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与人文图典:拜谒“西周三灵”

中国民协“一带一路”与民间文化探源工程课题组抵达陕西长安,这次考察活动排得非常紧凑,真让我有应接不暇之感,来不及消化呀,11月17日到达如今是西安市长安区沣河中游西岸的“西周三灵”故地,近距离的感受三千年的文化,与一起考察的专家学者感同身受。我也只能选几个镜头与各位师友、同道分享。



笔者与中国民协研究资料部负责人王锦强先生(左)在灵台留影




西周灵台所在寺的大香炉

“三灵”分别指的是“灵台”、“灵囿”与“灵沼”,那天到那里的时候,我们首先到“灵沼”,如今是一所中学的校舍。



从灵沼土地上走出来的历史人物雕像至今矗立在校园内



如今是灵沼中学校园里的刻石“润身益德”
就先说“灵沼”《诗经·大雅·灵台》云“王在灵沼,于牣鱼跃。”灵沼象征大海,暗喻帝王恩泽所及之处,当然也是王家饲养鱼类和水产之地。《三辅黄图》载“周文王灵沼,在长安西三十里。”陈直注曰:“灵沼遗址在今长安安海子村,与户县小丰村北边相连接。”现在面对灵沼,已经很难想象了,其实古时候这里一定是低洼湿地,满目皆是鱼塘涝池,如今细细探究,恐怕还是会有遗迹可寻。灵沼一带,自古人杰地灵,精英荟萃,文化积淀深厚,近世以来,就有清末咸丰乙卯(1855年)举人、大诗人柏景伟,有国军陆军中将魏炳文和抗日名将张平世等,灵沼不仅养育了沣西这一带朴实厚道的民众,更孕育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传统文化的开端,周代礼制、敬天保民等社会政治伦理以及各种人际交往规范,特别是后来的春秋战国时期“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都离不开这片热土。



灵囿之地的一棵古树上满是挂红



后人想象中的灵囿白描图
再说“灵囿”,所谓“囿”,《说文解字》解释“囿”是苑有墙也,曰禽兽有囿。灵囿,象征着滋养万物生长的土地,就是供帝王贵族进行狩猎、游乐的一种园林样式的地方。周文王在平定社会以后,在距离当时国都镐京不远的地方,修建一处供自己游乐的场所,夯筑高大的土台(即灵台),挖了宽阔的水池,池中蓄养着各种游鱼水产(灵沼),还在其附近圈占了一片方圆约70里的山林,让天然草木与鸟兽在其中草孳生繁育,称作“灵囿”。《孟子》云:“文王灵囿盘游之说”,孟子这位伟大的思想家据此提出了“古之人君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孟子用这个道理来教化梁惠王,让其做一个明君,《孟子》的“民贵君轻”、“与民同乐”的思想对于当今的国家管理层具有深刻的作用,对于鞭策和监督官场贪腐之风很有警示作用。



周文王灵台遗址远眺



周文王灵台遗址近观




记载文王殿与平等寺建造与御碑





笔者在西周文王殿前留影
到了“灵台”,想起了我年轻时读鲁迅先生的诗:“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过去人们解释这首诗时,常将“灵台”解释成心灵的,我看,灵台既是心灵的,也是物质的,这个灵台就是周文王的灵台。《三辅黄图·卷五》载:“周文王灵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诗序曰:‘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人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郑玄注云:‘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氛祥也。文王受命而作邑于丰,立灵台。’”可见历史上周文王筑灵台,事灵囿,建灵沼,灵台之功能可以观天象,察吉凶。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其环境功能凸显,登台寮望,远离秦岭之雄、近听沣河之涛,观灵沼之白鸟游鱼,看灵囿一片自然风光,同时还兼制定律历、于民施教、动员战争占卜大事、庆祝大典、会盟诸侯等多种功能。西周周灵台历经三千多年的岁月沧桑,其故迹至今犹存,据1999年出版的《长安县志》和《终南山佛寺游访记》中考证,唐朝时在古灵台顶上修建寺庙一座,名为“平等寺”,唐时平等寺建筑物早已无存,现今只留下几根断壁残垣。也有说明朝,秦藩王在古灵台顶上修建平等寺,由僧人维护。清乾隆三十九年(公元1775年)陕西巡抚毕沅亲往灵台相度,在灵台上修建“文王殿”(今所见文王殿为破坏以后复修大殿),并对其加修葺焉,派专僧对寺庙进行保护。
我的认识是很肤浅的,记得那天晚上,在陕师大出版中心的会议室里,聆听了长安三灵文化研究会会长葛仲卿先生的讲话,使我对周文化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可以说,除去考古遗存不说,“西周三灵”可以看做是中国传统历史文化发祥之地,当然对于西安地域历史文化,也不啻是一个精神端点。西周文化经过春秋战国儒墨道法诸子百家的继承创新,又在汹涌澎湃的历史长河中洗礼,经过汉、唐、宋、明经学、理学的诸多文人学士的弘扬发展,最终形成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气质和心态结构,探讨中国民俗,不能就事论事,盲人摸象,中国民俗是由诸如“西周三灵”这些具有长久生命力的文化体系的滋养和支撑起来的,只有这样看,才能开掘得更深刻一些。

2016年12月8日于沪上五角场凝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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