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舍员讲习录(四)

初九舍员讲习录(四)


咸临:晨读《论语》。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咸临:文意较清晰。私,指独处,这里说颜回自我钻研和实践。发,类以子贡对颜回的赞许“回也,闻一知十”。

 

行其庭:如愚,妙在一个“如”。

 

咸临:是的,妙在一个如字。夫子视其所以(不违),观其所由(省私),察其所安(以发),很清楚地看到颜回的才德,故曰“如愚”。如不如在心之发,识不识在视观察。夫子之识人也无遗。在考察弟子学习方面,夫子最重学思结合,思有所得有所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素以为绚兮”,“切磋琢磨”等皆有此意。

 

行其庭:“退”,是当下便退回内心去做“省”的功夫。不是指回去以后,功夫是不间断的,无一刻停顿的。

 

咸临:此也为回之心法。

 

望云:咸临师兄,"私"为独处意?

 

咸临:我理解本意当指颜回独自钻研和实践。但形式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退回内心做不间断的切磋琢磨功夫并在操守上能慎其独。

 

行其庭:“省其私”,即《中庸》所谓“君子慎其独”也。

 

行其庭:晨读《大壮》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利艰贞。”想起颜回之能“退”,甚妙。我现在也“退而省其私”。

 

望云:我们是跟着借光的!

 

咸临:晨读《论语》。“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句话简明清晰而意蕴丰富。通行的译法为“温习学过的知识进而又能从中获得新的理解与体会,就可以做老师了。”其实,不译更美。

 

咸临:朱熹《论语集注》里有个解释也很经典。他说:“故者,旧所闻。新者,今所得。言学能时习旧闻,而每有新得,则所学在我,而其应不穷,故可以为人师。若夫记问之学,则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故《学记》讥其‘不足以为人师’,正与此意互相发也。”这比上面的白话文翻译保留的意蕴,自然要好很多,有助学习理解。

 

咸临:我觉得,往大了说,夫子十五而志于学后,其一生,都在践行“温故而知新”的理则和方法。“入太庙每事问”如此,“述而不作”,删定《诗》《书》,编撰《春秋》也是如此。夫子的志学之道,正体现于“新”而集大成。每当弟子有“新”的领悟时,孔子也是最开心的,比如子贡之切磋琢磨,子夏之巧笑美目素以为绚兮。问学之道,当如是。

 

小易:咸临兄分享的好!我在想,夫子当年删去的内容会是什么呢?很多年前有人说过《诗经》三百篇说的不过都是“情”,先暂不论此话。若说删减的都是淫辞,或是不利于当时统治阶级的文字,那么里面很可能存在艺术诗词层面可取的内容。经一删除,后世再也无缘看到。但如果现世都在批判夫子删减的行为,我会说如果没有夫子的删减,就会不利于民风的淳朴,不利于国家的管理......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说明,凡事都该用阴阳来看待,哪怕是圣人所为。

 

胡中浦:我覺得,即使孔子不刪,淫詩也未必能流傳下來,就像後來的唐詩宋詞,已經沒人可以隨意去刪除了,但是能被結集出版流傳的自然多是為人所尊重的既有道德水準,又有文學價值的篇章。

 

胡中浦:古帶讀書人大概是很講究德行的,文品即人品。低俗作品難等大雅之堂,也就不會被讀書人流傳下來。白話的淫穢作品大概也有點文學價值吧,但是估計不會被納入文學作品叢書,自然就難以流傳百世。

 

胡中浦:孔子的刪,或許該認為是選,既然是選,那是肯定有一定的標準的,德風第一,民風第二,藝術價值估計要排到第三了。

 

细眼:文化传承各有渠道。有官方,有学界,有民间,各有侧重,互有取舍。

 

小易:说到“淫”要看怎么认为,即便《金瓶梅》一书,钱钟书先生在德国发表的演说中表达的都是悲悯,如果心中想到的只是“淫”,那肯定看到的只有“淫”,只是没有一定修为的人确实看到“淫”的多。想来夫子也是担心普通人很难做到情而不迷(淫),就如哀而不伤一样难。

 

胡中浦: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孔安国注:“乐不至淫,哀不至伤,言其和也。”朱熹《集注》:“淫者,乐之过而失其正者也;伤者,哀之过而害于和者也。”范仲淹《岳阳楼记》:“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均指不宜过度过分,失其正也。不失其正,则致中和。


丙申夏初九舍员子乐记录

(第二十八期初九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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