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正惠《泽畔的悲歌——楚辞》简介

源:刘石林 提供 

  吕正惠,男,1948年生,台湾大学中文研究所毕业,东吴大学中文研究所博士班肄业,曾任台湾中山大学教授,现任台湾淡江大学教授。著有《泽畔的悲歌——楚辞》。

  吕氏在《泽畔的悲歌——楚辞》中指出:“没有楚国文化,就不可能有屈原这个人。”《楚辞》“首先,它表现了中国文化一大支流的楚国文化的精神,其次,它包含了楚国文化最了不起的产物之一——诗人屈原的作品。”全书分上、下两篇。上篇《神话的世界》:介绍了春秋战国时楚国的情况和《九歌》、《招魂》、《天问》。下篇《泽畔的悲歌》:介绍了屈原的生平和《离骚》、《九章》、《卜居》、《渔父》以及宋玉的《九辨》。

  吕氏指出:“要了解春秋战国时代楚国特殊的文化,……最方便的一条捷径,恐怕是去读《楚辞》了。”而《楚辞》又是以屈原的作品为主,“是屈原的作品,让我们了解到屈原这个人的全部感情。”“使他永远活在我们中国人心上的,不是历史的记载,而是他自己的作品。”楚国的宗教祀典对楚国特殊的风俗习惯和楚民族丰富的想像体现最为明显,“《九歌》是一组祭歌。”其祭十种神,其中八位男神,两位女神,“严格的说,后面两种(山鬼、国殇)还不能算是神,只能说是精灵和鬼。”《九歌》的祭典,“一般学者把它叫做‘人神恋爱’。”读《九歌》“不必再跟屈原的忠君问题扯上关系。”“东皇太一是楚国人心目中地位最高的神,也就是楚国人的天帝。”因此整个祭祀场面相当肃穆、庄严。云中君是云神,男性,他的特色一是神光灿烂,二是行动迅速飘忽。“湘君是男神,湘夫人是女神,两人都是湘水之神。”这两篇说明“楚国人到底把神看成是很神秘,很超乎人类想像的‘人物’,才会这样极尽人间追求的能事。”大司命和少司命也“是一对互有关係的神,不同的是……都是男神。”大司命“是掌管生杀的命运之神……,是一位黑脸包公似的人物。”少司命“是掌管人间子嗣的事情”,“骑着马,慢慢地从东方出现。”“整首歌的节拍应该是:慢——最快——最慢。”河伯是黄河神,“根据文献资料,楚国人后来也尊敬畏惧起这个北方的神灵。”但是人神关系非常和谐。山鬼是特殊的女“鬼”,“可能是一种山中的精灵,时常在深山中出现,迷惑过往的行人,所以整篇才表现出鬼恋人的缠绵情致。”《国殇》是祭祀为国牺牲的鬼,因为是战死的,所以人类将他们“敬若神明”,是《九歌》中最严肃的一首祭神歌。《礼魂》“是整套祭神典礼的尾声。”“从最后两句,我们又可以想像,楚人一连串的祭祀大典很可能是分春、秋两季举行。”《招魂》、《大招》“是楚国贵族所使用的招魂歌……一定经过文人的润色,不是原始招魂的形式。”两篇中《招魂》一篇尤为突出,从开篇至“乃下招曰”是序文,“乱曰”至结束是尾声,从序文和尾声可以证明《招魂》是屈原放逐以后,“想透过一般的招魂仪式来招自己失魂落魄之魂。”从而“希望自己振作起来。”《天问》乃“屈原被放逐以后,心里充满了愤懑与不平,所以藉着这种许多问题来询问苍天,以寄托自己的心意。”“是战国时代的楚国人各类知识的总汇。”在《离骚》中“屈原以香草来自比,实在是从他所熟悉的宗教祭典脱胎而来的。”“美人”的问题,“也可以设想是从《九歌》的人神恋爱脱胎出来的。”所以《离骚》“是楚国特殊的民俗和屈原特殊的人格的结晶。”《离骚》分为三大节和若干小节,从开篇到“虽体解吾犹未变兮”为第一节,“完全是屈原对现实人生的批评,是他以自己的志节与小人的贪鄙截然对比的过程。”自“女嬃之婵媛兮”至“怀朕情而不发兮”为第二节,写屈原被女嬃责骂后,就重华陈辞未果,叩帝阍而被拒,求“美女”而一一失败,“屈原的追寻完全落空,于是屈原只好改变心意,想作另一种追求了。”从“索藑茅以筳篿兮”至结束为第三节,是屈原考虑要不要离开楚国的犹疑不决的过程。最后他决心驾车出发,“到了最后一刻,当他一望见故乡,所有的决心完全崩溃,所有的内心堤防完全守不住……他太爱自己的祖国,太眷恋自己的君王了,他根本不可能离他们而去,他注定要为他们悲伤,为他们痛苦,最后还为他们而死。”在《九章》中,吕氏择其“写得最好的,最有名的三篇”即:《涉江》、《哀郢》、《怀沙》作了介绍。《哀郢》“除了文学上的成就外……可能就在陵阳写的。”“《涉江》是《哀郢》的姊妹篇。……是屈原渡过长江到湖南境内的经过。从文学的角度看,《涉江》写得甚至比《哀郢》还要好。”“《涉江》可能是《九章》中最有名的一篇。”“是屈原的绝命辞。”表现了“他那种以死殉道的坚定精神。”吕氏认为:《卜居》与《渔父》“虽然不是屈原自己的作品。”却是“一个技巧高超的画家,根据屈原自己的喃喃自语,替他画了两幅生动而简洁的画像……是屈原人格的‘结论’。”《卜居》体现了屈原的困惑,连神明也无法解答。《渔父》表现了屈原不肯妥协的崇高精神,“宁可葬身鱼腹,也不肯苟活”。全书将《九歌》、《招魂》、《天问》、《离骚》、《哀郢》、《涉江》、《怀沙》、《卜居》、《渔父》和宋玉的《九辨》,录其原文,原文下附译文,原文和译文旁加简单的注释,并按小节作了说明和评介。

  书末附《〈楚辞〉这本书》,介绍《〈楚辞〉的形成》、《历代学者对〈楚辞〉的注解与研究》、《楚辞对中国文学的影响》,吕氏在这里提到:“楚辞至少对中国文学输进了两种精神(这是诗经比较缺乏的),即个人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精神。”该书既具学术性又具通俗性,属“中国历代经典宝库”之一种。1981年由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出版。1992年10月中国三环出版社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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