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与人文图典:作协爱神花园

今天下午,应上海作家协会领导的邀请,使我有机会在作协大厅,与作协机关干部和部分年轻的新锐作家谈谈年俗,交流一些个人的浅薄见识。我早到了几分钟,就在作协的院子里转了转,上海作协这幢楼本身就是一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一连串传奇的人文故事,我虽然是去谈年俗文化,回来想想,谈谈对这座爱神花园的感想或许更有价值。


在下1月11日下午在作协大厅与大家交流年俗文化



这是作协主办方为这次讲座打的广告


地处巨鹿路675号的上海市作家协会大门



上海市作协主楼,内设会会议大厅 斑驳与沧桑诉说着它的历史


作协会议大厅主楼一侧


普绪赫雕像正面朝着主楼

想当年,声名显赫、腰缠万贯的民族资本家刘鸿生,堪称旧中国工商界四大天王之一,人称“煤炭大王”、“火柴大王”、“水泥大王”,刘鸿生与其胞弟刘吉生置了这份产业——一座独立式的花园洋房,当时刘鸿生主外,刘吉生主内,兄弟联手完成了这座私家艺术宫殿的置业过程,刘吉生是请了上海著名建筑大师、捷克人邬特克来设计,又请了建筑行家陶馥记陶桂林来施工营造。大家都知道上海往日的地标——国际饭店,就是邬、陶天作之合的产物,同样有这个绝配来设计这个私家花园,为大上海留下了一个充满传奇的人文故事。真的,我下午在大厅里讲课时心里就在想,海上多少前辈文人、叱咤风云的文坛巨擘在这里聚会,我在讲课,感觉那些辉煌年代,一个个大气磅礴的海上作家在注视着我,由此更给了自己一种严谨和认真的庄重感。
这是一座典型的花园洋房,进楼会有一个门廊,一个非常气派的门厅,据说门厅里那个罗马字的长座钟和老式梳妆台都是当年刘家的原物。通往楼上的是汉白玉的旋转楼梯,窗户安装的是像教堂的彩色玻璃,与地上的拼花格子地板,传达出一种老牌资本家的气息。这个大厅,前面朝南是一间100多平方米的会议室,而当年却是一间气派豪华舞厅,那些空中鎏金的大吊灯,墙上的大理石装以及地上铺设的是柚木地板,可以想象当年举办私人舞会的热闹场景。舞厅两端也是非常豪华的休息间,那些带饰纹的壁炉,老式的家具和放在墙角的一架蒙着布的钢琴,尽管已布满灰尘,但依然掩盖不住往昔的风华,仿佛也在叙述十里洋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普绪赫雕像背面



普绪赫雕像正面,1920年代由意大利整体船运到上海


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望着爱神雕像



作协宅院内的小品

花园里最为经典的是爱神花园,其建造深受英国著名学院派画家莱顿的名画《普绪赫洗浴》影响。普绪赫是神话中的希腊公主,因为美丽无比而引起维纳斯的嫉妒。普绪赫在希腊文里的意思是蝴蝶和灵魂。蝴蝶在痛苦、长久地净化后拥有的美丽和动人,是人的灵魂的形象写照。在基督教的艺术中,蝴蝶经常是人的灵魂复活的象征,因而普绪赫形象出现后,她的身上常常带着蝴蝶的翅膀。据说,这尊雕像是由意大利整体运送到上海的。十年动乱中院内有人及时将普绪赫女神雕像穿戴伪装,偷偷深藏在花园的暗角。一藏十年,许多进驻的帮派侵占过爱神花园,上上下下竟没有一个人告密出卖,直至女神重见天日,也传为美谈。
我小时候曾经做过“作家”梦,特别敬佩与崇拜巴金先生。每次经过巨鹿路675号的作协,就感觉那是一个神圣的殿堂,无奈我这个人心眼太实,实在缺乏想象力,不具有编故事的才能,也就写不了小说,就别做“作家梦”了。1980年代,我在新闻界工作,发表过几篇稚拙的散文,有作家朋友说要推荐我加入作协,我说,千万别,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就是小记者、做个业余的小作者,心安理得。记得少年时候读鲁迅先生的书,鲁迅晚年曾经告诫他的家人,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千万别做空头文学家、空头美术家之类(大意),这句话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影响了我的一生。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去充那个好汉。上海滩是个什么角色都有的地方,我当记者见过不少人,油头粉面,不知发表过什么作品,随便拿出一个名片就是“作家”,有的还要冠上“著名”两字,就像现如今,“大师满天飞”、“高人嘴边挂”,其实呢,人在做,天在看,无论是作家,还是别的什么家,他们吃的苦、遭的罪,那种人生的历练与阅历,实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因此才会有手术刀似的利器来剖析人性的美好与丑陋。我想,做什么先做人,还是本本分分、实实在在的好,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弄得虚头巴脑,就像北方话说的,“别装”,这一句话就直击如今的虚浮文风。这是题外之言了。
本来想说说我讲的内容的,看到爱神花园,还是先说这个非遗故事,至于昔日上海城里的上海人是如何“过年”的,看来只有下次再说了。

2017年1月11日于沪上五角场凝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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