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与人文图典:从筹算到算盘

2013年12月5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审议,中国的珠算正式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想起了30年前我写过的一篇文章,收录在我的著作《风物考》中,那本书2006年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
还是先给大家奉献一组我收藏的算盘老照片,可见算盘在中国社会之普及。而后再附上我30年前考证文章的节选:


清末明信片 账房先生打算盘



民国时期写字间女子珠算算盘老照片



上海1930年代的老帐房先生在写字间记账,边上的一把算盘



1947年 上海传呼电话间,一位男子都在打算盘



1950年代 上海绸布店一位营业员阿姨教儿童打算盘


1957年11月山西吕梁山的一个山村,一个小伙子(中)买了一支钢笔送给未婚妻,作为纪念。柜台上的算盘。



7-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小学老师给学生们上珠算课


1970年代,中学生上珠算课


2010年以后,山西晋商博物馆的“珠算世界”引人瞩目


人类计数的历史曾经有过悠长的历史过程。公元前2000-3000年,中国、埃及、巴比伦、希腊等地都开始用沙盘和石子的摆放作为记事和计数方法。在中国历史上,结绳记数和契刻记数的方法大约使用了几千年时间,到新石器时代的晚期,才逐渐地被数字符号和文字记数所代替。最晚到商朝时,我国古代已经有了比较完备的文字系统,同时也有了比较完备的文字记数系统。在商代的甲骨文中,已经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这13个记数单字,而有了这13个记数单字,就可以记录十万以内的任何自然数了。当然,商代甲骨文的形体与现代的汉字不同,还需要仔细地推敲与识别。
考古学家对陜西歧山出土文物西周陶丸的研究,中国算盘的发明时间已经提前到二千多年前的西周时期。陕西岐山县西周宫室遗址中出土的90粒青黄两色陶丸,青色20粒,黄色70粒。早在汉代的《数术记遗》一书中,就曾记载了十四种上古算法,其中有一种便是“珠算”。据南北朝时数学家甄鸳的描述,这种“珠算”,每一位有五颗可以移动的珠子,上面一颗相当于五个单位,下面四颗,每一颗相当于一个单位。堪称早期算盘的雏型。到公元前600年,出现了“算板”。古人把10个算珠串成一组,一组组排列好放入框内,拨动算珠进行计算。
算盘之前的计算方法叫“算筹”,或者叫“算子”,成语“运筹帷幄”,意思是在军营的幕帐中对战争的全局进行细密的策划。其实,筹策的本意就是指中国一种计算工具,在中国历史上曾经使用了几千年之久。所谓筹算,就是以算筹作为计算工具。根据文献记载,算筹除竹筹外,还有木筹、铁筹、玉筹和牙筹,另有盛装算筹的算袋和算子筒。《旧唐书·舆服志》,“上元元年八月又制,一品已下带手巾、算袋”。胡三省在《资治通鉴·唐纪》“则天武后神功元年条”作注时写道:“唐初职事官三品以上赐金装刀、砺石,一品以下则有手巾、算袋。开元以后,百官朔望朝参外官衙日,则佩算袋,各随其所服之色,馀日则否。”说明这种携带算筹的算袋是很普遍的。元朝人柳贯《洪州歌》云:“官盐法名有饶乏,利市商功无算筹。”
珠算是以算盘为工具进行数字计算的一种方法,算盘被誉作中国贡献于世界的“第五大发明”,可谓地道中国特产了。珠算的普及并最终彻底淘汰筹算,这一过程是在明代完成的。由于珠算具有口诀简明,便于记忆,运算简便,容易掌握等特点,到了明代,逐渐取代了筹算。我国古代有不少关于珠算的著作,其中,明代程大位的《算法统宗》最重要,影响也最大。
从公元15世纪开始,中国的珠算盘逐渐传人日本、朝鲜、越南、泰国等地,对这些国家数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以后又经欧洲的一些商业旅行家把它传播到了西方。现在,世界各国的学术界一致公认,珠算盘是中国发明的,中国是珠算的故乡。
在现代,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背后的一大堆庞杂数据都是当时的数学家通过算盘高手演算出来的。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为什么是“两万五千里”?也是通过长征亲历者的日记和记录,再由算盘高手计算出所走的行程。
在世界已进入大数据、云计算的今天,珠算还是没有被人们遗忘。即使是在欧美、日本等高度现代化的国家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学习使用算盘。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都把珠算列入小学课程,美国还专门派人到日本去学珠算,而日本应考珠算技术等级合格证的人每年都有增加。正如日本珠算教育联盟会长荒木勋教授所说:“在中国诞生又传播到亚洲各国而发展起来的珠算,通过日中两国专家的合作,正在走向世界范围的普及。”

题图:2014年8月22日 西安百名老年选手珠算赛场展风采 8月22日,老年选手参加西安市第一届老年人珠算比赛预赛。当日,作为西安市首届老年文化艺术节活动之一的第一届老年人珠算比赛预赛举行,来自西安市各区县的100名老年选手参赛。 新华社发(吴宽宏摄)


2016年10月18日于沪上五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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