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十二生肖漫谈

1972年,在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了鸡俑和猪俑两件生肖泥塑,它们身材高大,色彩艳丽,形象生动,眉目传神,保存得十分完整。


细看却发现,猪的形象獠牙外露,是野猪,但面目慈祥,十分可爱,而且它们身着地道的唐代服饰,上衣大袖衫、敞领右衽(衽就是衣襟,右衽就是衣襟朝右)。衣裳的左祍和右衽是汉族和少数民族服饰的最大区别,汉族人以右为尊,少数民族以左为贵。


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的这两件生肖泥塑都是身着长袍,外套右衽大袖衫,大袖衫领口和袖口都绘有二方连续的花卉图案。长袍拖地,脚穿唐代风格的赤舄。这两件生肖泥塑反映了中原与西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也验证了新疆少数民族与十二生肖的渊源。


《丝路发现》1月刊

文、图 | 张昕中


新疆吐鲁番出土的十二生肖之一 猪。

新疆吐鲁番出土的十二生肖之一 鸡。


十二生肖源于何时,至今难以细考。一般认为,汉民族是使用十二生肖的最早民族,而且几千年来一直沿用着。从河南出土的刻有十二生肖的铜镜的象形文字来判断,汉民族早在青铜器时代就已使用十二生肖了。1975年,在湖北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墓出土的竹简,进一步证明十二生肖在春秋前后已存在。出土竹简的《日书》甲种有一章标题为《盗者》,其内容为占卜盗者相貌特征,其中记载有:“子,鼠也,盗者兑口希须,……丑,牛也,盗者大鼻长颈,……寅,虎也,盗者状,希须,面有黑焉。卯,兔也,盗者大面头。辰,(原文脱漏)盗者男子,青赤色……巳,虫也,盗者长而黑蛇目。午,鹿也,盗者长颈小哘,其身不全。……未,马也,盗者长须耳。申,环也,盗者圆面……”


清人赵翼著《陔余从考》说:十二属相“起于北俗,至汉时呼韩邪款塞,入居中原……遂流入中国耳”。依照他的观点,十二属相是汉代时从匈奴传入汉民族的,这与出土刻有十二生肖的象形文字铜镜和湖北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墓出土的竹简年代显然是相差甚远。但新疆少数民族普遍使用十二生肖这是不争的事实,《唐书》中记载:“黠戛斯国以十二物纪年,如岁在寅,则曰虎年。”其中黠嘎斯是柯尔克孜族的先民。在当时,新疆游牧民族柯尔克孜族、哈萨克族、蒙古族,甚至早已进入农耕文明的维吾尔族也都普遍使用十二生肖,并以十二属相纪年。蒙古族和藏族使用十二生肖相对比较晚,《黑鞑事略》说蒙古族使用十二生肖是“汉人、契丹、女真教之”。藏族使用十二生肖则是在唐代松赞干布时期,这和文成公主入藏有很大关系。


维吾尔族把“龙”称“鱼”。柯尔克孜族除了把“龙”改成“鱼”,还把“猴”改成“狐狸”。柯尔克族认为:鼠年干旱;牛年寒冷;虎年丰收。他们认为虎年是最吉祥的年份,虎年多生男孩,出生的子女会长命百岁。哈萨克族的十二生肖的种类和排列和汉族一样,而蒙古族对十二生肖的排列顺序作了调整,他们不是把“鼠”排在第一,而是把“虎”排在了第一,其他依此类推。哀牢山彝族同胞在十二生肖系列中,以穿山甲占据了龙的位置;海南黎族同胞以十二生肖纪日,其次序以鸡起首,猴煞尾;生活在西双版纳地区的傣族以水牛代替牛,以山羊代羊,亥的属相不是猪而是象。


从以上变化中大致可以看出,各民族在选择十二生肖动物时,由于生存环境的不同、物种的不同,选择了最亲近的动物作为生肖动物,从而给生肖文化带来了一定的差异。除了在生肖动物选择上的变异外,少数民族还形成各自不同的纪年、纪日方法,同时产生了许多与生肖有关的民俗。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使用十二生肖纪年,他们把每年的春分定为春节,称“纳吾鲁孜”节,他们所称的元月就是公历三月。在哈萨克的命名习俗中,就有以十二生肖为名的,如“特什坎巴依”就是“鼠”、“巴尔斯别克”就是“虎”、“吉勒克巴依”就是“马”、“依特巴依”就是“狗”、“和雨巴依”就是“羊”。


在蒙古族的民歌中有一首歌《拉骆驼的哥哥十二属相》,就叙述了蒙古族牧民和十二属相的历史渊源。蒙古族牧民认为骆驼虽不在十二属相之内,但它集十二属相的各种优点为一体,有龙的尾巴虎的身,鸡的脖子马的臀,鼠的耳朵蛇的眼,牛的蹄子羊的旋窝,猴的颜色猪的音。在新疆克州的阿合奇县,这里生活着以柯尔克孜为主的各族牧民,他们的生活与十二生肖息息相关,在他们的文化广场上,竖立着十二生肖的巨型雕塑,供人们祈祷瞻仰。只是龙换成了鱼,猴子换成了狐狸。


来源:丝路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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