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的相逢 竟然是在梦中

伯父这个词儿,在我们北方称为大爷,奶奶有了几个孩子都立不住,也就是过了不久就死掉了。于是有人出主意,让我大爷认我们街坊张家的老太太为干娘。他家有四个男孩,因此我大爷按那里的排序为老五,我爹为老六,这就是街坊和同事为什么称呼大爷为五叔和五哥的原因。大爷年轻时特别聪明,按照姑姑的说法,大爷想去考什么学校,爷爷不让他去,于是大爷赌气不吃饭,光睡觉,爷爷就为大爷在衙门口安排了一个差使。爷爷在前清时期曾经干过挽银两漕米的事儿,爷爷的爷爷,就是我的高祖父金烈公,也是恩荣九品,戴过顶子的。因此上上下下关系比较融洽,大爷长大了的时候,虽然是民国时期,也是讲究人情,于是大爷便走上了所谓的仕途。 大爷所处的年代,那是什么年代啊,虽然我们处于比较闭塞的鲁西北,但是那一带的土匪、皇协、杂牌军、三支队,交错参差,也是民不聊生,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没有办法过。离我们老县城不到几里地,城墙外有个小杨庄,那里有个叫做尹子振的,会使双盒子炮,人聪明机灵,又有胆识,也拉了一帮子人,不知怎么找到了我大爷,让大爷跟着他混,大爷说,我就是挑大粪,也不跟他干。 那个时候,崔营的商本茂一家正在我们家避难,因为我们在县城里面,家里房子又多,商先生早就加入了共产党,因此经常向我大爷和我爹灌输共产党打土豪劣绅救穷人的道理,因此大爷和爹获得了“天机”,心里就有数了。后来商本茂北上延安,在邓拓主持的《人民日报》社里面工作,以后任胡乔木的秘书,叶永烈曾经做过专访,那时,的商先生已经称为商恺,任人民日报社副主任、中国社科院马列主义新闻研究所所长。全国解放前夕,大爷和爹便投入到新中国解放和建设的洪流中去。 新中国刚开始建立,百废待兴,大爷当时三十出头,干起工作来连饭都没有时间吃,喝一口酒,接着干。我大爷算盘打得好,那个时候又不兴什么计算机,完全靠算盘,大爷聪明,他不仅身先士卒,率先垂范,还举办培训班,培训各个乡镇、各个村里的财务人员。大爷心细如发,性情直爽、热情,人人称呼“五哥”。国家号召成立供销合作社,大爷又和李玉良、张吉志等人每人捐了五yuan(一种用柳条编织的用来装粮食的容器)子小米,慢慢从小到大发展起来,有百货店、有食品店、有肉食店、有五金店、有布匹店、还有染房、还有棉站等等。大爷工作繁忙,但是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后来大爷被调到棉站,又被调到染房,五十多岁的时候,大爷身体有病,在我印象中经常动不动就住院,每当出院时,他回到家总是先到小西屋去看望住在住在那里八十多岁的老爹,就是我的爷爷。爷爷八十几岁,身体却是特别棒,眼不花,耳不聋,背不驼。大爷后来又负责收管理费,那个时候人们还没有交费这个概念,大爷还要耐心做他们的工作。 大爷大娘早年的时候,有个女儿,用大娘的话来说就是和前院小俭一样大的,有一年却夭折了。从此再也没有孩子。我有一位老大哥,英年早逝,他有一个孩子,随我的嫂子改嫁,后来这个侄子返回老家,就由我大爷抚养,大爷还抚养了我的三姐,包括我们兄弟几个,都得到大爷不同程度的照顾。 大爷去世后不久,我曾经向山东人民广播电台《山东纵横》投了一篇稿子,追忆老人家的恩情,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多年。 天气冷了,因为休息得早,昏昏沉沉,不知为什么,凌晨梦到去世多年的大爷,似乎显得陌生,没有交流,远远的望着,分明是阴阳相隔的牵挂,分明是心灵深处的交汇。 大爷名孝成,字立祥,生于中华民国七(1918)年古历八月二十六日,卒于公元1995年古历三月九日,享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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