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巷深深,深几许



文/桃园野菊

古巷深深深几许,古韵悠悠悠几深。

是谁,撑一把嫣红油纸伞,穿过多情的雨巷,走向烟水深深处,唯留下丁香缕缕飘散在雨雾里;是谁,站在老旧的屋檐下,斜倚木门,双眸凝视古巷深处,痴等心爱之人,等到花儿都谢了,等到人比黄花瘦,秋水望断,寂寞坐断,终不见归人;又是谁,沿着前尘的旧梦,久久徘徊在幽长的小巷子里,打捞似水年华的过往,想要寻觅一些隐约的故事与光阴……

我无从知道自己,为何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怀旧情结,为何会如此喜欢那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古式的服饰,古典的装扮,老古的建筑,老旧的古城古镇古村,那些粉墙黑瓦的老房子,那些黑白相间的古城墙,那些飞檐翘角的佛林禅院,那些青苔滋长的雕花木格窗子,那些风霜雪雨中巍然屹立的石拱桥,那些重门虚掩下的深深庭院,还有,还有,那些悠长悠长的古巷子,最是,最是,勾我眼眸,醉我柔情,倾我风雅……我该用怎样的语言才能更加准备地表达对你们的喜爱呢,该倾注怎样的笔墨才能更加确切地描绘对你们的深情呢? 

   每当,走进古幽古幽的长巷子,脚踏光滑幽青的石板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感觉自己曾经来过并住过,总觉得自己曾经似乎遗失了什么贵重之物在小巷子。也曾千百次梦里出现这样的古巷道,亦真亦幻,扑逆迷离,甚至梦醒仍久久沉醉在那样的虚幻迷境里。


想来,那些幽深狭长的古巷子,必定遗留着我的前尘旧梦,必定刻下过我前生前世不同凡响的故事。旧梦难忘,前尘依稀,因而,今生的我,每次只要亲近它们,内心深处的柔软便会奔涌而来,那种如遇故人的熟络感便会萦绕整个身心,我不知道梦里无数次的相遇,算是一种初识还是一种重逢。或许,前世的我啊,真的是风雨飘摇民国时期,某个古镇里一座深深庭院里的清丽女子,有着深爱的男子,那些的一条条小巷子留下了我们相依相偎的身影,那些绿苔生长的青石路上印下了我们恩恩爱爱的情话,也许哪一天的不小心,将定情之物遗忘在了某条巷子里,没有再找回,从而让今生的我总想要沿着旧梦去寻觅。

 


有沧桑历史的地方就会有古城古镇,有古城古镇的地方就会有昏鸦老树,有昏鸦老树的地方就会流水人家,有流水人家的地方就会有一条又一条的古巷子。如果说小桥流水是古城的灵魂,那么那些幽深幽深的古巷陌便是她的心肝肠子,正是这些长长又悠悠的风烟小巷子赋予了古城生命,得以让历史的厚重与沧桑一代又一代地弘扬与传承下来。


看过那么多的风景,渡过那么多的河流,走过那么多的桥梁,最是难忘那些用心眼浏览过的古城印象,最是流连那些用双脚丈量过的古巷古道。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其实,无论与人事,还是与物景,皆是如此,于千万次的凡来尘往中,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于短暂的人生旅途中,入眸入心的风景真的不多,沁入骨髓的景致更是少之又少,能有一处风景成为你生命里最撩拨柔软的心动,就是一种最美的缘,就是上帝赐予你最好的礼物。


丽江古城那个令人发呆的地方,不曾有过艳遇的惊喜,却在我心底深处铭刻下了生生不息的涓涓爱恋,那里的每一条巷子都诉说着或深或浅的动人故事,那些的茶马古道续写着纳西名族的不朽传奇,此生此世,如果还有机会,还会再一次踏上旧路,找寻那些被遗落的故事。

 

如烟似梦的水乡乌镇,五年前,在春风抚拂墨绿的日子里,在杏花烟雨缭绕的黄昏里,有过一次悠缓而短暂的停留,走过轻灵的小巷里,走过多情的桥头,走进过一段段似水流年的往事里。如今,蓦然回首,才发现,一个转身,一次别离,多少个匆促的日子已然斑驳在苍绿年华里,留下的只剩烟花般薄凉的痕迹,带走的却是一生的回忆。那些的烟波画舫、水榭楼阁、摇橹乌篷、吴侬软语,以及那些的烟雨迷离的旧巷子,时至今日,无数次入我梦牵我魂动我魄。


还有,那个水墨丹青的徽州,去年的金秋十月,亲近徽派文化,亲临那些古老的小巷子,恍惚之间总觉得好熟悉,徜徉在徽韵深远的意境里,才知道,有一种柔软叫故乡,有一种岁月叫沧桑,有一种雅致叫古韵。也曾,徘徊在大上海滩那些古巷子,做着旧上海的风云梦,想要找寻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民国风情女子的魅惑身影,她们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的绝代风韵,经久不息妖娆在时光的香笺上。还有,那些个北京老古的四方街,皆印下了我轻轻浅浅的脚步,四合院里飘荡着我源自心底的呢喃软语,感慨于那些缥缥缈缈的城南旧事。

行过山,淌过水,每到一处,喜欢专寻那些有着古旧气息的烟柳巷陌,不问历史几重,不问沧桑几许,只是想带着闲散的心情,去追忆一种无以言说的古韵情怀,去撩拨那些潜入骨子里的怀旧情缘……

 


这样天高云淡的日子里,煦阳普照,清风绕肩,不逢烟雨迷蒙,没有丁香花开,邀上好友,着上应了景随了心的素色旗袍上衣,下搭闲适的半身长裙,织起两大麻花辫儿,随意耷拉胸前,散散漫漫走在青石铺就的巷子里,沉醉在旧时光里,寻觅若隐若现的旧光阴,用不着撑起油纸伞,因为这一身行头足够让自己穿越进民国风情年代。偶尔的路人投来会意的目光,我知道此时的自己成了他们眼中别样的风景,而自己也有了别样的风情。

已是第二次来到这座大鹏古城,不为偶遇,不为明心,只为眷恋和惦记,眷恋走在巷子里的感觉与柔软,惦记着我的前生里定有什么心爱之物遗落在了这样的古巷子里,想要来寻回,别在胸前,以便不离不弃。虽然,它们不是烟雨江南怀揣丁香心事的姑娘走过的雨巷,却与之有着同样的古朴典雅,同样的幽静详和,同样的黛瓦白墙,同样的钟鼓城楼,同样的清越风情……
 
暖阳漏洒的悠长小巷子,被缱绻的时光浸染;木门里寂寂的故事,被泛黄的岁月尘封。我与友友闲步来闲步去,巷子东游到巷子西,古道头逛到古道尾,一些的游客从身边擦肩而过,彼此间,有的偶尔有目光的交集,有的无声无息从身前滑过,想来,人生的错过莫过如此,因为缘浅无份,即便有过短暂的交涉,纵算有过脚印的叠合,今生今世,只能是彼此的过客,试问,若干年后,有谁还会在此去经年里记得在某个古巷子有过美丽的相遇呢。

年岁渐长,越加恋上这样古意中涵藏的幽与雅,有人说: 清幽与淡雅永远是繁华与艳丽的长者。很是赞同这样的透悟。因为,归根结底,世间的成熟以及人的最终成熟不外乎归于平淡若水,正似那些昔日过着锦衣玉食,看惯花柳繁华、春风秋月的富商巨贾,当其明晓了昔日生活的乏味与迂腐,情愿移居山野,脱下锦衣纨裤,换上素服青装,去享受那份如水似的宁静与安谧。

 


青石铺就的小巷子,走在上面,发出咚咚之梵音,回荡在炊烟袅袅里,让其更显得幽和静!夜色中灯光零星的古巷,幽得像一首无字之诗,似一卷无墨之画,使人亦想落入诗中、掉进画里。古巷的美与幽,淡然心性者,置身其中,人的灵魂亦会随之变得如其幽静与柔软。我知道,恋上了这样的古巷子,就等于恋上了简单、宁静、平淡与温软。

迷上这样的清幽古韵,痴醉在古巷的清寂时光里,陶然在老旧的慢光阴里。如果有来生,若要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我定倾一世温柔,修得凡心一颗,选这样的阳光老城住下,在小巷深深处,择一木门小屋,前有小桥流水,可以时常做个临水照花人;后有水榭楼台,可以经常独上西楼,静观烟锁重楼,漫赏云卷云舒。

每一条青石板铺垫的古巷里都藏匿着不老的故事,每一个历史沉淀的故事里皆承载着沧桑与厚重,每一份沧桑与厚重的背后都蕴藏着内涵与文化,不管我们是不是故事的主角,抑或仅仅是过客,高深的人文典范都值得我们去颂扬与传承。厚实的历史痕迹就在这一黑一白的经典色彩里呈现,悠远的沧桑岁月就在这水墨丹青里彰显。

时光远去,岁月流淌,庆幸自己不曾在繁忙奔走的日子里走入迷途,不曾轻易爱上一个人,亦不曾轻易辜负一个人,如此,甚好。夜阑静,暮云收,铺素笺,蘸浅墨,诉一程婉约心迹,记一段如烟足印,惟愿,在老去的茕茕光阴里,静坐在时光的深巷里,依旧拥有一颗梨花似雪的素心,走进更多的古巷深深,洇染更浓的古韵悠悠……

(落笔于2015/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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