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真的长大了

“妈,我想给你说句话。”我接过儿子递给我的水杯,转身想去歇息,他喊住了我,我心里一怔,他正在备战高考,每天晚上回来都将近十一点,我从不敢耽误他的时间,总是听完他给我说的学习情况,简单点评鼓励后就去歇息,刚才他一脸轻松进家门,我知道他的心情不错,我可以有一个安心的夜晚了!……这一会儿怎么又晴转多云了呢?
“妈,我马上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的建议你能不能考虑考虑,然后对的就去实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他一脸郑重其事,我点点头问他“怎么了?”
“这几天金鱼,你真的打算把它们养死?你过周末,总该有时间去买个鱼缸回来吧!我提的建议你好像总是认真的听了,怎么就一件也没有结果呢!你是真尊重我,还是敷衍我?我已经是成人了!……”
我愣住了,他都给我提过些什么建议呢?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上周五我们班做生物实验,观测小金鱼的尾鳍血液循环,做完实验那些被学生折腾了半天的可怜的鱼儿奄奄一息,打扫实验室卫生时,宋老师吩咐把实验用过鱼儿当垃圾倒掉,说是怎么也喂不活了,准臭死在实验室。我当时实在是不忍,这可爱的生命还在呼吸,是养不活了,可怎么忍心……于是我把它们提回了家里。
放学回来的儿子说“买个鱼缸吧,在买几棵水生植物,提来了你就好好养,不然就放生!”我随口应着,可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的话语,我常常是这样!
周六下雨,我搪塞过去,在洗脸盆里苟延残喘的金鱼死了一半,今天,又死去几条……

“妈,今后你的事情,我不多参与,以后我自己的事情我做主啊!你不能以长辈的身份压我!”
“哦!哦!……可以!可是――”
“没有可是,妈!你不能总是认为你自己的对,有可能你的是对的,可我愿意尝试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你给我提过什么建议?”
“好多!你一件也没有听进去!”
“哦!那好吧!……我以后改正。”
“那好!晚安,妈妈!”
儿子转身进了卧室,只留下我呆呆发愣!我还一直以为他是绕我膝下的小孩子,还一直以为他是等我喂食的巢中小鸟,还一直认为他还什么都需要我安排,因此我还一直深深不安和疼痛,恨自己的能量不够,不能给他足够的爱和幸福,心疼他不能像其他少年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背负了生死的痛苦和不幸,心疼他自尊之下那颗敏感遗憾的心灵?
曾经……
“妈,我还能上学吗?”他在最悲痛最迷惘的时候问我。
“能,妈妈有足够的能力供你上学!”
“妈,我能考上大学吗?”他在成绩屡次下降的时候问我。
“能,人永远不能被打败的是坚定的信念!心若在,梦就在。”
后来……
“妈,你说过信念永远都不会被打败,你怎么能这样忧郁,不知道疼自己!”他在我几近抑郁的时候惊醒我。
“妈,我不会轻易放弃理想,我要赌一次青春,用我的努力!”在我极度恐慌他的成绩败退的时候他给了我希望!
一路跌跌撞撞走来,无数的风雨严寒,无数的风刀霜剑,我几乎想拼尽所有的力量替他阻挡,可还是感觉势单力薄疲惫不堪,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做。
今天――
儿子提出了自主和自由!提出了不满和批评!他是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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