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连载之《大山深处的孤儿学校》

1. 大山深处的孤儿学校 



化旦尖措孤儿学校位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麻当乡的大山深处,是全州唯一一所民办福利藏校,从地图上看,它是在青藏高原的末端,海拔2500米左右。

学校占地不大,但地势较低,四面黄泥杂草和成的土墙将学校围成一个规规矩矩的方形,几幢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粮仓改造的简陋教室,一面风霜雨雪都默默忍受着的破旧红旗。它们,伴随着大夏河昼夜不息的涛声,已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是一个社会大变革的年代,西方滚滚洪流冲刷着临海地区中国人的思想,影响甚至改变着人们的生活状态。而在内陆,在遥远的西北,这一切似乎还与他们无关,他们依然以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牛羊牲畜作为一个庞大家庭的经济来源。

放牧,这种古老却无奈的谋生手段,在这个风云多变的时代,又如何长久支撑那顶脆弱的帐篷和帐篷下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所以,在荒凉的草原上,亦或在土胚民房的围墙外,总有那么几个还没来不及体会人间温暖就因家庭困难被遗弃的孤儿,他们彻日彻夜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祈求被世界上某个好心的路人收留,哪怕从未谋面。

有一天,一个名叫化旦尖措的喇嘛(僧人)走过了他们身边。

化旦尖措,夏河县人,18岁时出家于大夏河畔的孜孜寺。后来,他来到浙江等沿海发达地区化缘,四处收集家庭闲置及遗弃衣物,经净化消毒处理后,运到甘南州及周边藏区贫困农牧民家庭,缓解他们的生存压力。今天,正在他走街串巷分发衣物时,他看到了散落在乡间的孤儿。

同样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别人在温暖的屋檐下嬉戏,他们却要露宿街头,翻捡垃圾。别说受什么基本的教育,现在他们连活下去都那么的不容易。久而久之,有的就开始逐渐仇恨世界,偷盗抢掠,坑蒙拐骗,成了“问题少年”。




也许是一个佛教徒对于尘世的宏愿,化旦尖措毅然收留了这些孤儿,并将他们带回家中给父母寄养,自己到处化缘。

这一养就是20个,化旦尖措开始为他们的将来打算。一开始,他把孩子们都送到了不同的学校,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孤儿们在双亲健全的孩子堆里更显自卑,有些孩子甚至因此离家出走,再无影踪。于是,化旦尖措决心自己创办一所孤儿学校,对这些孤儿进行全封闭式的正规教育,让他们在平等友爱的氛围中成长,直至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他开始加快脚步,四处化缘。幸运的是,很多人在了解了他和孩子们的情况后,都纷纷予以援助,而且还有当地的志愿者到他这里做起了老师。2007年8月,学校在旧粮仓中成立,2008年11月,县教育局为学校颁发了《办学许可证》。从此以后,甘南州及四川、青海等少数民族地区的孤儿、残疾儿童、单亲子弟和贫困学生有了一个能够吃、穿、住、用等一切费用全免的“藏、汉、英”三语藏校,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凝聚在了这里。

一开始,由于办学经费紧张,老师们只有在漆黑的木板上敷弹草木灰教孩子们学写藏文。但就是这样简陋的教学条件,给了这些孩子一个走出大山的机会。




如果一个人没有去过大西北,他就无法体会那种能够“走出大山”的喜悦。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在西北摆放这么多的山丘,我只知道那里的世界好像一直如此单调——无论面朝何方,眼中都是光秃秃的大山,无树无鸟,又很少下雨,强烈的紫外线早已将草儿的水分灼干,山风袭来,大把大把的沙土恣意地冲向房屋和行人的衣衫,这时候,洗头都能洗出泥水。正因为如此,我一直觉得这里的阳光是如此干渴,如此毛糙;这里的空气是那样浑浊,也那样沉重。也正因为如此,外面缤纷绚丽的世界就这样被硬生生隔在了大山之外。

我曾抓着地表的小草爬上过陡峭的山顶,山的那边还是山,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大山,它好像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好像我的这条腿,永远也走不完。

而我,却偏偏走进了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大山。




作者章抱苦,曾以个人名义长期支教化旦尖措孤儿学校,任汉语文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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