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精 “琴”为何物?

静朴坊田雨古琴


从上古时代至今,琴就存在了。
但是,琴到底是什么我始终没有理清。
有的人说,琴是什么,这本身就不是一个问题,明摆着就是一件乐器。是的,你答的没错,这话成公亮老师说过。有一次听他的讲座,这句话的印象比较深刻。他说:“你不要把琴想的神神秘秘,琴的本身就是一件乐器”。这个观点,我甚至见过几位资深的古琴老师,在不同场合和载体上都这么说过,对此我没有任何辩驳。也可以说,我以前有过异议,现在没有了。对于弹了一辈子琴的古琴家,琴在他们的面前就只是琴了,一件乐器,不神秘。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不够全面。


也有人说,琴就是一块木头上绷了几根弦,挖空了就响。这话我也听过,我也认同。因为这话非常写实,琴可不就是木头上绷了几根弦吗?一点错都没有。挖空了就响,也完全符合《碧落子斫琴法》里的道理,“虚则通,实则碍”,没挖空绷上弦,那是弦在响,所以这话也是对的。但是从挖空就响到九德兼备,从挖空就响到“谁识欹山路,江深海亦深”的境界,到底要走多少路,我相信这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也不是答案,也不全面。


陶渊明也有一张琴,没有弦,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弹,因为没有弦。他却茶余饭后,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都拿出来“弹弹”,有模有样。“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就是他的句子。有客人来,他也有模有样的拿出来这块黑乎乎的木头弹一会儿,累了就吟道:“吾醉欲眠卿可去”,潇洒又纯真。他怎么想的,你我不知,也或者可意会不可言传。


从古至今,伏羲造琴,文王弹、武王弹、嵇康弹、孔子也弹,诸葛亮弹,蔡文姬也弹,数不清的文人雅士,贵胄诸侯,数不清的风流才子,风尘佳人都是抚琴的高手。几千年爱不释手,几千年不温不火,几千年的曲子几千年后还在弹,木头还是木头,弦还是弦,琴没什么变化,只是人来了又走。斗转星移,成败兴衰,江山依旧,琴还是那张琴。


琴是什么,似乎又不是一件乐器那么简单,更不是一块挖空的木头那么简单。


我似乎渐渐理解一点趣味,琴是什么,琴是你自己。
你若喜了,就是开心的自己。
你若忧了,就是忧伤的自己。
你若平静,就是平静的自己。
你若不安,就是不安的自己。


你的心声都在那弦外之音里,暴露无疑。没有知音听不出,但你自己心若明镜。
琴是什么,琴就是琴。
儒家弹完,说他中庸。
道家弹完,说他中和。
释家弹完,说他中正。
可琴就是琴,谁家都不是,不忧不喜,不卑不亢。
或许他就是你自己,是你不同心境,不同阶段的另一个自己。


静朴坊主人 田雨 写于上海
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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