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說存天理滅人欲


略說存天理滅人欲
“存天理,滅人欲”,為宋明理學“一以貫之”之為學與乎工夫之修學方法也。如小程子曰:“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滅私欲則天理明矣。”朱子曰:“孔子所謂‘克己複禮’,《中庸》所謂‘致中和’,‘尊德性’,‘道問學’,《大學》所謂‘明明德’,《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教人明天理、滅人欲。”陽明先生曰:“去得人欲,便識天理。
“滅人欲”,或作“去人欲”。滅、去,皆格除之意也。
夫天理者,道也。人之生也,與道同體,道蘊心中,謂之“道心”。故人人本具之道心,亦即天理也。
人欲者,“人心”所求之超越合理之生存所需外之貪欲也。儒學持人道正見,故於生存所需之正常欲望並不排斥。如朱子曰:“飲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欲也。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欲也”。
故“存天理”者,將“道心”提起,天理懷存於胸中之謂也;“滅人欲”者,把“人心”伏住,人欲盡滅於心境之謂也。
嗟夫!道心本自顯明,只因人心多欲,欲霧蒸騰而道心隱跡。譬猶烏雲蔽日而大地沉黑!故少不得一番“滅人欲”之工夫以撥雲見日者也。
故朱子曰:“學者須是革盡人欲,複盡天理,方始爲學”。陽明先生曰:“只要去人欲,存天理。靜時念念去人欲,存天理;動時念念去人欲,存天理,不管甯不甯靜。”
如此用功於學問、工夫之中,漸漸格除人欲,
伏住“人心”;自然天理流行,“道心”主事矣。
此一修學方法之源流,實出《樂記》焉。如云:“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動,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後好惡形焉。好惡無節于內,知誘于外,不能反躬,天理滅矣。夫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詐僞之心,有淫泆作亂之事。是故強者脅弱,衆者暴寡,知者詐惡,勇者苦怯,疾病不養,老幼孤獨不得其所,此大亂之道也。”
是以人多“滅天理而窮人欲”,而先儒返之,“存天理滅人欲”以正人道。故孟子曰:“養心莫善于寡欲。”若人人如是修之,則明德可明,而仁道常興矣!
此,孔、孟之人道正見,朱、王之為學正途也!有志者,勉之!勉之!
——丙申仲夏,鼐庵羅朝正於梧桐甚夷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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