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宁夏民间手艺人


木片要锯得均匀。

传统的钻孔方式。

缝合木圈。

做好的成品。



  小时候,经常看见母亲将面倒进箩里,筛来筛去,细细的面粉纷纷落了下来,杂质则被过滤在箩里。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几面箩,掌箩匠经常出没于各个村落。现在掌箩匠的身影远走了,掌箩这门手艺也变得鲜为人知。日前,我们来到镇北堡影城,寻访掌箩艺人陈建华,听听他的那些

  关于箩的记忆

  传了几代人的掌箩手艺

  陈建华在镇北堡影城“开”了一个店陈记掌箩。他是一个掌箩匠。

  箩,是分离粗细面粉及杂质的一种生活用具。箩底最早用绫罗绸缎做成,故称“箩”。后来绫罗绸缎逐渐成了奢侈品,箩底的材质也变了,以前是马尾,现在主要用铜网或尼龙网。

  走进陈建华的“店”,迎面墙上挂满了制作好的箩以及木圈,窄小的窗户处挂着几张“网”马尾做的箩底,他介绍,这几张箩底都是上个世纪60年代留下来的,已显得很陈旧。

  一个角落放着一架木头机器,形状很特别,已经破烂,年代久远的样子。陈建华说这就是织箩底用的,他太爷爷留下来的“传家宝”,经过陈家几代掌箩匠的手,现在终于闲置了。

  陈建华的老家在甘肃通渭,1957年举家搬到西吉县的一个小村子,当时他才四五岁。陈建华很小的时候就看妈妈在织机上忙碌,他渐渐学会了织马尾。在陈建华的描述中,织马尾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马尾的一头栓在机子上,另一头拴在绳子上绑于腰间,一根一根地弄好,摆动机子,织成细密的网,织好的网要压在木板下,木板上还要压上石头,这样网才能保持紧致不会变松垮。

  箩底是可以创新的,比如弄成颜色不同的网格。其方法很简单,就是挑选不同颜色的马尾穿插进去,使箩底有了“花纹”。这种漂亮的箩更好卖。

  店里还堆了很多长木片,这就是制作箩帮用的原材料。陈建华说将木片烤成圆弧是一个技术活,要在瓦架上进行。所谓瓦架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铁炉,铁炉呈瓦状,下面放炭生火,木片一点点压过高温的铁炉,就有了弧度。炉温很重要,低了烫不弯,高了就烧着了。木片弯成圈后,再晒够7天,便永不变形。陈建华说,必须晒够7天,少半天都不行,这其中的道理很奇怪,老辈人都说晒够7天就“出月”了。

  掌箩的工具很简单,有刨子、钻、卡尺、箩刀、麻绳等。陈建华不愧是一个掌箩匠,硬邦邦的木圈在他手中变得那么柔韧,锋利的箩刀使用得甚是灵巧,绑麻绳时,要用舌头舔一舔,因为麻绳遇到唾液就会收紧……不大一会儿,一个箩就做好了,看上去工艺并不复杂。他说过去的箩帮有4层,很牢固耐用。

  除了牢固耐用,还要看箩底绷得是否到位,好的箩底,手指弹上去,会发出这一种特别的声音,这种声音代表箩的良好功能。

  “箩”的时代

  在电磨诞生前,北方的一些村落里,粮食都是用石滚子碾轧的,一圈一圈地,直到把粮食碾轧成糁粒或比糁粒细小的面粉。但碾轧出的面粉含有麦麸,必须经箩过滤一下,去掉麸皮才能得到糁粒和面粉,糁粒早晚做粥,面粉做馒头。陈建华介绍,那时候的农村,每家每户都有3个箩粗箩、细箩和匀箩,根据箩底网孔的大小“对付”不同的粮食。

  陈建华十几岁时便跟着父亲四处卖箩,他们挑着担子,游走在各个村落间,大声吆喝着,每天早上8点出门,一直到晚上6点才回家,晚上再加班做箩。在陈建华的记忆里,家里永远堆满木圈,几百盘摞在一起,高高的都触到了房顶。

  还有成堆的马尾,散发着怪异的味道。掌箩离不开马尾。他们转着卖箩时,也收马尾,2两马尾换一个箩,而一两马尾可以做6个箩。马尾收来后泡在水里,泡开后,一根根地梳展,挂起来备用。陈建华介绍,他们家常年有四五十斤的马尾。

  掌箩的手艺在当时很吃香,也很能挣钱。在上世纪60年代,一个大箩要卖2.5元,只向生产队交0.8元,计作工分换粮食,剩下的就放进自己腰包,好的时候每个月能收入100元左右。陈建华介绍,父亲靠掌箩养活了全家十几口人,而他也靠此养活了全家。

  当老手艺变成一种展览

  随着时代的变迁,到了上世纪90年代,电磨逐渐代替了石磨,箩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陈建华开始做蒸馒头用的蒸笼,也能勉强维持生计,后来销售的路子越来越窄,他也不得不放下这门手艺,加入外出打工者的行列。只是冬天回乡时,才操起老本行,骑着摩托车到处转着,吆喝着,挣点零花钱。掌箩的手艺他也教给了儿子,只是儿子从来没卖过箩,早早出去打工了……

  2009年,陈建华被邀请到镇北堡影城上班,他的工作是每天8点来到店里,为游客展示这门手艺,然后正常下班。为了能让这门手艺传承下去,镇北堡影城的工作人员还给他开拓活路,比如制作一些蒸小笼包用的小蒸笼,已待销售。

  旧时的箩,大多是挂在“店”里的墙上展览。于是,曾经用以维持生计的老手艺变成了一种“表演”,想起这些,陈建华的心里怪怪的。
  把既薄又脆的蛋壳雕刻成花篮,把一堆碎布片拼作一幅意境幽远的田园图,把一个个面团捏成各种人像和公仔;掌箩、制陶、擀毡,这些曾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手艺,逐渐淡化……在宁夏,有这样一批民间手艺人,他们身怀一技之长,却大部分不被人熟知,手里的绝活也无法走进公众视野,但他们依然坚守着,因为一份热爱,因为一份对手艺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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