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精 贾廷聚的家风故事:人生在世孝当先


我是贾廷聚,是个戏曲演员,老家是咱南乐县元村镇后什固村的。今年八十岁了,从省豫剧院一团退休,听说咱们南乐弘扬正能量,征集家规家训、家风的故事,我感到很高兴,在县里工作的侄子让我把我们家的家风故事写一下,我欣然接受。我的母训是:人生在世孝当先,这是我一生最宝贵的财富;父训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们这个家庭是梨园世家,我的祖父、父亲都是唱戏的,祖父是唱红脸的,父亲唱架子花带丑,解放初期,我们这个家庭,不出五服,唱《五凤岭》、《对花枪》两个大戏,包括乐队,外姓一个不借。就是这样一个大家族。



我的父亲贾洘(1905—1983),名讳清波,性情直爽、刚正不阿、广交朋友、德高望重,一生突出仁义二字,当地梨园界自然领袖,农忙耕田、农闲唱戏。母亲王凤美(1904—1993),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对《女儿经》《百孝经》烂熟于心,她性情温和、和蔼可亲、心地善良、勤劳俭朴,跟街坊邻居从来没有拌过嘴、红过脸,更不会骂人,从小我们姐弟五人没有挨过她一巴掌、呵吓过一句。我们姐弟五人,姐姐贾怀珍,弟兄四个,父亲起名,廷字辈儿,聚义会贤,由此也可看到父亲的性情。爱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讲义气的一个人,就是爱喝酒,交朋友,喝完酒有时候出事,惹母亲生气,我在八岁的那一年,母亲有一天生气,就给我说:“长大以后,不要吸烟喝酒”;她拿着一本书,书上掀了一页是岳飞——岳母刺字的故事,长大以后要学习岳飞“精忠报国”;母亲常给我们弟兄背读《百孝经》,编了一个《人生在世孝当先》小曲。所以我一辈子不吸烟、不喝酒;孝敬老人,谨记母训。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爱戏如命的老艺人。我六七岁跟父亲被窝里开始学戏,教育我:一生为师、终身为父。慢慢长大一点后,跟着团里几个艺人学,但没有拜师,11岁登台演《南阳关》。14岁就开始挑大梁,被誉为“小红脸”。 22岁就当上了浚县豫剧团团长,遇到豫剧表演艺术家唐喜成先生。经省文化厅介绍,拜唐喜成先生为师。我在浚县剧团工作时,师父得了糖尿病,需长期食用豆制品调养身体,我就在浚县白寺公社买了200多斤黄豆,托人给师父送到郑州,让师娘用小磨给师父磨豆浆喝。在文革期间,我听说师父,还有常香玉、李斯忠老师都带着“高帽子”,我就坐不住了,因为我也带着几顶“帽子”,白天不敢出门,不敢从浚县火车站上车,就晚上偷着赶70华里路,从浚县大来店坐火车到郑州看师父。到他家后,师娘说:“廷聚,你来的正好,你师父想不开了,正寻死上吊呢,你快劝劝他吧。”我就给师父说:“师父,你要想得开,现在是一种形势,你带帽子,我也带着几顶帽子,咱们演帝王将相,我认为没有犯错误,要一定经得起考验。”当时我亏了来一趟,师娘说,你要不来的正好,你师父就会上吊了。后来我被省文化厅调到省团工作,有一次,正在方城演出,师父得急病抢救三天三夜,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后来我身体也受不了了,又是扎针又是治疗,但我认为是我应该做的。就是按照父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教导做的。师父临终前,把我叫到跟前说:我快不行了,因为你是老大,给你交代两件事,唐派能不能传下去,就给你说了。(因为当时对唐派唱腔褒贬不一,有一次在洛阳学术会议上,有领导、专家称要五年消灭唐派,所以师父有压力、很紧张)。为了弘扬发展唐派艺术,我先后广收专业弟子、非职业票友弟子100多人。在河南艺术中心工作的侄子贾高峰,又成立了河南省廷聚唐派文化艺术中心,在全国建立了十二个唐派艺术工作站,弘扬光大唐派,实现师父的遗愿。豫剧界有着“十生九唐”的美誉,事实上,只要老师薪火相传、演员喜爱,老百姓喜欢,唐派唱腔艺术是灭不掉的。



父亲是个把戏看得比生命都重要,比天都大的老艺人,他经常要求在县里工作的三个弟弟:“我和你们母亲有事生病不要告诉你们大哥,他是国家的演员,唱戏就是尽忠,先尽忠,后尽孝”。自古忠孝难两全,在忠和孝之间,有时候需要人做出痛苦的选择。当忠和孝无法两全时,人又怎能顺心呢?1983年的某日,我到平顶山演出。演出之前突然接到家人的电报,父亲去世了。这个噩耗,给我当头一击,这是种无法承受的伤痛啊!必须把悲伤吞咽下去。当时演出海报贴出去了,戏票卖出去了,所以,只好咽泪装欢,像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地登台演戏。演出结束后即刻往家赶,坐在公共汽车上,我的眼泪止不住簌簌流淌。1993年的某日,在登封演出《大明惊雷》,恰巧又是在演出前接到了母亲去世的电报……


幼小时期,我和二弟廷义就听父亲讲南乐明朝清官魏允贞的故事,二弟并且向父亲承诺,长大后要写个关于魏允贞的剧本,让我主演魏允贞。参加工作后,他在县土地局任职,十余年潜心文艺创作,创作了《布衣巡抚—魏允贞》,在南乐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我演魏允贞,搬上了舞台,拍成了电影,该剧荣获了国家、省里的大奖。参加了全省优秀廉政戏剧巡演。了却了二弟多年的心愿,也实现了对父亲的承诺。



师父去世后,因为我是大弟子,师兄弟二十多个都挺好,每逢周年祭日,包括八十诞辰,都带领师兄弟举办纪念活动。这些年来,一直在关爱师父的家人。师娘住在河南省老年公寓,我和老伴轮流,隔三差五的过去看望,遇到老人家身体欠佳时就留在身边,精心照顾。尽力弥补着没能为双亲尽孝的愧疚和遗憾。近年来,每逢重阳节,我和师兄弟都会带着弟子们,组织演唱活动,给师娘、老人们送戏,带来欢乐;每年的大年初一,我都会把师娘接到酒店,带领我们全家在郑州的兄弟、儿子、侄子,孙男嫡女行叩拜大礼,让老人过一个团圆祥和的春节。



我经常教导学生讲“对党、人民要忠心;对父母、师父要尽孝心;对朋友、同仁要讲良心;对事业要有坚韧不拔的决心和信心;夫妻之间心换心”这两年,我根据老母亲教的小曲《人生在世孝当先》,改成了豫剧唱段,每逢有人请演出,我都会唱上一段,寓教于乐,作为一个老艺术家,我也是按照家训,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承中华传统美德”的重要讲话精神,大力宣传中华孝道文化,推动社会文明和进步。也算是与时俱进,既弘扬了唐派艺术,又传播了孝道文化,老骥伏枥发挥我的余热、传递正能量,做出我的一点贡献吧。


2016年4月13日




《中国戏剧码头志·贾廷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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