,陵谷变迁,宇宙更革,安有一人一物之常在。惟赖典籍之存,有可稽考云尔。寒变燠,燠变暑,暑变凉,凉又变玲,变之中有化焉。故春化為夏,夏化為秋,秋化為冬。寒暑代谢,无有穷已。人之与物,亦囿於天地变化之中而不能违也。腐柱生芝麻,扶蓬直。鱼化龙,潜者变而飞。雀化蛤,飞者变而潜。鹰化鳩,恶者变而善。鳩化鹰,善亦可变而恶。貍变而豹,豹变而虎,小固可以化大矣。惟圣罔念作狂大,或变之而小,亦可惜哉。以阴阳推之,亦无有不可变者,况灵於万物而為人乎。瞽之子可為尧,涂之人可為禹,陋巷之如愚,可以為圣人。此善於变化者也。其不善变化者,丹朱商均不肖其父,夏癸商辛不类其祖,下惠坏踏弟不能化其兄,桓魑司马牛兄不肯似其弟。人為天地万物之灵,而不能自户其气质以复於善,是有负於天地之化有也。然则欲善於变化者当如何?亦惟纯於敬以造诚之闽域,则无愧於為人,而可与天地参矣。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舍敬其将喝以此变化一篇,所以殿诸篇之后者以此。

程叔子曰:《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又曰:阴变為阳,阳化為阴。

变化相对言,则变是长,化是消。若统体言,则皆是化。到换头处,便是变。变是自阴而阳,自无而有,自微而著,自夜而昼。柔变為刚,寒变為暖。自萌芽变来成枝叶,突然浸长,改换而有头面者,变也。化是自阳而阴,自有而无,自盛而衰,自昼而夜。刚化為柔,暖化為寒。几有形有迸者,皆渐渐怎地消缩去,以至於无者,化也。又曰:阴变為阳,变是进,自然长得猛。阳化為阴,化是退,自然消去无形进。阳进极而回,故為退。阴退极而上,故為进。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阳化為阴,阴变為阳,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乘之机。故阴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神无方者,或在阴,或在阳。如方在春,或已為夏。方在秋,或已為冬。《易》无体者,或為阴,或為阳。如方為春,而又為夏。方為秋。而又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伊川云: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进。《鹤山要义》却云:反归旧形,谓之化。渐渐改者,谓之变。虽有旧形忽改者,谓之化。此古说也。今说到朱子方亲切。

朱子曰:化而裁之存乎变。裁是裁截之义。又曰:推而行之存乎通。通是通其变。将已裁定者,推而行之。

如一岁裁為四时,一时裁為三月,一日裁為十二时,此是变也。阴阳互变,若不裁截,岂有定体。往来不穷谓之通,因其变而处得恰好便是通。通则不穷。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為,变是变了他。化是箇叠昼地渐去底意思。如天意渐渐凉,到得立秋便截断,这已后是秋便是变。如子丑寅卯十二时,皆以渐化而不见其进,及亥后子时便截取,是属明日,所谓变也。又如星辰运行,无顷刻停息。若以逐时及昏日一纪之,则一日差一度,亦记不得。所斗只於逐月裁断。通昏某中旦某中,逐日便是。化到这一月处,便是变。又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裹截做四时,这便是变。

又曰:通其变,使民不倦,须是得一箇人通其变。若听其自变如何得。

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通其变,只要常教流通不穷。如人处富贵贫贱,夷狄息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难,至於无入而不自得,此便是通。如就化处裁截,便是变。就上处得好,便是通。天下事物之变,只由他阴阳两箇。他自阴了反阳,阳了反阴,只得顺他。圣人若到那善之极处,又自有一箇道理。不到得履霜坚冰至之地,阳裹纔见阴生,便百种去裁抑他,固是如此。若一向是阳,则万物何由得成。他自是您地,国家气数盛衰亦急地。尧到那七十载时,也自衰了,便所以求得一箇舜,分付与他,又自重新转遍。若一向做去,到死后也衰了文武。急地到成康也,只得怠地持盈守成到这处极了,所以昭王便一向衰扶不起了。汉至宣帝以后,便一向衰去。直至光武,又只一二世便一向扶不起了,国统屡绝。刘日光武,便是如康节所谓秋之春,时节也。

又曰:看人处天运中无一时闲,吉凶悔吝,一息不停。如大车一般,一惫衰将去。圣人只随他去看道理如何,这裹则将这道理处之,那裹则将那道理处之。

乾六爻六阳,逐爻取象。言圣人居住节次,所处之位不同。潜见惕跃飞亢随所处,而皆当潜则隐於下而未用田是平地所在,纵有水亦浅渊,是深处不可测。跃离乎行,而未至于飞。行尚以足,跃则不以足。一跳-而起,足不踏地。跳得便上天去,不得依旧,在渊裹皆不可测。下离乎行,上近乎飞。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不似九二安稳。此是进退不得,皆不由我,只听天时了。以圣人言之,便是舜之歷试,文王三分有二,汤武呜条牧野。到上九又亢九三-’是伊周地位,然已自难了。看来人在天运中,无一时闲。跳得便做,有德无位。做不彻,亦不失為潜龙。吉凶悔吝,无一息停。如大车轮一般,急地裒将去,圣人只随他怎地去做。所谓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岂有一毫私意於其间哉。

又曰:夫乾天下之至健也,今人只坐时见他健不健了,不待玫事而后见。

朱子曰:某人所记刘元城,每与人相见,终坐不甚交谈。欲起屡留之,然终不交谈。或问之。元城曰:人坐久不倾侧,叉贵人也。故观人之坐,可以知人之贵贱寿夭。后见草堂先生,又谓元城极爱说话。其在南京四方之衝也,东南士大夫往来者无不见之。宾客填门,纵口极谈,无所顾忌。其死之时,乃宣和二年,年七十八,去靖康之祸只三四年问尔。元城与陈了翁死同时,不知二公若留在靖康,当时若用之何以处也。愚曰:绍兴初,维扬马永卿作语录,谓亲见元城来年可六十三四,容貌堂堂精神,言语雄伟闔爽。每见客无寒暑早晏,又冠带而出。虽谈论瑜时,体无倾侧,肩背耸直,身不少动,至手足亦不移噫。可畏人也。马云疏其语时,今已二十六年。则绍兴五年,去元城死时十五年尔。元城初从司马温公学,从不妄语一句。入得此榻柄,终身持守得定,德成行尊,海内仰之。过岭即断酒绝欲,褊歷水土恶弱独无恙。精神寿考,非常人所及。

邵子先天方图圆图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盪,為六十四。交感之妙也,人物化生皆自此出焉。

天地之气交而生人物,观其所交,则气之所至,可以知其类之所从出矣。天气交乎地,於人為男,於物為牡。地气為交乎天,於人為女,於物為牝。男女杜牝,又自交而生生化化之类不穷。人物既生,气随天地之气升降交感。人得天地之中气,四方之气无不感。物得天地之偏,而亦各随所感。故观天地之气交,可以知人物之初生矣。观天地之气感,可以知人物之相生矣。天地形也,其交也以乾坤。乾坤不用,其交也,以坎离。非知道者,孰能识之。一日之气十二时,一月之气三十日,一岁之气十二月。气之所至,万物各以其气稟,随所稟而受天地之气,以為生生不穷之本。人得天地之中,故与天地同运,而收万物之气于一身。此人所以贵於天地,灵於万物也。有能得天地之道,执其机而用之,是亦天地而已矣。

又曰:得天地之中气為人,而四方之气无不具。故人為天地之贵,万物之灵也。

人头圆顶天,足方履地,面南背北,左东右西,耳聪目明,手举足履,无不通正。居天地中,当子午位。君臣父子,五典之伦,仁义礼智,五常之理,根於心而著於外。得其气之清而正且通者,為圣為贤。得其气之浊而偏且塞者,為愚為不肖。至於近东者多仁而柔,近西者多义而刚,亦气稟之异,不得不然。夷狄亦人类,悍暴无礼义者,以其得地尤偏,故稟气亦偏。气使然也,非性也。人直生,禽兽横生,草木侧生。横生者,得气尤偏。故首西向背天足地於其偏之中,亦有仁义存焉。得东者仁,得西者义,所以当卯酉之位。禽虽横而首昂,与兽微异。亦得东方之气者仁,得西方之气者义。鳞甲毛蜆之类,又气之渐入于地者也。侧生者,得入地之气。得西北者刚,得东南者柔。天下之类尽之矣。龙得正东,虎得正、西。故东有苍龙,西有白虎。《说文》云:麟东方仁兽,骋虞西方仁兽。几得东气皆角,得西气皆齿。角者,常仁。其不及者,亦柔而易MlJ如牛羊之类。是其太过者,铃刚而多贼,如豺狼犬豕之类。是西方兽皆宵行,东方兽宵则暝。惟龙不丽此数,神故也。禽横而首昂,以气离地,以上渐近乎天,故首昂而能飞。然东西者,自下而升,首短尾长,羽多文,其将飞必腾而上。西南者,自上而降,首长尾短,羽多玄縞,其将飞又坠于下。亦有仁义存焉。升之小者,為鸡稚,飞不离地。大者為鸞凤,飞冲天。降之小者,為鴒.為鹤。飞近天极。為兔鸭飞拾地,至於入水。东南夜暝,西北夜飞。自戌至酉渐入地,自寅至卯渐出地。故西方為甲虫蝶,虫常多垫,气渐入故也。东方為鳞虫羽,虫常多生,气渐出故也。故龟电之类善伏息,鱼蛇之类善变化。阴阳变化,升降使然也。草得入地之气,故皆倒生,与人正相反。益气有逆顺,不容不然。生於东者柔,秋落春夏荣。生於西者刚,春落秋冬荣。枝叶向阴,叶不离地,故兽宿之且食其叶。木参乎天,故禽栖之且食其实。类也。亥子丑三方不生物,餘方皆生物。惟其不生,故天地自相生。此天地所以长久而生物不息也。岁之冬,月之晦朔,日之夜,天地之道也。

张观物曰:人寿百岁,自阴之长数言之,一年為增一岁。自阳之分数言之,一年為臧一岁。

天以一三五七九而造始。自子至巳,六至九,少至多。為阳长阴消,其气自下而上。阳生於下,為阴中之阳。此所谓阳先分之,以立大限也。阳分则虚,虚為阴。阳极则阴生。地以二四六八十而续终。由午至亥,自九至六,自多至少。為阴长阳消,其气自上而下。阴生於上,為阳中之阴。此阴乃长之以充其细数也。阴长则实,实為阳。阴极则阳生。阳先立大限者,如人寿百岁,已有定数。阴来消阳者,消其已定之数。阴以形数言,虽似一年长一岁。阳以分数言,实一年喊一岁也。故曰:阳来则生,阳去则死。非阳去也,阳為阴消,尽其数尔。

朱子曰:言贵有序,言语无序,则不能有所為也。

根六五,根其辅,辅颊车也。根止其辅,言不妄出而有序,则人易听易行而悔可亡矣。汉贾谊有才文,亦雄伟,胸次狭甚,著事不得,有些子尽要迸出来一齐说了。只管跳躑暴躁不已,失进言之序,宜乎其徒。絳灌之说帝,亦谦让未遑,终是做事不成。如韩信邓禹孔明辈,其言语皆有次序,所以其君易听,终身行之,不易其素。岂特无悔而已哉,素有一定之规模尔。或问:咸上六為辅,根六五為辅,何也?曰:咸以兑上為口,根以九三為心,故以五之阴為辅。

邵子曰:人之所以灵於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

其日声色臭味者,万物之体。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体用交,而人物之道备。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有性有命。穷之尽之至之,而后可用。天下之目耳鼻口,為己之目耳鼻口。则目无所不观,耳无所不听,口无所不言,鼻无所不通。夫如是,则以天下之心為心。心无所不谋,故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不观以目,而观以心。不观以心,而观以理。天下之物,孰有出於此理之外哉。故曰:万物静观,皆自得以此。又曰:自天地观万物,则万物為万物。自太极观天地,则天地亦物也。人能尽太极之道,则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造化在我矣。岂千千之物為细物,千千之民為细民之比哉。

又曰:天下将治,人必尚行尚义。天下将乱,人必尚言尚利。

尚行则篤实之风行,尚言则诡譎之风行,尚义则谦让之风行,尚利则攘夺之风行。是以三王尚行入于义,五伯尚言入于利,下於喜伯夷而已哉,岂忍言哉。三代世治,未有不治人伦之為道。三代作乱,未有不乱人伦之為道。去人伦则夷矣。自古杀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夫杀人之多,不叉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趁,况以刃多杀之乎。

朱子曰:人心道心,精一执中,一十六字尔。而一身之是非得失,天下之安危治乱,莫不系焉。尧舜禹汤文武传之孔子孟子者,此也。

三代有道之长,人以此立心,国以此立治。自孟軻氏没,此学不传,功利乘之。汉唐而下,千五百年问,未免架漏牵补。过了时日,虽不无小康,而二帝三王周孔所传之学,未尝一日得行乎天地之问也。世之学者,稍有才气,便不肯低心下意,做儒家事业,圣学功夫。但取获禽之多,不羞诡遇之不正,反取敛,然规矩準绳之儒而珊笑之。此正学所以不明,而世变日下也。

又曰:君子小人,上达下达,只初问用心,分毫之差尔。

由乎天理,故日上达。只管透进向上,日进一日,徇乎人欲。日究污下,故日下达。小人只管向下,一日沉沦一日。被这人欲坠下去,如人坠水相似。大抵上下之分,初问只争些子,少问究竟将去,越见差得多。虽有智力,亦补助救扶他不得了。

古今人表述孔子之言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為下矣。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班氏曰:自书契之作,先民可得而闻者。经传所称唐虞以上,帝王有号鎰,辅佐不可得而称,而诸子颇言之。归乎显善昭恶劝戒,后人故传釆焉。解说经义日传。传曰:譬如尧舜禹稷萵与之為善则行,鲸罐兜欲与為恶则诛。可与為善,不可与為恶,是谓上智。桀紂、龙逢、比干,欲与之為善则诛,于莘桀之勇人、崇侠紂佞臣,与之為恶则行。可与為恶,不可与為善,是谓下愚。齐桓公,管仲相之则伯,竖貂辅之则乱。可与為善,可与為恶,是谓中人。玄因以列九等之序,究极经传,继世相次总备古今之要略云。

上上圣人,太昊帝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少昊金天氏,顓頊高阳氏,帝誉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帝禹夏后氏,帝汤殷商氏,文王周氏,武王周公,孔子。

伏羲、神农、黄帝,三皇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五帝也。《书》序已言之矣。禹、汤、文武,三王也。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制礼作乐,身致太平,圣德不可加矣。仲尼祖迷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六经制作,垂詔万世。自伏羲以来,至于孔子,集大成矣。班氏列古今人品,分為九等。以此一十四圣,归之上上,固得之矣。胡為上中以下,析為八等。名实不称,错乱颠倒,俱失其次序哉。愚併纪张顏二氏之辫于后。张曰:老子之默,仲尼所师,虽不在圣,要為大贤。文伯之父,达於礼典,动為圣人所叹,言為后世所则,而在第四。田单以即墨孤城,复强齐之大;鲁连之博通,忽於荣利;兰子申威秦王,退让康颇;乃在第五。大姬巫怪,好祭鬼神,陈人化之,国多淫祀;寺人孟子,违於大雅,以保其身,既被官刑,怨刺而作;乃在第六。谬毒之蒸,昏乱礼度,恶不忍闻,乃在第七。其餘差违,纷错不少。本业未究,而寻遇竇氏之难,使之然乎。顏曰:六家之论,轻重不同。百行所存,趣舍难一。张氏輒申所见,裙摭班史。然而所编,又自差舛大要,知其古帝王之号而已。诸人士见於史传者,无待解释。其问幽昧;时复及焉。

邵子曰:人有十百千万之不同,各四四一十六等。上而皇帝王伯,下而士农工 商,贤愚相远辽绝矣。

人也者,物之至。圣也者,人之至。生一一之物,当兆兆之物,岂非人乎。生一一之人,当兆兆之人,岂非圣乎。故千千之民,分一民者,细民也?一一之士,能兼兆民者,巨民也。物有小大,民有贤愚。故曰: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

又曰:人有三品,善恶在焉。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后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不教而善,非圣而何。教而后善,非贤而何。教亦不善,非愚而何。

几言教者,教其可教者也。不可教者,非其所能教之也。虽然不可以教之,亦可以戒之,庶几免於凶德也。是故作善则谓之吉人,作不善则谓之凶人。夫吉人者,目不视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口不谈非礼之言,足不履非礼之地。人非其道不交,物非其义不受。就贤如飢渴,避恶如陷弈。良如金石,重如丘山,仪如鸞凤,气如芝兰。或曰:不谓之吉人,五p不信也。凶人者,言语险躁,责名逐非,耽酒好色,恶直丑正,幸灾乐祸。嫉良善如仇伟,犯刑宪如衽席。小则损身灭性,大则覆宗绝祀。或曰:不谓之凶人,吾不信也。《易》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此之谓也。南轩张氏曰:人有三等,上焉不变,下焉不变,轩輊斯世者,常是中等人。君子聚於朝中,人皆化為善,则是二分君子一分小人。小人得用,中等皆被引用,则是二分小人一分君子。愚曰:康节之言,所以教人為善。南轩之言,所以勉励朝廷用君子之善,家齐而后国治。二先生之言,可為万世法。邵又曰:尧舜之世,难乎其為小人。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商紂之世,难乎其為君子。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此又系乎上之人,变化之如何。

程子曰:性相近,习相远。此言气质之性,非性之本也。张子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朱子曰:人气质相近之中,又有美恶一定,而非习之所能移者,下愚也。

或问:性之本何也?曰:孟子道性善是也。程子所谓极本穷原之性也。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是為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所谓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言者,亦可谓之命也。自其理言之,不杂乎气质而言,是乃天命付予万物之本然者,纯粹至善。降而在人,则寓乎气质之中也。故其言日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盖谓天地之性,未尝离乎气质之中也。故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又问:气质之性何也?曰:天地之所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气与质也。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所谓气质者,有偏正纯驳昏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為品亦不一。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苟卿所谓性恶,扬雄所谓善恶混,韩文公所谓三品。是皆指气质之性而言也,而不知性之本。愚谓:孟子道性善,知本矣。而不言气质,所以啟苟扬韩之纷纷也。故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苟扬韩言气质之性矣。而所以為性,则不知直去孔孟千餘年后,至濂汉而始明。故又曰:论气不论性不明。黄勉斋有言:横渠张子,分為天地之性,气质之性,然后朱子之说始定。信哉,斯言。又曰:气有偏正,所受之理随而偏正。气有昏明,所受之理随而昏明。木气盛则金气衰,故仁常多而义常少。金气盛则木气衰,故义常多而仁常少。此气质之性,有善恶也。既有气质善恶之性,则非天地本然之性矣。以子思未发之中求之,此心未发,其中湛然,万虑不生,是天地之性纯粹至善。则气虽偏而理自正,气虽昏而理自明。气虽有嬴乏,而理则无胜负。及其感物而动,则气动而理亦随之。或理动而气挟之,由是至善之理听命於气,善恶由之而判矣。先师尝曰:此心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者,此也。又曰:性近而习远者,何也?曰:自其常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习於善而日进乎高明。性之恶者,习於恶而日流乎污下。自其变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或习於恶而失其善。性之恶者,或习於善而失其恶。几是四者,始皆相近而终则远矣。又引程子之言曰:人性本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下愚有二焉,自暴自弃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虽昏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绝之以不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其质,非叉昏且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圣人以其自绝於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又云: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弃。朱子曰:自暴者,有强悍意。非毁礼义是不好,不通与他说好话。自弃者,有懦弱意。亦道礼义是好,也受人说,只是自不肯做。

张子曰:德不胜气,性命於气。德胜其气,性命於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脩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日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

吕氏曰:君子之所以学者,為能变化气质而已。德胜气质,则愚者可进於明,柔者可进於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於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稟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輟,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日天质不美。非学所变,是果於自弃,其為不仁甚矣。大德叉受命者,德即理也。程子谓:行天命天达天理也,叉受命是得其应也。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但人以浅狭求之,便為差,互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脩养之,引年世祚之。析天永命,常人之至於圣贤,皆此道也。侯氏曰:得其常者,舜也。不得其常者,孔子也。舜自匹夫而有天下,栽者培之也。桀自天子而為匹夫,倾者覆之也。天非為舜桀而存亡之理,固然也。即是而推他,可以触类矣。

朱子曰:化不是一日内顿然便想地,人之进德亦然。三十而立。不到那三十时便立,须从十五志学,渐渐化去。不惑、知命、耳顺、从心,皆然。

胡氏曰:孔子十五而志于学。何学也?曰:大学也。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也。三十而立。何立也?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不退转也。四十而不惑。何不惑也?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卓然立乎万物之表也。五十而知天命。何知也?曰:元亨利贞,乾之四德,行之昭明,浩然与万物同波·处之,各得其分而不乱也。六十而耳顺。何其顺也?曰: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几於天矣。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跡矩。何也?曰:以其动也天,故也。子贡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非天能如是乎。愚谓:圣人之学与天无极,如建千万年之基业。然志欲大而久,故三十以前,十五年一化。入大人之学,以开其志,又十五年。持循已久,则所学不变,而卓有成立矣。自此以后,叠叠地去。十年一化,有渐进底意思。不惑则进於立矣,故洞然於事物当然之理,而无所疑。又十年而知天命,则不惑又不足言矣。此心与天命,相流通无问然也。又十年而声入心通,无所违碍,不思而得也。由是涵养积累之久,至於从心不瑜矩之地。此十年之问,则安而行之,不勉而中矣。盖夫子之学,乾大人之学也。前三十年,分為两节,所以开其久大之基。后三十年,分為三节,所以造於从心不瑜矩之地。确乎,不拔志学也,闲邪存诚而立也。知至知终,不惑也。声气相求,耳顺也。乃见天则不瑜矩也。故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夫岂一日之力而至此哉。吾故曰:夫子之学,乾大人之学也。黄勉斋谓:说者以為圣人立法,谦辞以勉人,则圣人皆是架空虚诞之辞,岂圣人正大之心哉。至哉,斯言。朱子亦曰:圣人非心实自圣而姑為,是退託也。

又曰:致知诚意,是学者两箇关。

致知乃梦与觉之关,诚意乃善与恶之关。、透得致知之关即觉,不然则梦。透得诚意之关则善,不然则恶也。

天即人,人即天。

人之始生,其得於天也。既生此人,则天亦在人矣。几语言视听动作皆天,故日顾提天之明命,常见得此道理,昭然在目也。下学者,事也。理在事中。若直能尽得,下学之事则上达,天理便在。此人之所生,理与气合而已。几思虑云為皆气也,而理存焉。故发為五常万善皆理也。西山真氏曰:穷理主知而言,无一物之不格。尽性主行而言,无一理之不体。知得尽,行得尽,便是至於命。命是天之赋於我者。圆外窍中是心之体,虚灵知觉是心之用,仁义礼智是心之理。五峰胡氏曰:大哉,性乎!.万善具焉。天地由是而立。有源之水,寒冽不冻。有德之人,厄穷不塞。日没见,託於月。孔子亡矣,道託於孟。

周子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顏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顏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顏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於令名。

朱子曰:随其用力浅深,以為所至,远近不失令名,以其有為善之实也。故胡氏曰:周子息人以发策波科荣身肥家希宠為事也,则曰:志伊尹之所志。息人以知识闻见為得而自画,不待贾而沽也,故曰:学顏子之所学。人有真能立伊尹志,修顏子学,然后知《通书》之言,包括至大,而圣门之事业无穷矣。愚曰:学者欲变化其气质,莫大於希圣希天之学。然爻自希贤始,伊尹耕莘乐道,未尝无顏渊之学。顏渊居陋巷而有為邦之问,未尝无伊尹之志。二大贤易地则皆然。士能反身而诚,不事绿饰,希之则是必也。立志讲学以实,而无愧於身。事亲从兄以实,而无愧於家。忠信篤敬以实,而无愧於乡。进思尽忠以实,而无愧於官。有实胜之善,而无名胜之耻。由是复焉执焉,而贤可希。性焉安焉,而圣可希。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而天可希。志伊学顏者,可不及求诸身耶。

程子曰:充广得去,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充。广不去,则天地闭贤人隐。

朱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管充广将去,则万物各得其所。充之於一家一国一天下,自莫不各得其所。如何天地不变化,草木不蕃。若充广不去,则出门便有碍。《孟子》一书,只是要人充广,日收其放心。此是外面收入裹来,日知皆广而充之。又要从裹面推出去,故曰:修其身而天下平,皆不出恕之一字。

朱子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箇字,一生用之不穷。

敬立则内直,义形而外方,这终身可以受用。义是心头断事底。心断於内,而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丹书》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敬便竖起,怠便放倒。以理从事是义,不以理从事是欲。又以敬字解直字,义字解方字。敬而无义,则做事便错了。只义无敬则无本。须是敬义立,方不孤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无纤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整之意,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底敬。无义便是死杀了,不是活底敬。

又曰:须是将来做箇本顾,涵养得贯通时,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

又如虽在静坐处,亦须验箇敬肆。敬便是天理,肆便是人欲。如居处便须验得恭与不恭,执事便须验得敬与不敬。有一般人,专要就寂然不动上理会。及其应事,却七颠八倒,又牵动他寂然底。又有专要理会事,却於根本上全无工夫。须是彻上彻下,表裹洞彻方可。

又曰:敬,天德也。敬便彻上彻下,与天无问。

程子曰: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范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一言以蔽之,日毋不敬。朱子曰:尧是初头出治第一箇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典籍。说尧之德,都未下别字,钦是第一箇字。如今看圣贤,千言万语,大事小事,莫不本於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尽,然后修身齐家,举而措之天下尔。敬有甚形影,只是收敛身心。不容一物,便是主一。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然。须静坐始能收敛,临事方用,便有气力。又曰:敬字通贯动静。真氏曰:冬气闭藏不密,温暖无霜雪,则来年阳气无力,五穀不登。人心亦是如此。静时纷优,则动时安能中节。故周子以主静為本,程子以主敬為本,皆此理也。武夷胡氏曰:敬之一字,力行十年须别。朱子曰:天地似也有箇主宰,方始您他变易,便是天地底敬。成汤所以克配上帝者,盖自圣敬日躋始。愚按:东莱吕氏曰:敬是百圣相传第一箇字。圣学下工夫处,至顾命之书。又曰:周公精微之传,成王得之。将终,方以示韦臣。孔子精微之传,曾子得之。将终,方以示孟敬子。皆主於敬而已。圣人太极之全体,不假修為而尚存,'乎敬,况学者乎。夫知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问而已矣。敬则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无,则圣学可希矣。故朱子谓: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后学者,最於敬之一字為有力者。此也,学者可不勉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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